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十九號投稿

回答沈容度的是一片沉默。

柯皚躺在他的小床板上, 抿着嘴巴,一言不發。

決定拿冷暴力對抗沈容度的語言暴力, 先晾個幾分鐘。

第一波被晾的十分鐘裏, 沈容度沒閑着。

他把自己剛剛對柯皚的所作所為細細地又回憶了一遍,感覺沒什麽毛病。

甚至覺得既然已經同居,另起一張床的小蘑菇有貓病。

然而小蘑菇本人并不是生氣這個。

沈容度的性格實在是不能稱之為好, 他可能上一秒對你很溫柔,下一秒就會變得冷言冷語, 惜字如金地跟你說着一些冷冰冰的話,用忽冷忽熱形容也不為過。

柯皚不止見過一次。

剛認識的時候, 前一句還在好聲好氣地說話,下一句就變成暴躁大灰狼,有時還會冷嘲熱諷。

一直到兩人談戀愛談了快兩個月, 剛剛還說想你想抱你一下,馬上又會跳到威脅你不下樓就讓肛腸科醫院都治不好的頻道上。

小蘑菇生活在冰火兩重天, 飽受影響。

仍舊沒意識到自己到底錯在哪裏的大灰狼, 直起身子, 翻身下床。

急匆匆地抓住柯皚的肩膀, 試圖把他翻過來,“說話。”

而正怄着氣的小蘑菇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不耐煩地往身後甩了一下肩膀,揮手把沈容度的手拍開。

“走開。”

語氣裏都帶着不悅。

沈容度在經歷了剛剛長達十分鐘的沉默後, 現在是一分鐘都等不得。

皺着眉,他再一次試圖把小蘑菇給翻過來, 然而這一次得到的還是柯皚強硬的态度。

這一次更甚,連話都沒說。

這樣的柯皚是沈容度從來沒見過的。

不得不說,柯皚的脾氣一直都很好,總是樂呵呵的好像不知生氣為何物。

就算不滿也只會鼓鼓腮幫子,最兇的就是踹自己一腳,錘自己一拳。

于是沈容度放棄扳過柯皚的肩膀,他後退一步,坐回床上。

放緩了語氣道:“你覺得我哪裏做的不對讓你生氣了就說句話,我會改。”

柯皚的肩膀酸痛酸痛的,高度緊張委屈生氣的情況下,剛剛反抗沈容度的兩下好像已經用光了他的力氣。

縱是大灰狼稍稍服軟,柯皚也依舊堅定“一言不發氣哭沈容度讓他也嘗嘗委屈滋味”的方針。

沈容度見他這個模樣,只好又想了想自己剛剛說了什麽。

一直到吃飯後把行李拉回家時還好好的,然後問題是出在柯皚把這張小板床拉回來後。

自己說了幾句話——

“晚上別後悔。”

原本他是怕小蘑菇晚上在硬板床上睡覺會不舒服,但說出口的話好像有點不一樣,少了點人情味。

“不能,家裏沒有多餘的毯子了。”

他其實一直在注意着小蘑菇,如果不是小蘑菇喊自己“沈容度”,他真的會去給柯皚拿毯子。

畢竟談戀愛快兩個月了,他是“寶寶”“寶貝”“小可愛”變着花樣地喊柯皚,而柯皚只會直呼自己的全名。

“而且,硬板床有助于長個兒,你多躺幾個晚上吧,興許還能再長幾厘米。”

沈容度發誓他真的沒有瞧不起柯皚的身高,反而覺得他170的身高也像他的名字一樣可愛。

這樣170的他搭上185的自己,不管是親親抱抱還是舉高高,都很合适。

而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以為小蘑菇沒有生氣,只單純地開玩笑。

出發點似乎都是基于關心和喜歡,但對方感受到的情緒似乎南轅北轍了。

沈容度捏了捏眉心,好像意識到小蘑菇為什麽如此生氣了。

他又一次把手放在柯皚的肩膀上,輕輕搖了一下,語氣放緩也放溫和,“我道歉,寶寶你先扭過來我們談一下。”

小蘑菇在那邊委屈了老半晌,剛剛還不想哭,現在一聽到沈容度這句話,眼睛立即酸了。

他使勁眨了一下眼睛,小聲哼哼:“我要離家出走......”

沈容度失笑,見柯皚不願意轉過來,只好自己繞到另一邊。

站在逼仄的縫隙裏,蹲下身子。

“你離家出走我怎麽辦?”

柯皚不想讓沈容度看見自己這樣,又一個撲騰扭到另一邊,“我管你怎麽辦。”

說完吸了吸鼻子,然後在心裏麻痹自己。

大灰狼這樣就還是上一秒溫柔下一秒生氣,只不過颠倒了一下,堅決不能被他再套路到!

沈容度擔心自己繞到另一邊時,柯皚會再重演一遍剛剛的情景,于是便坐在小板床上。

手在空中無措了晃了幾圈後,最終放在柯皚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此舉果然有效,柯皚一下就坐了起來,扭身大聲質問道:“你幹什麽!”

