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反差
轟焦凍原本是為了晚上給母親過生日提前買蛋糕的,蛋糕店一般都關得早,若是放學再去可選擇的類型就少了,所以他才利用了午休的時間,荞麥面也沒嘬幾口便出了校門。
給母親的生日蛋糕一定要挑最好的,于是一整個午休時間都被他糾結了過去。
結果便碰巧撞上了從學校方向走來的羅姆。
轟焦凍出了蛋糕店沒幾步便瞧見了她,連校服都換掉了,換成了極其不顯眼的灰色兜帽衫,仿佛故意降低存在感一樣。
可是,即便如此,那高挑出衆的身材和氣質是怎麽也藏不住的,所以轟一下子便認出了她。
他不知道為什麽臨近上課她還出來,而且穿成這樣,是故意逃課嗎?
于是他喊她的名字,然後她便停下來了,馬路沒過完,綠燈變成了紅燈,那車也是沒長眼睛,一看燈綠了便跟無頭蒼蠅似的往前沖,差點撞到羅姆。
所以他才好心拉了她一把,避免了一場交通事故,雖然他能想象出那車要是真撞上羅姆,那也是前者的不幸。
……等等,為什麽他會這麽想?
是因為之前不小心聽到綠谷和爆豪談話的緣故嗎?
轟焦凍沒有那麽多複雜的心思,不像綠谷那樣容易思想迪化,也不同爆豪那般愛鑽牛角尖,他想問題一向都很簡單直接。
比如曾經以為綠谷是歐爾麥特的私生子,比如眼下覺得少女應該是在逃課。
……似乎發現了平日裏的乖學生不可告人的另一面。
平日裏冷淡又安靜,沒想到還會幹逃課這類的事。
他竟然還覺得……有點反差萌。
少女似乎并沒能提前注意到他,因為她似乎是被吓了一跳。
當他抓住她的手臂時,即便隔着衣料,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傳聞中的那過低體溫。
沒有溫度的觸碰,連少女觸電般掙開他的動作和眼神也是沒有溫度的。
轟焦凍回想起來,體育祭那會,入場前的班級休息室裏,少女也是這樣對他、對所有人防備的。
她似乎只對綠谷出久一個人信任。
他倒是不太在意這個,只是下一秒看見少女的目光看向了他的身後。
這擺明了就是讓他也看過去,于是他也看過去了。
幾乎是不到一秒鐘的猶豫後,轟焦凍立刻擡手将少女擋在身後。
手中拎着的袋子被捏緊,有寒氣從右半邊冒出。
“當心。”他壓低聲音。
腎上腺素在血管裏迅速上湧,不知為何,即便還未看清那人的長相,身體就已自動發出了危險信號。
英雄科的學生都對潛在的危險有着超乎本能的感應,更別提他們歷劫衆多的二年A班,更別提班級三巨頭之一的轟焦凍。
那雙眼睛,那雙幽藍似火的眼睛,在目光對上的那一刻,仿佛在燃燒,燃燒到他的血管裏與他的金色火焰産生了奇妙的共鳴。
“轟同學,”
劍拔弩張的當下,羅姆适時出聲。
她确實是和荼毘約好了要回敵聯盟本營沒錯,為了不惹人注意,他們也并沒有走在一起,所以應該沒有什麽值得懷疑的才對。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轟焦凍會反應這麽大,是英雄科的人都這麽神經敏感嗎?
“發生什麽了?”羅姆故意用疑惑且淡定的口吻問。
“可能有敵人。”轟焦凍的聲音依舊透着緊張,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你……”
“小心點做好準備”這幾個字被吞了回去,轟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平靜似水的眸子。
她的目光在他和對面那人之間來回,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羅姆看向那人的眼神充滿了令人費解的熟悉,仿佛并不是第一次見。
以及那目光來回中透出的試探與防備,仿佛在警惕着雙方潛在會發生的沖突。
羅姆确實在警惕這個。
倒不是糾結倒是應該站在哪一邊,而是她并不想因為這種事情浪費時間。
——她只想盡早見到爸爸。
“你認識他嗎?”
“你認識他嗎?”
雙方同時抛出同樣的問題,轟焦凍愣了一下,“我不确定,但是那個人很危險。”
羅姆眼睛眨也不眨:“我不認識他。但是既然你并不能确認對方的身份,為何就能覺得他危險呢?”
