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心憂

“原來大哥是有想法了。”

“你……廢話那麽多幹嘛?要不是劉湄比你還不靠譜,我才不會來找你。”

“這是大哥求人的态度?”

樓陵權衡了一下,還是覺得此刻低頭比較好,反正以後時間還多,在教訓她也不遲。 “你說,我是送簪子好,還是送其他?她喜歡琵琶,要不我給她送琵琶?”

樓凰譽蹙眉瞧着他,自己這個哥哥平日看起來也不傻才對,怎麽在感情上就是一個木頭?“你這是存心想讓人将你掃地出門。”

“啊?”

凰譽不打趣了,認認真真地幫他做參謀。給了他一些實質性的建議。等都差不多了,她問:“你為何不去問娘親?她應該知道得更多。”

“她和爹在書房商量事情呢,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要關起門來說,不過也很有可能是爹想要和娘說悄悄話,在房間老被打擾,就跑到書房去了,哈哈哈哈……”

“……”

“謝啦,不早了,我回去了。”事情解決了,樓陵起來伸了個懶腰大搖大擺地要走。

凰譽怎麽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他,“大哥喜歡的是趙侍郎的庶女趙莺莺吧?”

樓陵有種被人看穿了的惱羞成怒,或者說是不好意思,沒好氣道:“關你什麽事?”

她攤手,“妹妹只是覺得哥哥的眼光很好而已。”

“自然!”

“只是妹妹有些意外,既然當初哥哥遇到的是姐妹二人,怎麽就喜歡上了那清秀的趙莺莺,卻沒看上她國色天香的姐姐?而且,按理說她的身份也和哥不相配。”凰譽只是好奇,她對身份倒沒什麽看法,不過卻因為景姝的身份,以及她在白家的地位,想起嫡庶本來該有的差別在她那反而有些相反,便問了出來。

樓陵不高興了,“喜歡就是喜歡,我喜歡的只是她那個人,和她的身份門第有什麽關系?再說了,她長得很好看!”

“好好,是我失言了。”

也許是提到心上人了,樓陵正經很多,不再嬉皮笑臉吊兒郎當,“凰譽,等你以後就明白了,喜歡一個人,和其他無關。”

樓凰譽被他清澈的眼神一下子看得心尖微顫。和其他無關?也包括了性別?腦海中不自然地劃過景姝當時深情眷念的神情。

凰譽,我喜歡你!

“當然了,喜歡上一個人自然是要竭盡全力地珍惜她了,而且,還要想方設法地得到她!”樓陵朗聲道,他說這話時,眉眼間有鐵骨柔情,也有勢在必得。

可惜他正經也不過半刻,很快就破功了,他湊過來,低聲道:“所以妹妹可要把握好機會!楚然可是一個不錯的人,我可以用我的人品保證!

“哥,你本身就沒人品。”凰譽神色微微冷淡,在樓陵沒臉色大變前阻止他說話,“好了,快回去休息吧,時候不早了。”

樓陵很不服氣地再訓了幾句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樓凰譽就在搖曳的燭火微光裏發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會兒是景姝神情的臉,一會兒是樓陵的志得意滿,一會兒又是楚然溫文爾雅的笑……

不知道是何原因,這兩日凰譽休息得并不好,今日冬梅平安回來,她本該放心才是,然而就是一躺下去,直到半夜都還輾轉難眠,快至淩晨了才有了點點睡意。

春日的陽光明媚,嫩綠的柳枝柔美扶風,纖長的柳枝垂下來,在上揚的屋角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本是撩人□□,在深宅裏卻有涼意襲身。

娘,欽兒求您了,放手好不好,伯母已經走了!

她已經死了!

樓凰譽猛然覺得心口空蕩,眼睛幹澀得難以睜開。景姝怎麽會死呢?她還那麽年輕!怎麽可能死!

可是當她望過去,只看到懷中人安詳蒼老的容顏,還有衣裳上的一大攤血跡,早沒了氣息。

樓凰譽一下子就從床上坐起來,臉色蒼白,控制不住顫抖,鋪天蓋地的惶恐如同黑色潮水般擠壓過來,令她喘不過氣,仿佛一個呼吸期間,心髒就被什麽死死的捏着,疼得不知所措。

“景姝!”她擡起頭大聲喊道。

“小姐?您醒了?”小荷笑呵呵地走進來。

“景姝呢?”凰譽衣服也不穿,赤腳起來站在地毯上,頭發披散,抓過小荷的手臂,瞪大眼睛問,“景姝呢?”

小荷被她的樣子吓壞了,還從來沒見過自家小姐這般失态,急忙解釋:“景姝……景姝小姐不是回桐城了嗎?”

桐城?

樓凰譽驀地松了一口氣,輕輕放開自己的手,良久才反應過來似的,喃喃自語:“是啊,回桐城了,是回桐城去了。”她還活着,還活着……真好!

