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尴尬

綠谷出久第一次在羅姆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見到了一絲情緒的起伏。

那是一種近乎緊張驚恐的情緒。

在他不小心撥給了羅姆的“爸爸”後,羅姆用她所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奪過了手機,按下了結束通話。

“啊,對不起…”綠谷愣愣地望着少女一連串的動作,目光纏繞在她緊繃的臉上,“羅姆桑,我這樣問可能不合适,但是…”他猶豫了一下,“你是不是很怕你爸爸啊?”

羅姆輕輕擡眸,投落在少年擔憂的臉上。

“怕?”她問,“什麽是怕?”

“呃…”綠谷啞然,撓撓頭解釋:“大概就是擔心對方會生氣?擔心自己會有危險?”

“哦,這樣啊。”她作為「人造腦無」被輸入的人類常識與情感體系中,并無确切的“害怕”這一項,腦無不需要害怕。

“如果是擔心會讓爸爸生氣的話,那我是怕的。”她垂眸說。

綠谷滿心同情,他從歐爾麥特那裏聽說羅姆是從孤兒院被領養回來的孩子,連親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誰,沒有血緣的紐帶,又是寄人籬下,過得肯定很不容易。

“我想,你爸爸是很愛你的。”綠谷想不到其他什麽安慰的話,“嚴厲的愛,或許也是父愛的體現吧?他擔心你,才會把你接回家,不是嗎?”

羅姆望了他良久,才緩緩道:“綠谷同學,你不明白……”

爸爸愛的不是“她”,愛的是他的作品,愛的是他的野心。

她只不過是他行使他的“愛”的工具,這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義。

“抱歉…”綠谷很擅長察言觀色,更何況是自己在意的女孩子,他知道她的身上有很多很多秘密,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希望離她太遠,“我知道我作為局外人并沒有資格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但是羅姆桑,我想告訴你的是,你是我的朋友……至少我把你當成重要的朋友,如果你遇到任何麻煩,我上刀山下火海也會去幫你。”

“上刀山下火海?”羅姆微微瞪大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一下子沒有理解其中的含義,“刀山,火海……”

她搜集大腦的信息想象了一會兒,眼神忽然變得嚴肅。

“那樣,會死的哦。”

綠谷:“……”

羅姆請假回來後,班上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大部分同學都送上了慰問,但有幾人心裏仍然存了陰影,比如麗日,比如爆豪。

前者認為綠谷出久對于羅姆過于上心了,後者也覺得綠谷對羅姆過于上心,甚至鬼迷心竅。

爆豪從在教室見到羅姆的那一刻便再沒擺出過好臉色,剜去無數次眼刀,可惜被人家無視,或者說,人家根本就沒去注意他。

爆豪豎着耳朵關注着那堆人圍着羅姆說的話,無非是問在家休息得如何,體育祭最後是怎麽回事。

最終他聽到了答案——對個性的掌控不夠熟練,容易造成失控,通過休養身體已經恢複如常。

……放屁。

爆豪一聽便知是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通過體育祭的對戰,他更加堅定了他的直覺,羅姆絕對不是普通人。

但是他的證據太少了,綠谷又不肯和他分享情報,那混蛋已經完全站在來路不明的可疑分子那邊了。

爆豪知道綠谷已經無法指望,真相只能他自己去挖掘。

第一節課是班主任的課,下課後,爆豪剛想找機會把羅姆叫出去問話,相澤消太卻搶先了一步。

“羅姆,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全班都有些訝異,相澤老師平時很少會約學生“喝茶”,這下不知道又要出什麽恐怖操作。

而綠谷更是被吓死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比自己被請喝茶還要緊張,似乎現在什麽事情只要牽扯上羅姆,他就會神經緊張。

于是,他決定,要去聽牆角。

但他沒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和他想一塊兒去了。

所以當綠谷在教師辦公室門口偶遇爆豪勝己和轟焦凍的那一刻,三人黑眼圈還未褪盡的臉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尴尬。

綠谷:“小、小勝……你為什麽會來啊?”

爆豪撒謊不眨眼:“老子找歐爾麥特,不行啊?”

綠谷:“那轟君,你怎麽也來了啊?”

