第26章

孟葵睜開眼,不再是一片沉寂的白色,旁邊桌上擺放着一束精致的康乃馨,而蘇衛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翻看着報紙。

“阿衛。”孟葵支起身子,喊了他一聲。

蘇衛擡起頭來,放下報紙走到她身邊,“睡的可真沉,身子怎樣?”孟葵的事情還是昨天從言西西那得知,沒有想到的事情,他和孟葵的距離又遠了一段路程。他故作輕松的拿起旁邊的蘋果咬了一口。

“差不多了吧,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蘇衛點點頭,“趙學長呢?這種情況下,他不是該無時不刻的伺候着你?”他并不知其中的原有,理所當然的問了一句。

孟葵遲疑了一下,答道,“阿衛,你覺得我和趙嘉樹合适嗎?”

作為當局者,她早已分不清真真假假。每個人都說他們合适,是在一起那麽多年,還是因為心心相惜?

“怎麽突然問這個?這個答案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嗎?合不合适你最清楚,我?你希望在我這裏聽到什麽?”蘇衛右手搭在翹着的二郎腿上,故作頑皮的看着她,“我當然會說你們不合适了。”

孟葵輕笑了一聲,“是啊,早就該清楚的事情我居然到現在還在迷茫。阿衛,我不知道這些年到底算什麽。你知道嗎?我和趙嘉樹的孩子……如果不是因為他母親,現在肯定健健康康,幾個月後我就能看到他的到來。如今一切化為泡影,就好像我和趙嘉樹的那麽多年,都随之化為虛有。”

原來如此。

這時,蘇衛坐在床邊,認真的看着孟葵。“孟葵,我雖然沒有參與你們過去這些年,卻也是個明白人。私心說,我希望你能看到和接受我的心意。從你幸福來說,你和誰在一起都沒關系,只希望那個人對你好,喜歡你你也喜歡他,足矣。”

蘇衛第一次覺得自己很“偉大”,感情之上,他還是選擇了放手。或許,這是另外一種守候方式。

“阿衛……”孟葵紅着眼呢喃道。

“打住打住!我最受不了女人哭了,本來就長得醜還哭。不過,你要是反悔了現在還來得及。孟葵,我懂我的心,你,應該也懂得你的心。”

“可是,孩子沒了。”一想到這個,她怎麽也原諒不了趙嘉樹。

話剛說完,病房的門被推開,趙嘉樹站在門外。

挺拔的身姿,全身散發着迷人的氣息。換下了平日裏的正裝,一身居家服怎麽也不像是滿了三十的人。眉眼裏都是讓孟葵深深着迷,那樣熟悉,可是原本以為一切塵埃落定時,他們再次遇見瓶頸。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麽輕易就能原諒。

蘇衛識趣道,“你們好好聊。”

孟葵一把抓住他的手,面無表情的看着趙嘉樹,“不用,沒什麽好聊的。”

而門外的趙嘉樹,近乎于求助的眼神看了看蘇衛。這下,蘇衛自然得意了,他“挑釁”的笑看着他。

記憶裏的趙嘉樹,哪是會像別人求助的?神一般存在的趙學長,被人捧在頂峰的趙大才子,卻在

孟葵面前變得如此渺小。

心裏的不平衡一下子消失不見。

蘇衛輕輕撥開她的手,“好好談,你們不是很親密嗎?”親密到植入骨血。

從趙嘉樹身邊經過時,他突然特別輕松了,真正的輕松了。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還來做什麽?”

趙嘉樹走了進去,什麽話都沒說,将兩本戶口本遞到她面前。

“你這是……什麽意思?”

“孟葵,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得到你的原諒,是!當初是因為我母親找你,孩子才會失去。孟葵,相信我,我比誰都還期望他的到來。他沒了,我的難過不比你少……”

孟葵選擇避開他的視線,“所以呢?”

“所以……盡管如此,我做不到放開你,這是我和你的戶口本,師母已經同意了。你一出院,我們立面把手續辦了。”

“呵!說的簡單,趙嘉樹,你是不是太單純了?我沒有那麽大方,做不到因為迷戀而忘記自己的傷痛。”說完,取下自己食指上的鑽戒,放在趙嘉樹的手心裏。

原本閃閃發光的鑽戒,好像知道自己被主人抛棄了,失去了該有的色彩。

趙嘉樹握着戒指的手緊緊抓住,擱的有些疼,卻比不上心裏的疼。雙眸暗沉下來,自嘲道,“你終究不願給我機會。”

“是!是我高攀不起。”

“你錯了,是我要不起。”趙嘉樹将那枚戒指一揮手扔出窗外,孟葵心一沉。趙嘉樹頭也不回的離開,還能怎樣。

過了許久,孟葵披了一件外套就出了病房。

草不深,卻也不至于看得清。孟葵走到趙嘉樹将戒指扔出的地方,蹲下身來一塊一塊的找。他送過很多衣服包包,珠寶項鏈,唯獨戒指,這還是唯一一枚。趙嘉樹說過,戒指象征緊緊相依的兩顆心,套上了,那就是一輩子。

她想過,孩子沒了,意味着什麽?

