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失眠
這一夜,很多人都沒有睡好。
爆豪勝己翻來覆去一肚子的火硬是消不下去,直到淩晨兩三點困得不行才昏昏睡去;轟焦凍躺在床上,戴着耳機聽着白噪音以助眠;而綠谷出久是壓根沒睡,明明身體很累,大腦卻異常清醒。
他躺在床上想着,此時此刻,羅姆她正在睡覺嗎?
他在回房間前,問她,這兩天都在家休息得怎麽樣?
她說,挺好的。
挺好的。
光看少女膚白如凝脂,完好無損的身上不見一絲瑕疵,就知道她恢複得很好,甚至比之前看到的,還要有精神許多。
可綠谷還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她在體育祭最後為何會發出那聲痛苦的哀嚎,她的個性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請假這麽多天?
還有,為什麽吃了豬排飯會吐呢?
為什麽要幫他奪得冠軍呢?
還有小勝說的那番話……
最終他還是什麽都沒說,羅姆才剛回來,路上一定很累,他不想給她找累。
綠谷實在睡不着,打開落地窗走到陽臺,初夏的夜晚仍有些涼意,他搓了搓手臂,想着羅姆的體溫那樣低,是不是就不會怕冷?
今夜月色很美,流動的光芒均勻地塗在茂密的樹林裏。
而此時的他若是擡頭,便能看到,在他的樓上,有同樣不睡覺的人在低頭看他,冰藍色的瞳孔融入月色中,冷寂,也溫柔。
明月裝飾了窗子,窗裏的人卻無夢。
太陽直射點的北移,讓北半球的天亮得越來越早。
第二天一早,爆豪、綠谷、轟焦凍三個人頂着六個黑眼圈在一樓餐廳相遇。
三人相互對看了一眼,眼裏都有疑惑,但都沒說。
轟焦凍看看兩人,覺得自己的黑眼圈應該是最輕的,于是道了聲早,先去打早飯了。
爆豪一個都沒理,本來起床氣也重,不客氣地撞了綠谷一下也去打早餐。
一大早的餐廳人不多,待綠谷打好早餐準備找地方坐的時候,竟然發現羅姆已經坐在那兒了。
羅姆也一宿沒睡,準确來說,她是每宿都沒睡。
她望着綠谷,擡了擡手:“早安。”
她的聲音就在耳畔輕輕劃過,像是羽毛一般飄落在他的心上,并沒有什麽重量,帶着天鵝絨般的質感,卻是讓他的五髒六腑都翻騰了起來,整個人瞬間清醒。
“羅姆桑…?!”綠谷一大早地紅了臉。“早早安!你什麽時候來的,好早啊!”
“剛下來沒多久。”
“這樣啊……”綠谷一手端着餐盤,一手撓着腦袋,腿剛準備動,發現了一個尴尬的問題——
羅姆坐的是二人桌,面前的位子空着,那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看着應該是想讓他坐過去。而他也很想和她一起坐,他想跟她說話,順便問些在意的事情。
但是……
先打好飯的轟焦凍已經在另一邊坐下了,坐的是四人桌,按照慣例,他、飯田、轟,有時候還會帶上麗日,經常是一起吃飯的。
那麽問題來了,如果他要是坐到羅姆那兒,就是重色輕友,若過去照例和轟焦凍坐,又怕會傷羅姆的心,而他自己也會遺憾。
若要羅姆一同坐過去呢?可是有了上回的例子,綠谷實在有些後怕……
世紀大難題擺在面前,綠谷的腿都僵硬了。
“綠谷同學,”看到他為難地兩邊不停看,羅姆出聲喚他,聲音依舊曼妙動聽,也依舊聽不出情緒:“我已經吃完了,你過去和他們吃吧。”
“…诶?”綠谷意外地眨了眨眼,發現她的桌前,确實只擺了一杯咖啡。
咖啡是後來羅姆發現除了水也可以食用的東西。
咖啡味苦,使得糖果吃起來更加酸甜,激活的效果也更加顯著。
但她并沒有吃早餐,所謂的“吃完”依舊是謊言。
羅姆對面的椅子被拉開。
她有些詫異地望過去,綠谷已經在她對面坐下了。
“綠谷同學?”
“昨天你剛回來,都沒有好好聊聊呢。”綠谷朝她露出笑容。
另一邊,飯田天哉也早早地下樓吃早餐了,他坐到轟焦凍旁邊,看到了另一邊的綠谷,驚訝:“綠谷君,在和羅姆同學吃飯呢?”