轟焦凍:“我看你們都來了,也想來看看……”

綠谷:“……”你倒是實誠。

這時,又有人從身旁經過……

是峰田實和上鳴電氣。

他們倆晃晃悠悠的假裝經過,見三人看過來,異口不同聲道:“我們只是來上廁所的你們繼續……”

“傻逼,教室轉角就是廁所,還特意跑到五樓來。”爆豪鄙視又毫不留情地戳破,轉而瞪了轟和綠谷各一眼。

…不是一般地尬。

綠谷先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小勝…你不是要找歐爾麥特嗎,你不進去?”

爆豪臉憋得幾近扭曲:“你管老子什麽時候進去啊?!”

“噓。”轟焦凍忽然比了個小聲的手勢,“你們這麽大聲,就聽不到裏面的情況了。”

爆豪&綠谷:“……”

天然一出聲,聲聲致命。

與此同時,相澤消太正在辦公室和羅姆“談心”。

“來雄英這一個月,學習和生活都還習慣嗎?”

“一切都很好,謝謝相澤老師關心。”

“聽說你總是獨來獨往,是和班上同學相處不慣嗎?”

“同學們人都很好,我會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

“努力跟上是一回事,但勉強往往并不會得到想要的結果。”相澤消太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對于少女教科書般的一問一答感到有些無奈,“羅姆,我并不是要批評你,也不是要教育你。”

羅姆認真聽着,乖乖點了點頭。

相澤又問:“剛結束不久的體育祭,你有什麽感受?”

“感受?”羅姆眨眨眼,回憶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用準備好的統一答案:“我對于個性還沒能完全掌控,容易損傷神經,失去控制。”

“這話我已經聽你監護人白馬先生說過了。”相澤搖搖頭,“羅姆,我想知道的,是你自己的感受和體驗,你是為了什麽而站在舞臺上的,或者用最愚蠢的方式問,你是想當英雄的吧?”

羅姆飛快地沉默了一瞬,點頭。

相澤看了她一會兒,從抽屜裏拿出一堆文件和信件:“這是你體育祭後有英雄事務所給你發來的邀請,由于你二年級才轉來,沒有參加過職場體驗,以及臨時執照的考試信息我也給你了,既然是以英雄為目标,那這些過程都是必不可少的。”

羅姆接過那一沓沉甸甸的文件,忽然鬼使神差問:“老師,如果我的答案是‘不’,那會怎麽樣?”

相澤漆黑的瞳孔盯向她:“那我會勸你退學。”

羅姆不語。

“這個問題何以問出?”相澤好奇,其實他一直對這個插班生感到好奇,有目共睹的神秘感确實是個很大的原因,但他更在這個學生身上,更能感受到一種違和感。

說不上具體原因,又或許是他本身的疑心作祟,從一開始他就在暗中默默觀察她。

是個有實力的學生,但也在僞裝自己,而這種僞裝,是性格使然,還是有其他原因,他便不得而知。

“羅姆,如果你遇到學習或是生活上的任何困難,都可以來跟我說。”

羅姆疑惑不解,綠谷出久也跟她說過類似的話,“為什麽?”

“因為我是你的老師,有引導你的義務。”相澤消太忽然有種感覺,其實羅姆內心像個孩童,缺乏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未曾建立起健全的情感,缺乏共情能力,也體會不到正常人的複雜情緒。

他望着少女懵懂的面容,語氣倏忽柔軟了幾分:“羅姆,我希望你能多表達自己的想法,疑惑也好迷茫也罷,因為語言表達很重要,有了語言就會産生意識,有了意識就會有所行動,有了行動就會思考,有思考就能做出改變。”

“改變?”

“嗯。”相澤點頭,“既然你加入了A班,就是班級的一份子,不要把自己異化,找到自己的定位,多和同學老師交流。”

羅姆乖乖點頭:“是。”

“月底我會進行一次家訪,如果方便的話和你監護人說一下,我這邊也會聯系的。”

“……诶?”

“例行公事而已,學校自從改成寄宿制後,我們每年都會進行家訪以維持彼此之間的信賴關系,你是這個學期才加入的,我們自然會關注你…”

相澤說到最後語氣忽然陰沉了下來。

羅姆:“?”

相澤消太吊着死魚眼望向門口,“雖說如此,關注你的同學也是不少啊。”

于是起身一開門,五個人頂着六個顏色的腦袋嘩啦啦倒了一片。

相澤消太面露陰沉地望着地上那一堆疊羅漢。

“你們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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