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魏争求見溫焱(倒v結
這雨整整下了半夜,絲毫沒有停的意思,偌大的何府門口匆匆奔來一個高大的男人,他渾身已經濕透,發絲黏貼在臉上,被石頭刮開的傷口,因泡了太久的雨水而發白翻卷,身上的衣袍被泥水染的面目全非。
他在細密的雨簾中奮力拍打何府的大門,“何碾之!何碾之你給我出來!”
大門被從裏拉開,何碾之披着外袍,手中支着把油紙傘站在門內。
他皺眉冷冷看着門外狼狽的男人,“魏争,你大半夜到我這兒來做什麽?”
魏争臉上還帶着驚喜的神色,他邁進去,濕透的手抓住何碾之的雙肩,“二狗他還活着,你肯定知道他在那裏?我要見他,一刻也等不了。”
何碾之挑眉看着面前這個男人,将抓住自己肩頭的手拂開,在魏争期盼的目光下冷笑一聲,“魏争,你不覺得現在問這些,已經遲了嗎?”
魏争臉上欣喜的表情逐漸凝固。
何碾之繼續說:“他活着又如何?死了又當如何?與你何幹?”
“不!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丢下他,我可以補償,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魏争站在細密的雨水中,渾身發冷,他對着何碾之怒吼,以此宣洩自己的悔意。
“啧!”,何碾之嘲諷的出聲,“什麽都可以?如果他想讓你去死呢?”
魏争一顫,他突然沉默下來,仿佛剛才的怒吼不是他發出來的,他慘笑着退了半步,“他當真這麽說。”
何碾之反倒不說話了,他原本帶着惡意的表情變得悲憫起來,他将手中舉着的油紙傘拿下來,任由雨水淋透自己。
雙手将傘檐撕裂,然後将那把壞了的傘丢到魏争面前,“魏争,你能把它恢複成原樣嗎?”
他有些失神,無助的看着地上那把壞了的傘,手足無措,他知道何碾之是什麽意思,一把傘尚不能恢複如初,更何況一顆肉長的人心呢。
“別找他了,他不會想見你的。”,何碾之走上前低聲誘導,“這都是你活該。”
魏争狼狽的側頭,視線慌亂的不知道落在何處,“不!”
他倔強的不肯承認,雙拳絞緊,轉身沖進雨幕中。
天已經大亮,徹夜連綿的雨終于停了,京城的街道上又繁華起來,兩側不少出攤的商販,推着車的,挑着扁擔的,好不熱鬧。
可道路中間卻有個人與大家格格不入,魏争渾身濕透,狼狽的像破廟裏的叫花子,他雙手抱着臂膀,茫然的走着,“陳二狗,你到底在哪兒。”
路上的行人紛紛對他側目,他臉上的傷口看上去非常猙獰,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就算以後好了,也會在那張俊美的臉上留下疤痕。
街道一側停了輛奢華的小轎,轎子旁除了擡轎的人,還跟着不少侍衛下人。
轎簾被人從裏面掀開一些,露出一張平凡的面孔,他冷漠的看了一眼街道上的魏争,随即将轎簾放了下來,“回去吧。”
“是!”,一旁的侍衛吩咐轎夫們擡着轎子往外走。
當和魏争錯身之際,恰好有一陣微風拂過,絲絲縷縷的香氣在兩人之間萦繞,魏争一頓,詫異的回頭,只看見一頂檀木小轎往前擡去。
他失望的想回頭,卻瞬間渾身一顫,小轎旁跟着的侍衛,看上去有些眼熟,和記憶中漆黑的雨夜隐蔽角落中的一人慢慢重疊。
那人好像是當晚另一夥人的其中一個?!這個認知瞬間讓魏争血液沸騰,他回過神時,那頂小轎已經走遠,他連忙跟上去遠遠墜在後面。
小轎繞過繁華的城中,最終停在了溫王府外,轎夫們落了轎,魏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轎中的人是誰?會是陳二狗嗎?
他躲在暗處,看見一只蒼白的手從裏面伸了出來,随後,從轎子裏下來個年輕的男子,他有一張平凡的面孔,魏争心髒在狂跳不已!