失神地坐下來,噩夢她不是沒做過,從來沒有哪一次有這般刻骨銘心到心生恐懼亂了思緒。夢中的那個人就那樣躺在自己的懷裏,沒有呼吸,沒有溫度,不會笑,不會哭,也不會再同她講一句話,安安靜靜地睡着,還有滿目的猩紅……

樓凰譽捂住眼睛,只要一一旦想到那個場景,便心口發痛發涼,像是誰拿着刀慢慢地從自己五髒六腑最薄弱的地方緩緩割下去,永無止境,血淋淋的,疼得她叫都叫不出來。太真實了!太……可怕了!從來都沒有想過,倘若有一天那個人沒有氣息地躺在身邊會是什麽樣的,她從來都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小姐,要不先洗漱?”脆生生的嗓音試探着小心翼翼地問。

“小荷,先下去吧。”

小荷疑惑的退到門外關上了門,正好遇到來送早膳的冬梅,她将人拉到一邊,“先不要送進去,小姐似乎心神不定,需要冷靜一下。”

冬梅瞪着眼睛,“啊?那還不去請大夫?會不會是生病了?”

“怎麽了這是?你們兩個說誰病了?”

兩個人迅速轉過身行禮,“夫人。”

樓夫人看了眼冬梅手中的托盤,問道:“你們剛剛可是在說小姐?”

小荷和冬梅對視了一眼,然後猶豫着說道:“小姐……今日做了噩夢,情緒不大對。”

樓夫人沒放在心上,溫柔地笑笑,“沒事,将早膳給我,這麽晚了還不起床,真是越來越沒樣子了。”說到最後完全是寵溺的模樣。

樓凰譽在恍然間仿佛看到自己娘親坐在自己對面,溫和的眼神裏有隐隐擔憂。

“娘?”

樓夫人過去拉住她的手,“手怎麽這麽涼?聽小荷說你做惡夢了?”她打趣,“難道現在還在害怕?”

凰譽神識清明了很多,勉強地勾起笑容,只是面色慘白。

“行了,不過一個夢而已莫要放在心上,我來找你是想問你,明日要去劉府賀歲,你小時候很喜歡去,正巧今年你在家,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樓凰譽瞧着自己的手,突然想起夢中,這雙手沾滿那個人的血,頓時一下子清醒過來,她擡眼,一字一句:“娘,我想回桐城。”

樓氏臉色一僵,半晌沒說話。

凰譽顧不得許多,她也不想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什麽感情,在生和死面前,所有的事情都是小事。她像是突然看開了一樣,暫且不管其他,那日大夫的話,在景姝的沖動之下的行為帶來的沖擊少了不少,然而噩夢卻再次想起來。

她不能這樣殘忍地将景姝扔到桐城去不管不顧!不管怎麽樣,至少得陪着那個人!即使只有幾年!

“你決定了?”樓氏不可置信地問。她以為,這孩子至少要等個幾個月,沒曾想這麽快!一時間她找不到其他的話,呆呆地選擇沉默。

一個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一個是當做親生女兒的人!她們兩個竟然……樓夫人看不透,想不明白。兩個女人有什麽好?

樓夫人放開手,動了動嘴唇,終于問出來:“凰譽,你想過沒有,就算你們兩個不顧人倫地在一起,但是……景姝身子不好,以後她若是先你一步離開,可就只剩你一個人孤苦伶仃了,你讓我如何心安?”

樓凰譽本來聽到前面還覺得好笑,她的娘誤會她的意思,可是後面的話,卻讓她沉默了,她在掙紮着要不要告訴娘景姝身子狀況。

“我雖然不是一個強硬尖刻的娘,也自認為大度理智,可要我同意你們二人在一起……”

“娘,”凰譽打斷她的話,“娘,我只是想回去,景姝她一個人在那邊我不放心。”

樓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我想回去!”擲地有聲,斬釘截鐵。

最終妥協的一般都是為人爹娘的。

樓夫人走的時候不放心地回過頭,她在想,自己女兒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的,就算此刻信誓旦旦,可以她對景姝超常的在乎,難免會慢慢變成了其他的情愫,誰又說得準呢。

可……她不能阻止她,不管站在那個角度都不可以。景姝的身子确實需要人照料,她做不到從此以後讓女兒不聞不問,何況她自己也憂心。

視線裏的娘親,神情蕭瑟而無奈,連帶着脊背都佝偻了許多似的。凰譽并非不知道她在擔憂什麽,也知道她的掙紮,可是那又怎麽辦呢?

“娘!”

樓夫人停在門口,終于輕輕嘆了口氣,“去吧,她若有好歹,娘可是要拿你試問的。”

“好,女兒定會将她……照顧得很好!”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也不願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了,反正事還未成定局,也并非必然,她也老了,何必多管閑事。

走出凰譽的院子,又恰好遇到樓忻匆匆跑過來,一問原來是他的學生來賀歲來了。樓夫人以為就只有一兩個,沒曾想竟然是一群,坐滿了屋子,樓銘和樓淩也出去了,面對一群鬧哄哄的孩子,或許是剛剛從自己女兒那裏帶出點愁緒來,這個時候見到孩子還是很高興。

她想,兒女成群天倫之樂,才是應該圓滿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主角之所以能夠成為主角,肯定有作者的偏愛。景姝和凰譽都是主角,我對她們都是偏愛的。如果有人不喜其中一個,勿噴,請悄悄地離開,正如你悄悄地來一樣。(雖然失去你們我也很無奈)。

重生是彌補遺憾,景姝的遺憾是凰譽,上輩子她安安靜靜地守在凰譽身後,不敢打擾。如今重生,追求愛人,并沒有不對。何況此時凰譽根本不愛楚然,她也不是小三破壞人家情感,只是執着了,這在我看來并沒有錯。

祝大家看文愉快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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