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次日俞斐已能下地蹦跶,但褚臣的手傷估計還需個把月才能好全,情況最不樂觀的是梅遠,本就是高齡産婦,又受了這麽一災,胎氣大動,不是頭暈就是在吐,難以成眠。
徐娜娜獨在異鄉為異客更加熱衷網上沖浪,眼一睜就得知了市醫院的傷醫事件,順藤摸瓜翻到了荀或的B站賬號,一翻評論區都在高舉狗魚狗邪教大旗簡直瞳孔地震。
數着時差等到那邊天亮,一個微信語音撥得驚天動地:“我的美人魚啊啊啊快讓媽媽抱抱你是不是吓壞了!!!”
俞斐趕忙把手機拿開:“我被你吓壞了還差不多!”
一再保證自己只是輕度腦震蕩兼水果刀PTSD,那邊才長籲一氣放下心來。“豬哥真男人!”比大拇指!“為愛化身暴力狂!把人活活揍暈!太酷了!沒想到二十一世紀的我還能見證英雄救美式的古典愛情!啊啊啊啊人生代代無窮已,求求你們在一起!”
……最後一句話怎麽好像聽荀或說過?
“你是不是……看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這個CP配對确實奇怪,但純嗑顏的話還是吃得下的。”
“???”
“我剛翻到篇不錯的ABO,可惜太太像是玩玩而已,我流lui。”
“ABO???”
“血型系統,別多想,別百度。”
俞斐挂了電話就去百度。
褚臣倒了兩杯熱白開回來,病床上俞斐一臉呆滞。褚臣驚駭之間水杯晃出熱燙濺到虎口也顧不得,怕死俞斐腦震蕩并發症發作,摁住他肩膀直喊小魚:“看我!看我小魚!能認出我是誰嗎?小魚!”
“他有子宮……”
“……什麽?”
“他有子宮……”三年學醫積攢的解剖知識被暴力拆遷重組,俞斐神情恍惚,“他為什麽會有子宮……”
B站賬號是荀或的,但粉絲有一半是俞斐的,小魚哥哥的英勇事跡就此全網傳頌,甚至還有同城的姑娘自發組織,派了兩個代表各捧一束鮮花前來慰問。
褚臣在新聞上沒露臉,她們只知道小魚哥哥沒死,全因他的同學挺身而出暴揍兇犯一頓,見了面才知這不僅是他同學,更是他竹馬,劍眉星目古典英氣,身材氣場攻得人腿軟——
原來有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位姑娘難按激動之情,眉來眼去眼珠子都要轉出眼眶,一聲吶喊困在喉嚨裏發酵膨脹到爆炸,再開口已嘶啞:“啊……那個……還有……能不能……”
“嗯?”俞斐從花裏擡頭,眉眼彎彎,臉上鋪着早上十一點正豔麗的晨光,“怎麽了?”
“……”
我!死!了!!!!!
一號代表徹底失聲。二號代表顫抖着舉起手機,支支吾吾道:“想、想給你們……照張相……放、放心不會外傳,只是給組織一個交代……”
花束是出院花束,着色較豔麗,粉百合繞着簇簇紫玫瑰和康乃馨,赭紅底紙,爛漫得像兩團結婚花球。褚臣俞斐捧花并肩而立——
好一對天造地設的絕世璧人!!!
我死了我活了萬物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我反複仰卧起坐!!!
“能把照片發我嗎?”照完褚臣問。
二號劃拉着相冊被幾百張的甜蜜甜到暈眩,不覺脫口而出:“好啊,你要哪張?”
俞斐:“……你剛在連拍?”
二號:“噫。”
二號:“我保證沒有照到你沒合上眼的樣子。”
俞斐:“……”
二號:“也沒有你嘴巴半開的樣子。”
俞斐:“……”
二號:“也沒有你……嗯……含情脈脈地和小豬哥哥對望……”
俞斐:“好了我清楚了你把手機給我。”
雖然被删得只剩下一張尬笑捧花照,能夠親眼目睹絕美愛情也算不枉此行。難怪狗爺自稱狗,太慘了,實在太慘了,在這一對神仙眷侶旁茍活,生命就是一出華美的悲劇。
然後荀或握着一卷紅絹跌跌撞撞地奔進房內:“狗爺我來也!”
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後的季玄眼疾手快把人攔腰定住。
“叫你別跑啊,”語氣又寵又無奈,“醫院地板滑。”
好的,茍活的只有我一個。
荀或立正敬禮徐徐卷開手中紅絹,金絲細線密密縫就一撇一捺。
贈:褚臣、俞斐同志
見義勇為
英勇無畏
金黃色的流蘇一蕩一搖,間中幾縷纏繞一起,荀或伸手拂弄個條理分明,一邊可勁兒邀功:“我連夜叫人做的,怎樣怎樣,錦繡文章在,光焰萬丈長啊!”
俞斐:“我看是土氣萬丈長。”
“等等我和小雞在前吹唢吶,你和褚臣拿着這面旗,讓人民群衆敲鑼打鼓地送英雄回家。”
褚臣&俞斐:“滾。”
褚俞兩家父母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餘陳老師想多陪兒子幾天。褚臣這廂才與俞斐升華了革命友誼,正是濃情蜜意時,被王母娘娘硬生生地拆了開,苦逼兮兮地睡沙發,隔着門和俞斐微信。季玄夜時飄過,覺得一切似曾相識。
一頭豬:[手機截圖.jpg]
一頭豬:我把你備注改成老婆了,你也快改
一尾魚:改什麽?老婆婆?
一頭豬:對着我這個格式改!!改成“我老公”!!!!!
一尾魚:滾邊去,萬一你打電話來讓別人看到我當場社會性死亡
一頭豬:你可以換種表述,但中心思想不準變
一尾魚:……“俺老豬”?
一頭豬:你是仗着陳老師在家我不敢揪你出來搞是不是???
一尾魚:是啊
一頭豬:[老子草死你.jpg]
一尾魚:你敢?
發出去又想起這人真的敢,瘋起來什麽都敢,趕急趕忙地補充:敢就把你老二卸掉!!
一頭豬:卸了就捅你穴裏,封條上死,一輩子含着別想拿出來
!!!這是人說的話嗎!!!俞斐倏地蓋住了手機,神經病色情狂流氓死變态淫棍輪着罵了一遍,然後——
偷偷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