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疑慮
“百分之九十九,這是現在的最高形态,等明年春天技術升級完成,就能達到百分之一百的完全體。”
破舊的酒吧內,說話的是死柄木弔,敵聯盟的首領,從去年All for one被捕入獄後,他們就一直致力于制造腦無以增強戰力,如今正在籌劃的是一個以AFO為原型的“究極腦無”,投入全部資金從黑市買到了最先進的AI技術,耗時一整年,終于制造出了一款人形智能腦無。
“爸爸,我幫您把爺爺拿來了。”美麗可愛的銀發少女從裏屋走出的瞬間,整個酒吧似乎都被點亮。
死柄木接過少女遞來的斷手,按在臉上。
吧臺的黑霧懵了一下:“爺爺?”
死柄木的眼睛從那只斷手後探出:“我是開發者,就是她的父親,我的爸爸,自然就是他的爺爺了。”
黑霧看着他臉上被少女擦過護手霜還修過指甲的“爺爺”,無言以對。
“啧啧啧,這樣美麗的少女,還真難和那些怪物聯想到一起呢。”敵聯盟的成員,荼毘,靠在牆上打量着少女。
窈窕可愛,卻是一只徹頭徹尾的腦無。
她的存在,充分解釋了「萬物皆可萌」這一概念。
另一名成員渡我被身子用小刀捅入少女的胸部,再拔出,裂開的傷口很快又重新愈合:“嘛,但依舊是個怪物呢,不是嘛?”
他們口中的“怪物少女”乖乖地站在原地,呆呆望着衆人,形狀好看的桃花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羅姆,過來。”
死柄木一發話,被稱為“羅姆”的少女立刻聽話地走到他面前,死柄木瞧着她,從手裏變出一顆水果糖塞進她嘴裏。
俏麗的小臉動了動,甜橙味,酸酸甜甜地在口中蔓延。
黑霧:“死柄木弔,這是?”
“味覺激活。”死柄木說,“羅姆的唾液具有活化的效果,腦神經自然也可以。”說罷,他那死灰一樣的臉面向少女:“下周送你去雄英,自己的使命還記得嗎?”
“是的,爸爸。”
“有人問你叫什麽名字,家在哪從哪來,你怎麽回?”
“我叫羅姆,從秋田孤兒院來,監護人是白馬先生。”
“如果別人問你,個性是什麽呢?”
“沖擊吸收,超再生,硬化,飛行,沖擊反轉……”
“錯。”死柄木不滿,擡手,耳光重重甩在女孩臉上——
啪
一聲脆響。
“你是想直接告訴別人,你是腦無嗎?”
黑霧有些看不下去:“死柄木弔,對女孩子也太……”
“有什麽關系?”死柄木弔無所謂地瞥了他一眼,“本來就是只怪物,感覺不到痛的,只能聽從我的命令,我還負不起教訓她的義務?”
少女頭偏向一邊,臉頰上潰爛的傷口迅速愈合:“對不起,爸爸。”
“最後一次機會,再說一遍。”
“個性是,細胞活化。”
“這就對了。”死柄木将她的臉扳回來,塞進一支筆和一張紙:“寫幾個字看看。”
隽秀的字體在紙上展開,死柄木很滿意:“很好,把筆放下吧,這樣去讀書可以安心了。”
少女将筆往吧臺放去,“砰”地一聲,筆砸向酒櫃,一排排紅酒摔得七零八落。
衆人:……
少女脖子一抖,低下頭:“對不起。”
死柄木這次難得沒有生氣,而是面無表情道:“下次記得控制力道。”
“是。”
時辰已到,死柄木拉過她的手,陰翳的眼神從劉海底下探出,無比鄭重地一字一句:
“羅姆,聽着,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敵聯盟的全部希望……”
是爸爸的聲音,那麽虛弱,那麽慈祥。
爸爸為了她,幾乎用掉了畢生的積蓄,不過是希望她能殺人頭地,她決不能讓他失望。
“大家好,我叫羅姆。”面對着一屋子的獵物,羅姆鞠了個躬。
幾乎所有同學都猜測過新同學的模樣,但當真人出現的那一刻,還是讓衆人大跌眼鏡。
“好、好可愛……!!”