“嗯。”轟焦凍點了點頭,綠谷最終抛棄兄弟去和新來的插班生共進早餐了,看來是真的很重視她。
轟默默地将目光投向那邊貌似相談甚歡的二人,不由得想起了昨晚聽到的那些話。
他看着羅姆,少女坐姿窈窕優雅,側顏被窗外的晨光勾勒出沉靜分明的線條,翹挺的鼻尖跳躍着陽光,像是一張珍藏的絕色攝影照。
他真的無法将這樣的景象和爆豪口中的“怪物女”聯想到一起,雖然通過昨晚他也覺得事情有點不簡單。
他又望向了背對着獨自一人吃早餐的爆豪。
……怪不得是在一個人吃飯呢。
而另一邊,綠谷終于找到機會和羅姆好好說話,連飯也顧不上吃。
“你請假回家,有好好陪陪家人呢?”
“我被爸爸懲罰了。”羅姆突然低聲說。
“…诶!?”綠谷吓了一跳,“為什麽啊?”
“因為我——”羅姆頓了一下,本想說因為沒聽爸爸的話拿到冠軍,轉而改口道:“他對我的體育祭表現不滿意。”
“你爸爸這麽嚴格啊?”綠谷有些同情,欲言又止問:“他…怎麽懲罰你的啊?”
怎麽懲罰?
給她換腦髓,換血,知道她肉。體被抽打也感覺不到痛,便用最折磨她的那一種。
她不過是一件兵器,是個怪物,怎會擁有自己的意志去違背主人的命令呢?
死柄木弔最後溫柔地将她抱在懷裏,說爸爸會原諒你的,只要以後乖乖聽話,她還會是他最珍貴的寶貝。
當然,他在說這些的時候,眼裏如同死水一般沒有情感。
他們都知道,現在的她不過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完成度,要技術完善,得等到明年春天。
她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與同學們建立不可撼動的深刻的羁絆——虛假羁絆。
羁絆越是深刻,匕首才能捅得越深。
“他不過是讓我閉門思過,好好反省而已。”羅姆輕描淡寫道。
“這樣啊…”看着少女雲淡風輕的面容,綠谷不知怎的有些心疼,“其實我覺得,你的表現其實挺好的,只不過……”
“什麽?”羅姆深邃的瞳孔望向他。
綠谷神色有些複雜:“你那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意外情況?聽老師說你的個性是沒能完全掌控好嗎?”
羅姆一動不動地望了他一會兒,在腦內整合出最佳答案後,才緩緩開口:“是的。”
為了增加可信度,她還将眼皮垂下,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光,看起來像在沮喪。
這是渡我被身子教她的,面對男性,什麽樣的表情更能引起對方的憐愛……
可是她學得并不好,她的面部神經不太敏感,也無法感受到人類的那種巨大的情緒起落,甚至直至現在,她連微笑都不會。
但她沒想到的是,即使她什麽都不做,依舊可以牽動少年的心。
“對不起,我是不是不該提起這個話題……?”綠谷感到有些愧疚,和一個英雄科的同學說個性無法掌控好,等于懷疑對方的能力,甚至會打擊對方的自信心。
“沒關系,綠谷同學。”羅姆只是平靜地擡眸望他,“還沒有恭喜你,取得了冠軍。”
綠谷受寵若驚:“謝謝!其實要不是你…”他搖了搖頭,逼自己就此打住,轉而語氣輕松道:“不過…真的很遺憾吶,我還是第一次見有女生能把小勝逼到那種地步的,羅姆桑你真的很厲害!”
“謝謝。”其實就算現在的她,也無法解釋那時的情景,甚至連當時的感受都記不太清了……可能是因為“調養”後的效果吧。
好像是有種掙紮——想為綠谷同學掃清冠軍路上的障礙,又不想違背綠谷同學讓她不要殺人的期望而控制着沖動。
總之,不太記得了。
清晨的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就要到上課時間了,綠谷還有其他問題想問,卻又顧及到少女的心情,于是只道:“對了,羅姆桑,我可以……”他的臉不自在地紅了一下,“我可以要一個你的號碼嗎?”
這樣,即便見不到人,他也不用擔心找不到她了。
“好。”羅姆乖乖地把手機遞過去。
綠谷欣喜地輸完自己的號碼後按下了呼叫鍵,手機在自己的口袋裏震起來,他又輸入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保存鍵。
保存後自動退出到通話記錄頁面,綠谷不小心窺了一眼。
整整一排通話記錄裏,除了他,便全部來自同一個人的記錄。
備注是【爸爸】。
綠谷有一瞬間的詫異,但也沒多想。
然而不知是不是手抖,他一不小心點到屏幕,直接給撥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死柄木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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