是緣分斷了,還是新的開始?

一枚閃閃發亮的戒指安靜的躺在草地裏,孟葵的心情比中了五百萬還要激動。她撿起戒指放在衣服上擦拭了好幾遍,如此珍貴的東西,怎能說扔就扔。

眼淚劃過天際,只不過是紅塵中一對失意之人。

第二天一早,蔣原就為孟葵辦理了出院手續。

“回到家的感覺真好。”孟葵幾乎是被言西西供奉為太後級別人物照顧着,就連走路都是一旁攙扶着,生怕她再有個什麽事兒,哪有那麽脆弱。

言西西将行李放進卧室,“那啥……你今天就在這吃飯吧。”

“什麽那啥那啥?我無名無姓嗎?”蔣原一聽就老大不爽了,蹬了她一眼。

每次只要感受到蔣原和言西西要開火,孟葵就算再心情不好也都會來了興致。這不,只是,瞧着兩個人是越看越合适了。

“蔣原,這陣子也謝謝你了,忙進忙出的。”孟葵不好意思道。

“別謝我,我只不過在替某人還債罷了。孟葵,你們之間的事情我本不該多嘴,到了這個地步了也不是說誰對誰錯的時候。要我說,是你們倆太不堅定,顧及這顧及那的。趙嘉樹他媽現在也不好受,你失去了孩子,她也差不多失去了兒子和孫子。”

“什麽意思?”

“趙嘉樹和他媽徹底鬧翻了,他媽前兩天舊病複發,幸好發現的及時,不然就這麽去了。”

言西西插嘴道,“那是她咎由自取。”

“言西西。”

“言西西。”

孟葵和蔣原異口同聲的呵斥了言西西,就算再有錯,這事,也……

言西西老老實實的閉了嘴,本來就是嘛。她要是不三番兩次去找姐姐的茬,孩子怎會就這樣沒了,母子之間的恩怨也不會一觸即發。

“現在怎樣了?”孟葵問道。

蔣原搖了搖頭,“沒什麽大礙了,就是天天念叨着嘉樹。你知道嘉樹的性格,之間就和他母親說明了,沒想到還是找上了你。”

要說趙嘉樹不孝,那也是他母親造成的。

趙嘉樹難得真心喜歡這麽一個姑娘,又是想要和她結婚,他母親卻一次次阻擾,再孝順也是有限度的。

“好啦,還要不要說吃飯的事情了。”言西西不滿道,看不慣這樣的人,不需要同情。“喂!你在不在這吃飯?”

“我說了幾次了?”

“OK。蔣總,您光臨寒舍,就在這用個便飯再走吧。”

“嗯!這還差不多。”

“……”

這事,孟葵記上了。

廚房裏,話說要在這裏用便餐的人卻在掌勺,而言西西在一旁打下手,時不時不滿的指點一二。

孟葵羨慕這樣的相處方式,曾幾何時,她和趙嘉樹也是如此。

每天一早,她準備好他喜歡吃的早餐,叫他起床。

這樣的日子,她都忘了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西西,你對嘉樹他母親別太有成見,她錯了是沒錯,可也是可憐人。”蔣原邊炒着菜,邊細聲對言西西說道。

言西西橫了他一眼,“幹嘛?她都這樣對我姐姐了,我還要對她客氣?蔣原,你要說我小氣也好,心腸狹隘也罷。我姐姐即使不說,也看得出她心裏難受。你知不知道,姐姐本來打算和姐夫結婚了,就在她孩子流掉的那天準備回老家拿戶口本的。這一切都是因為誰?”

她又道,“行了,大不了以後我不說就是。但是,她要是再來對我姐姐怎麽着,我可不會輕易繞過她。”

“這才乖。”

瞧見言西西聽話的讓步了,蔣原空出一只手來輕拍她的頭,表情極為溫柔。

“幹嘛?別像摸狗一樣摸我好嗎?發型都亂了。”

“真沒眼色。”

“不過,姐姐和姐夫就這樣了嗎?”言西西說道最關注的地方,原本要結婚的,出了這麽個事,那……

蔣原也不清楚了,昨天他去找趙嘉樹時,那人也是一臉黑的吓人。問他什麽也不回答,知道的是他心情不好,受挫了,不知道還以為他失去意識了,雖然與失去意識差不多。

“他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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