班上百分之八十的男女同學接連發出驚嘆。
更有甚者,比如最害羞的綠谷同學,激動得都拍案而起了。
綠谷站在座位中,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将少女緊緊盯住。
“綠谷,怎麽了嗎?”相澤問。
“啊,抱歉……”綠谷坐回去,班上同學都在起哄,他稍稍紅了臉。
相澤簡單介紹:“羅姆是前天剛搬來木椰的,對這裏不太熟悉,大家好好帶帶她。”
某些流口水的男生姑且不提,他們英雄科,更對新同學的個性充滿好奇,能插班進A班,實力必定不容小觑。
羅姆正欲将那個爛熟于心的臺詞道出,相澤突然道:“先別急着追問,全員換好戰鬥服到β操場集合。”
話音一落,全場大嘩:
“又是突擊考試???”
衆所周知,相澤消太作為A班的班主任,是個将“合力虛僞”貫徹到底的恐怖分子,所有人都記得去年開學的那場摸底測驗,威脅他們最後一名作退學處置。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高二學年的一開始,相澤不知又打了什麽壞主意,把全員都恁去了操場。
“羅姆同學,那個……”路上,綠谷還是忍不住上前搭話。
“你好。”
少女的眼角自眼尾慢慢地收成一線,修長,婉轉,如同水彩畫筆掃到盡頭的那片氤氲,在長長的睫毛下斜斜看過來的模樣,簡直要勾到人心裏。
綠谷不自覺打了個顫,臉頰一紅,說話開始結巴起來:“你你你你好,我叫綠谷出久!我、我……咳,相澤老師說,你是前天…才來到木椰的?”
羅姆點了下頭。
“那你……之前有來過木椰嗎?”綠谷猶豫着問:“比如……兩周前左右的樣子?”
他一直忘不掉,那個獨立于雨中廢墟的少女。
那晚的所見太過奇妙,他甚至以為此生都再見不到她。
而新學期的第一天,那雙讓他魂牽夢萦的眼睛,再一次走入他的視線。
沒有人再能有那樣精彩的眼睛,綠谷很肯定,羅姆就是那晚的少女。
如果能說服她和警方說明真相,就能還他自己一個清白,而少女因為是正當防衛,也不會被判任何處罰。
可是羅姆還是搖搖頭,眼裏沒有一絲遲疑。
綠谷不願放棄,語氣不免有些急切:“真的嗎?…你難道沒有,碰見過什麽敵人?碰見什麽事故嗎?”
真的嗎?……羅姆垂眸。
她只知道爸爸告訴她,她是前天第一次來到木椰,那麽事實就是這樣。
只要是爸爸說的,那就是她要聽從的。
“啧啧啧,純情人設的綠谷居然對新同學如此如饑似渴,色狼本質終于藏不住了。”上鳴電氣和峰田實一臉猥瑣地湊了過來,毫不留情地将綠谷擠開,挨到少女身邊一個勁地噓寒問暖。
羅姆不動聲色地蹙了蹙眉,她不知該如何應對熱情的獵物……啊現在應該說,同學。
爸爸說了,要盡量和同學友好相處,才能獲得他們的信任,才能方便殺掉他們……
“啧,新同學性格看着不錯嘛~”耳郎響香和八百萬百走在一旁觀察,“面對上鳴和峰田那種人都能這麽有耐心。百,我看那胸,比你的都要大。”
面對好閨蜜的調侃八百萬不以為然:“響香,我知道你一向很在意這個,但咱們作為老生,對新同學可要友好一點哦。”
耳郎吐了吐舌頭:“我倒沒什麽意思啦,只是感覺,她身上有股奇怪的氣息……”
她沒有說謊,有相同感覺的,A班不止一人。
包括班主任相澤消太。
如今的英雄社會正處于動蕩不安的時段,校方會将每一位新入生的背景資料做最嚴密的調查,任何檔案不幹淨或者有疑點的學生都不被允許入學,即便通過了入學考試。
至于這個叫“羅姆”的女孩,甚至連入學考試都沒有參加,竟然就被直推進英雄科A班。
沒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她的“背景”。
作為東京警視廳總監白馬正太郎的養女,靠關系直接插班進雄英,首都警廳的首席長官的官位有多大?是日本警界的最高職級,他的一句話,雄英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
白馬總監身處高位,為人正直守紀,推薦的人選自然不用懷疑,但是相澤消太還是留了個心眼。
“嘛,如你們所見,新學年的體能測試,任何一項成績比去年低的,以及排名最後的,一律留級處理。”
相澤消太一說完,全場哀嚎。
即使知道十有八。九是騙人的,但大部分同學還是打起精神,不甘落于人後。
“羅姆同學,不要緊張。”綠谷出久看到少女在一旁一聲不吭,想起了去年的自己,于是主動上前安慰:“相澤老師嘴上吓人,其實只要你全力以赴,會有好結果的。”
全力以赴?……這位同學在開玩笑嗎?