轟焦凍聲音壓低了些:“他好像是敵聯盟的成員。”
“敵聯盟……”羅姆故作疑惑地重複了一聲,再看過去,荼毘已經不見了。
見少女的眉宇舒展了一瞬,轟焦凍迅速轉頭,發現對面已空無一人。
“啊呀,好像是誤會呢。”羅姆的聲音依舊平靜清甜,“敵聯盟那樣的組織,應該不會這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街上吧?”
轟焦凍只是緊緊盯着荼毘消失的地方,并沒有放松一絲一毫。
“你說的有道理。”他說,“但是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敵聯盟是國家頭號通緝犯,裏面每一個成員都很危險。”
“每一個成員啊……”羅姆輕飄飄地回了一句,看向轟焦凍的目光不禁變得幽深起來。
“總之,我們先回學校吧,馬上到上課時間,這件事情跟老師報備一下比較好。”
羅姆:“……”
轟焦凍決定暫時先不追上去探究竟,一是他只有五成的猜測,二是他不太想讓女孩子卷入這種危險血腥的糾紛。
他率先朝紅綠燈的方向往回走,卻發現少女并未跟上。
“羅姆?”
在腦神經被冷意全面覆蓋之前,羅姆從口袋裏掏出了糖吃下。
轟:“……”
半天不動,只是為了吃糖?
……還真的是,夠反差萌的。
羅姆跟在轟焦凍後面過馬路,雖然有糖果緩和,但她仍然感到一陣郁悶。
——為什麽都要來礙她的事?!
羅姆滿心郁結地跟着轟焦凍重新返回了學校,後者這才回想起來,問:“羅姆,這樣問可能有些冒昧…”
羅姆看向他。
轟焦凍瞧了瞧她的衣着打扮:“你是不是,本來想逃課?”
“……”羅姆沉默了幾秒。
她不知如何解釋才是最佳答案,直到暼到了他手裏拎着的蛋糕。
“我想…出門買蛋糕。”
“你也想買蛋糕?”轟微微睜大眼睛,有點意外,極淡不易察覺地牽了牽嘴角,“Souvenir的蛋糕确實很好吃,太晚就很難買到了,不過你也有點晚,我剛剛去的時候已經沒有很多品種了。”
只是,買蛋糕歸買蛋糕,為什麽要換上常服呢?學生還能有折扣呢。
“沒關系,我下次吧。”
呵,什麽Souvenir什麽蛋糕什麽晚了,蛋糕再甜再好吃,于她而言都同嘔吐物一般。
羅姆剛要轉身走,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可以請轟同學不要跟老師說嗎?”
冰山美人破天荒的誠懇請求,誰會拒絕。
即便是“冰山”“美人”程度和少女有得一拼的轟焦凍同學也是如此:“好,我不會的。”
羅姆穿着便服也不可能就這樣回班上上課,于是只能回寝室。
她看了看時間,這麽一折騰,時間浪費過去,計劃全然被打亂了。
她又不能現在馬上再出去,她怕轟焦凍已經産生了懷疑。
……為什麽她總是會碰上礙她事的人啊!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號碼,是荼毘。
“喂?”
“是我。”
病殃殃的聲音,羅姆立刻站直了身子:“爸爸?”
“嗯。”死柄木在那頭風平浪靜道,“我手機壞了,用荼毘的手機給你打的。”
“爸爸的手機……”羅姆手指緊了緊,“為什麽會壞掉?”
電話那頭出現了一陣沉默,羅姆吞了吞口水。
“這件事你不用管。”死柄木重新開口,聽不出語氣,“我聽說你在學校立了不小的功嘛?”
羅姆的臉緊繃起來,果然綠谷同學和爸爸說了什麽:“爸爸,對不起,我……”
“別擔心。”死柄木罕見地再電話那頭安慰她,“我沒有生氣。”
“……爸爸?”
“不如說,我很驚喜。”死柄木忽然陰森森地笑了一聲,“就按照這個勢頭下去,你的同學、老師都會很喜歡你,很信任你的……”
“而獲得了足夠的喜愛與信任,才更方便咱們下手啊。”
“尤其是那個綠谷出久,你要得到他的心,讓他對你死心塌地,你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殺掉他了。”
“……羅姆,回答呢?”
“…是,爸爸。”
偌大的房間安靜極了。
風聲樹聲被隔絕在窗外,屋內的少女沒有呼吸。
她的手垂落在腿邊,手機屏幕上是【通話結束】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