“終于願意跟我好好說話了嗎?”沈容度拿開手,改為放在一旁的床板上。

“沒什麽好說的。”柯皚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又躺了回去。

只不過這次他沒再扭過去,眼睛盯着對面牆上的一條裂痕。

沈容度嘆了口氣,伸手抓了抓柯皚的頭發。

見他沒躲後,又放心地揉了揉,“對不起寶寶,我剛剛說話太重了。”

柯皚愣了一下,深呼吸竭力止住眼淚。

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你和一個人吵架,明明是對方的錯誤,你卻委屈得不得了,到對方道歉的時候,你就能直接哭出來。

奇怪得很。

“別哭啊。”沈容度又在他頭上呼嚕了幾下,“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對我有什麽不滿意的你直接說出來,我會改。”

柯皚趁着頭發被揉得亂糟糟,擋住眼睛的時候迅速眨巴了一下,然後裝作揮開沈容度的手時抹了一下臉。

但其實沈容度看得一清二楚,他繼續道:“你說吧,我都會改。”

“那你不能說我矮。”柯皚率先為自己的身高打抱不平,“任何時候都不能嫌棄我矮。”

“我從來沒嫌棄你矮過。”沈容度一臉誠懇。

“那你剛剛...”柯皚終于在不服氣地驅使下,一屁股坐了起來,“還讓我多長幾厘米。”

“我這不是...”沈容度想了想,最終放棄自己的說辭,再次認錯,“對不起,沒有下次了。”

“還有呢?”他伸手扯了扯柯皚的手,“你說吧,我都改。”

柯皚抿了抿嘴,哼哼道:“你會改嗎?”

“你不說我怎麽改呢?”沈容度已經打心底裏要改掉自己這毒舌的毛病了。

“那好,我說。”柯皚盤起腿坐了起來。

“你有時候真的很過分。”

上來第一句就讓沈容度一愣一愣的。

“你之前,總是動不動就威脅我要打我,不聽你的話還讓我老實點。”

“還把我從被窩裏拽出來跟你回家裝你的男朋友,也不問我到底願不願意?”

“強迫我喝了一整箱的咕仔牛奶,那天我一直打嗝...”

“不問我的意見就讓我去看你排練給你送水送飯,我那幾天也有重要的小測驗。”

“就是不想下樓,你還拿肛腸科醫院威脅我......還打我屁股!”

“不就是買了個小床板嗎又沒花你的錢,你這個滿腦子都是工傷的低情商死直男!”

柯皚掰着手指頭,一件一件地數,一件一件地控訴。

本來還有點義憤填膺,說着說着可能覺得自己經歷了這麽多不公的待遇太慘了,又委屈了起來。

後來提到工傷又激動了不少,口無遮攔地直接把自己內心的想法吼了出來。

沈容度聽着從柯皚所述之事,聽着聽着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好像是有點過分...

特別是讓小蘑菇喝了一整箱的咕仔牛奶...

那次是他識破小蘑菇的馬甲後中獎,本來開開心心等着小蘑菇送貨上門,結果等來了一只殺馬特小狐貍。

然後覺得怒從心來,直接帶着咕仔牛奶就殺去了419...

現在想想,如果有人強迫他連續喝一整箱牛奶,當場沈容度就能削了他。

沈容度捏了捏眉心,沒說話,算是承認了以上所有罪行和那個低情商死直男的稱號。

“還有呢?”他問。

柯皚想了想,“想不出了...但不代表沒有!”

沈容度看着突然間伶牙俐齒的小蘑菇,依照自己的罪行也想了想。

空氣一時間陷入安靜。

“對不起。”沈容度突然開口,吓得小板床都吱呀一聲。

柯皚的手還被沈容度包在手掌裏,能感受到逐漸收緊的力量。

沈容度直視柯皚的目光,“我之前的确很過分,我都可以改,但是我想為自己辯解一下。”

“你說。”柯皚抿了抿嘴巴。

“我可能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沈容度低下頭,聽不出他的語氣裏的情緒。

“我想一直看着你,所以才把你栓在身邊,排練也拉着你。”

“我從外地剛回來,被陌生女性碰到了,很不舒服就想抱抱你,所以才讓你下樓。”

“工傷...”沈容度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是我急了。”

兩人談戀愛到現在不過兩個月,除了最後一步,其餘該幹的都幹了,以沈容度看來,這已經很神速了。

“我太喜歡你了啊。”沈容度說着,另一只手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

語末的嘆息聲,讓柯皚心裏一顫。

很快他又使出那套股起腮幫逼走狼爪的功力,“那你是拒不認其他罪了?”

“沒有。”沈容度搖頭,放下捏臉的手。

“我全部都認,現在我征求你的意見。”

“你是想離家出走回宿舍住,還是明天我們再去買一張床?”

柯皚一手被沈容度抓着,一手摁在床板上。

沈容度認錯的态度的确很誠懇,看上去也沒有騙人,就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再犯......

而兩人既然已經在一起...

沒有天生一對,感情肯定是要慢慢磨合的。

沒有十全十美,性格肯定是要逐漸修補的。

柯皚深吸一口,捏了捏沈容度的手,又拍了拍床板。

“都不,明天周五,我們應該先離家出走去玩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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