她要全力以赴,不說整個操場,學校都能被毀掉。
可是太過放水的話,萬一墊底了,就前功盡棄了。
她不能留級,她必須留在這個班。
——因為,這裏有爸爸最想殺掉的人。
她望着綠谷出久,娃娃臉的少年對她笑着,如同掠盡春暖花開的陽光。
一種奇怪的感覺湧入腦神經,羅姆立刻從口袋裏掏出水果糖,含上。
羅姆不意外地被安排在了第一個,此次體能測試,說是摸底,說白了就是對新同學的個性考核。
所有的眼睛都在她身上,羅姆不動聲色地紮起頭發,銀色的發絲掃過蝴蝶骨,白皙流暢的脖子線條被陽光賦予淡淡的金邊,娉婷的身姿站成一幅曠世絕畫。
綠谷在一旁觀察她,發現她嘴唇鮮紅,眸色清晰,臉蛋卻毫無血色。
像白紙一樣的蒼白,仿佛沒有血液在裏面流動。
心中的某個猜測就要成型,卻又在之後的測試中生了疑。
羅姆大部分項目的成績中等偏上,有實力,卻也不過于惹眼,但無論力量、爆發力、速度,都遠遠低于那晚所見。
故意的?還是他想錯了?
“綠谷。”轟焦凍在旁邊叫他,“你很在意她嗎?”
“啊,轟君!”綠谷回過神,趕忙擺擺手:“也不是啦!我只是……”
“我也有點在意。”轟沒等他說完。
“诶?”
轟焦凍神色淡漠,語氣卻嚴肅:“單看這樣的成績,不足以讓她插進我們班,她的個性也沒體現出來。不過……”
“不過?”
轟焦凍忽然淡淡一笑,目光從少女身上落回,轉向他,頗有些調侃:“長得确實很好看,難怪你會喜歡。”
綠谷吓得一抖,滿臉通紅否認:“轟君!別別別亂說……”
正當這時,一聲驚叫引起他們的注意。
“小心!!!”
是青山優雅,在五十米跑中不知為何與蘆戶三奈起了争執,鐳射光束沒控制好射偏了方向。
直挺挺的攻擊,面對的剛好是站在一旁休息的羅姆。
“羅姆同學!!”
綠谷幾乎是反射性地就沖了過去,可是光束還是擦過了少女的胳膊。
運動外衣被劃開,在白皙的肌膚下留下一道血痕。
“你沒事吧?!”
綠谷急忙朝她伸出手,她卻如同觸電般,猛地縮了回去。
他的指尖劃過她的肌膚,午時的陽光下,她的肌膚如堅冰一樣寒冷。
綠谷定住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其他的同學七嘴八舌地圍了過來。
幾乎同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衆人的目光所及之處,少女胳膊上的傷痕,以驚人的速度,愈合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