他看見了!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活生生出現在自己眼前,他差點喜極而泣,他想狂奔過去向他道歉,想抱住他訴說這段時間來的痛苦,更想向他深深忏悔。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停了下來,因為他看見男人面上冷漠的表情,不同于以往的淡漠,而是那種對任何事物都不會上心的冷淡。
他突然有些害怕,不敢面對這樣的陳二狗,他知道就像何碾之所說的,有些事情它發生了,永遠不能忽略它帶來的後果。
他擡頭看了一眼溫王府的匾牌,恍惚的想,陳二狗怎麽到這裏來了,可随即,他又意識到一個可能。
溫王府的小王爺溫焱,他将那半只在王府內撿的螞蚱拿出來看了看,他想起來季馮雲身上的香味和陳二狗身上如出一轍,想起來三皇子府上,季馮雲無緣無故的出手相救,他又看了一眼眼熟的侍衛。
忽然間,他就明白過來了,哪有那麽巧的事?很多事情早在之前就有跡可循,只是自己一直不太上心,所以忽略了。
不過好在還有一個季馮雲,如果沒有她,那晚的結局,魏争想都不敢想。
此刻他又看了看自己一身泥濘,突然間就局促起來,他轉身回了魏府,步伐到輕快了許多。
沒過幾日,魏争尋了幾支上好的人參,借機向溫王府遞了拜帖。
下人将拜帖送到溫焱手上時,他正同三皇子溫憲坐在前廳喝茶。
他接過下人遞上來的帖子随意看了一眼,又丢回下人手中,冷淡的道:“回絕了。”
溫憲臉上倒是萬年不變的笑意,“小焱還真是絕情吶。”
溫焱看了他一眼,站在溫憲身後的汪畏之似乎又瘦了不少,雙頰已經凹陷下去,眼中神采也黯淡了很多,他手腕上似乎套着一個鐵環,低頭站在那裏,整個人都散發着行将就木的氣息。
溫焱卻平淡的轉開視線,“三哥,今日來可有何事?”
在溫焱面前,溫憲倒不怎麽避諱,伸手将汪畏之扯進懷中,“我瞧着這幾日天氣倒好,不如過幾日你陪我游湖如何?”
面前一張天生的笑面,雖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無非就是帶着他在世人眼中多走走,好讓人知道他和溫王府的關系,但溫焱卻不讨厭他,至少這個人并沒有隐瞞他的想法。
“好。”,兩人正說着話,先前去回絕的下人又急匆匆進來了,“小王爺,那人說如果你現在不得閑的話,他可以等。”
溫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溫憲笑了笑,站起身道:“既然小焱還有客,那我就先告辭了,三日後,我會派馬車來府上接你。”
溫焱起身送客,“好,三哥慢走。”
待兩人走到門口,溫焱卻出聲叫住了溫憲,他看了看低頭跟在溫憲身後的汪畏之,有種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終還是出聲道:“三哥,你看這花可美?”
他邊說邊将插在桌面花瓶裏的一支百合拿了出來。
那花開的正豔,溫憲不明所以,“此花甚好。”
待他說完,溫焱卻一手捏上嬌豔的花瓣,将花扯的七零八落,不堪入目,“三哥,現待如何?”
溫憲收起了笑顏,面無表情的看着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三哥需知,美好的東西,都是需要用心經營的,稍有不慎,最後的下場就是香消玉殒,三哥可得多加珍惜。”
跟在溫憲身後的汪畏之驟然擡頭,看着溫焱嘴唇嗫嚅着想要說什麽,他死灰一樣的眼中泛起點點水漬,可最後,他還是垂下頭去,默默跟在溫憲身後。
溫憲向前一步,擋在汪畏之面前,原本笑意盈盈的臉,此刻看上去分外冷酷,他看着溫焱又微側頭看了汪畏之一眼,良久後才笑着回道:“小焱無需擔心,三哥自有分寸。”
待人走後,剛來回話的下人還候在這裏。
“他還沒走?”
下人搖搖頭,“還等在大廳呢。”
溫焱心中嘆了口氣,看來他是知道,“那就讓他等着吧。”
魏争在溫王府大廳等到了晚上,也沒等來溫焱,他身側擺放的茶已經涼透,就像他現在的體溫一般。
他第一次深刻的意識到,陳二狗是真的不想和他在有瓜葛了。
他難受的癟癟嘴角,握緊拳,忍不住狠狠捶到腿上,只有身體上的疼痛,才能讓他心裏好過一些。
一旁候着的下人走了上來,“小侯爺,天已經黑了,你看.........。”
魏争站起身,動了動僵硬的腿,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将手中一個盒子遞給下人,“他不肯見我,那你把這個替我交給他吧。”
“哎。”,下人接了過來。
“我明日再來看他。”
啊?明天還來啊?下人愁眉苦臉的将魏争給的東西送到了溫焱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