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流

“死柄木弔,怎麽了?”正在認真擦酒瓶的黑霧被死柄木突然的低氣壓吓了一跳,看着他們唯一一部智能手機在死柄木手裏化成了灰燼,不禁悲哀地想到他們又要吃幾個星期的土了。

死柄木弔沒有說話,整張臉埋在幾個月沒洗的頭發裏,陰暗得吓人。

黑霧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瞬間仿佛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喂,死柄木……”

“呵,”死柄木忽然低聲笑了,“呵,呵呵呵呵呵……”

死柄木聲線本就偏病弱,眼下這麽莫名其妙地發出一連串鬼笑,聽着是詭異又滲人,硬是把黑霧給聽出了一頭冷汗。

死柄木笑完後,拾起了“爸爸”戴在臉上,轉頭若無其事地對黑霧說:“啊,沒什麽,我只是想到高興的事情。”

黑霧仍挂着冷汗:“什麽高興的事情?”

死柄木:“我女兒要戀愛了。”

黑霧:“???”

死柄木露出陰森森的牙齒:“計劃發展得有點跑偏了,但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思路。”

“什麽思路?”

“嘻。”死柄木的嘴快要咧到耳朵,“就好好期待一下咱們的女兒是如何替敵聯盟立大功的吧。”

“……”黑霧一頭黑霧水,雖說他就像敵聯盟的媽媽沒錯,但什麽時候羅姆成他倆的女兒了?

另一邊,羅姆小心謹慎地結束完體測後,綠谷将外套和手機還給了她,“羅姆桑,剛剛你爸爸打來電話了。”

羅姆觸到綠谷的指尖一緊。

綠谷猶豫地觀察她的神色:“我看他好像挺着急的,就先幫你接了……”

“為什麽?”羅姆的态度驟然變了,從他手裏奪過手機和外套,動作竟顯得有些強勢。

綠谷吓了一跳:“你說為什麽……”

“為什麽要不經過我的允許替我接電話?”

羅姆的聲音提高了些,連路過的同學都不禁側目,交頭接耳猜測着二人的關系。

那張臉依舊是沒有什麽表情,卻似乎看着比平常還要冷了一些,帶着他無法理解的空洞。

綠谷動了動唇,剛想叫她的名字,卻見她整個人猛地一抖,近乎慌張地從口袋裏掏出了糖剝開含上,一顆,兩顆,三顆……好多的糖果一起被塞進了嘴裏,也有幾顆在她忙亂的動作中掉在了地上。

綠谷怔然地望着她,她的舉動宛如一個急性發病的病人,糖果仿佛她的救命藥一樣。

許多的糖果在羅姆嘴裏攪着、鼓着。

唾液輸出得太多了,大腦有點供氧不足。

在理智迅速而又完滿地恢複後,羅姆深深地看了綠谷一眼。

這一眼,綠谷在裏面看見了複雜。

他不是什麽占蔔大師,也沒有什麽讀心術,也并不那麽擅長解讀他人的眼神。

只是在他的印象裏,羅姆的眼神一直都是懵懂的、幹淨的、冷淡的,也有偶爾的落寞,甚至緊張……總之都可以用人類的語言描述出來。

但一定不是現在這樣,綠谷望着這樣的眼神,突然覺得語言是如此無力,竟然找不到任何形容詞去描述。

只是複雜,無法解讀的複雜。

“對不起……”綠谷不知怎的道歉脫口而出,或許是他逾矩了,或許羅姆對他仍有防備,或許他們之間仍然隔着那麽一堵操蛋的牆,“我只是擔心你……”

“綠谷同學應該多擔心下自己。”羅姆的嗓音壓得很低,像是警告,“我不需要你擔心,也不值得你擔心。”

“不,你值得。”綠谷突然理論起來了,“上次不小心撥給了你爸爸,你一瞬間露出了慌張的表情啊,這次你爸爸又打來,你又是同樣的驚慌……”

羅姆感到好奇,不禁歪頭:“你是如何看出我的這些‘情緒’的?”

綠谷罕見地冷靜:“你的眼神和表現都是這麽告訴我的。”

“眼神?表現?”羅姆思考了一下,她是一個沒有感情的AI機器人,也會有眼神以及受情緒而起的表現嗎?

“有點可笑呢。”

“…什麽?”

羅姆差點忘記了眨眼睛,趕緊抖抖睫毛:“這些不過都是綠谷同學自己臆想出來的東西罷了,實際是不存在的。”

她不會有眼神,她不會有感情。……本該是這樣的。

但她知道少年沒有說謊,少年不會對她說謊。

所以她不自知地對自己說謊了。

“再見。”

羅姆跟他道別後,一個人抱着外套匆匆跑走。只留綠谷一人怔在原地若有所思。

羅姆直接跑回了寝室,回到房間鎖上門,關上窗戶,确定空間的全面封閉後,才拿出手機撥電話。

關機……怎麽回事?

爸爸的手機從來都會為她開着,為何綠谷同學接過後便成這樣了?

羅姆沉吟了一會兒,撥了另外一個號碼。

“……喂?”

接通了。

“我是羅姆。”她說,“你現在和爸爸在一起嗎?”

“我現在不在營裏,怎麽了?”那邊傳來一聲莫名的輕笑,低沉磁性的男聲,“你居然會打給我,真是少見。”

“為什麽?”

“…沒什麽。”那聲音聽着笑意不減,“只是覺得死柄木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能造出你這樣神奇的物種。”

“……”

“我沒記錯的話,為了‘安全’起見,死柄木只在你的手機裏存了他一人的號碼吧?而別人的號碼都被你一一記在腦海裏,不得不說,電腦還是比人腦好使呢。”

羅姆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她現在通訊錄裏不只有爸爸了,還多了一個人,“我現在有急事需要和爸爸通話,但是他的手機關機了。”

“關機?發生了什麽嗎?”

“我不知道。我現在需要立刻聯系他。”

“這樣啊…”那邊思索了一下,“你下午有課嗎?”

“有。”

“請假吧,我剛好正要回營裏,你跟我一起,回去當面跟你爸說。”

“……”羅姆思索了一陣,現在正是午休,去和班主任請假的話,理由可以是唾液輸出過多導致的精神疲憊需要休息,現在所有人都認為她還無法很好的掌控自己的個性,這個理由十分有可信度。

第二個好處則是,不會發生像上次那樣被同學看見的情況,大家都在上課,沒人會注意到她。

完美。

羅姆挂了電話立刻行動起來,果然如她所料,相澤消太關懷了幾句便準了她的假,還說她為人民服務辛苦了,在宿舍好好休息。

羅姆迅速回寝室換了衣服,不算顯眼的連帽衫,她有好幾套同款不同色的,都是廉價貨,和那條被混混扯爛的連衣裙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不過家裏已經沒什麽錢了,爸爸為了造她已經花掉了所有的積蓄,還欠了工會很大一筆貸款。其實家裏的大家都過得很清苦。

她不知道綠谷用她手機和死柄木都說了些什麽,不論說了什麽,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超出了她意識範圍內的警戒線。

——綠谷同學會有危險。這是她當下第一個冒出的念頭,這個念頭讓她不解,讓她茫然,以至于她才那樣幾乎不受控制地對他大聲說話。

她不是人,她不會有人類的情感,一定是因為唾液流失的緣故。

她之所以要急着見死柄木,不是因為他關機,而是她急于将這件事情解釋清楚。

羅姆沒有從寝室大門走,而是從窗戶跳了下去,安靜地下山,臉縮在兜帽裏,灰夾克并不顯眼,降低了她受到關注的可能。

就這樣,平安無事地出了校門。

她一邊走出街,一邊看了看手機上的消息,同時餘光暼到了馬路對街一個同樣穿着黑色連帽衫的男子。

羅姆将手機放回了口袋,若無其事地和他相隔一條街走着。

到拐角了。

出了雄英的範圍後,街頭攝像便沒有那麽密集了,那拐角處有一處死角,可以在那裏與對方碰頭。

羅姆等着紅綠燈,最後一輛車從她的視線駛過,她開始過馬路。

羅姆的視力相當好,甚至比人類正常的5.76億像素還要高,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人在拐角的陰影處等她,幽藍色的眼睛從帽子的陰影裏探出。

“羅姆?”

一聲呼喚讓她僵在了原地。

滴——

突如其來的汽笛聲刺痛了耳膜,羅姆一瞬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一股力道将她往旁邊一拉。

呼嘯的轎車疾馳而去。

羅姆不敢相信地望着拉着自己的那只手。

……她明明已經選在這個不會被發現的時候出門了,她明明也已經确認過綠谷在食堂和那些同學吃飯,應該不會有人再注意到她了。

可是……

“快要上課了,你還在這裏是有事嗎?”

英俊的少年,半紅半白的頭發。

轟焦凍。

……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

羅姆眸光倏地一顫,然後犯了一個錯誤,越過轟焦凍,不自覺望向後面拐角處的那人。

轟焦凍注意到她的視線,于是也轉頭往身後瞧去。

站在陰影處的男子,布滿燒傷疤痕的嘴角微翹,藍色的瞳孔幽亮而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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