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章節
了感知。無法了解自己是否在呼吸,摸不到脈搏,沒有味道的飯菜讓你懷疑自己咽下的只是經過想象加工的空氣。所有人像鏡子裏的小醜般在恐懼、發笑、快樂、發情……你明明在他們之中卻完全理解他們的絲毫情緒,好像你才是鏡子中的那個人。然後你坐進溫暖的血液中,幾分鐘前它還在一個活人的身體裏流淌。你閉上眼睛,看到那具屍體。沒有心跳沒有呼吸,你觸摸它,它正逐漸失去溫度,但是你驚訝地發現,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的體溫正重新回溯。
正如窮與富,美與醜的對比。”
夏爾舉起手,潺潺液體順着手臂淌下,“活着——”他說,“‘活着’正是從‘死亡’中尋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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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靜的地雷-3-
下集預告:
夏爾少年:“活着是通過死亡的對比獲得的。”
雷諾黑化lv1狀态:“哦?那麽就去死一死吧。”
52被詛咒的眼睛④
雷諾想起年輕(?)時候的飙車盛況——無人的高速公路、差勁的路況和防護措施、一路高歌猛進又一路失控的速度……越是感知到危險越欲罷不能,及至翻車一刻,雖然撞得頭破血流,興奮卻麻痹痛感,只餘手指吸毒般戰栗,已分不清是恐懼還是野蠻分子在血液中狂歡。
并不排除人類在進化這一過程中餘留的野性,抑或是更具攻擊力的男性荷爾蒙刺激。喜歡尋找刺激的人,通常都沉溺于某種困境——以個人體驗而言——異于突臨的挫折,更接近于溫水煮青蛙的壓抑。
雷諾記得從16周歲那年開始,母親便不再在他面前避諱男友,甚至帶男人回家,再坦然地一筆帶過。她覺得他已經夠大了,足以開始了解并接納真實的她。于是雷諾就得接受一個一個男人踏入這個原本只有兩個人的單薄家庭,任由入侵者們在時光中鋪陳出光怪陸離的場景。雷諾的母親很強大,強大得與溫柔體貼無緣。雷諾不知道是什麽造就了夏爾的困境,作為一個情感缺乏的男主,他一點也沒有“用愛治愈對方”的念頭,甚至懶得去了解。
你的困境只和你自己有關,和任何人無關。
在雷諾眼中,夏爾不過是躲在別人的血液中竊取溫暖的弱者。
“你幹什麽?”
夏爾驚愕的問話未完便已經被黑發青年從浴桶中拎起,以公主抱的姿勢走向石窗。雷諾低頭看了夏爾一眼,便将人從窗口丢了出去。
“你…瘋了?”
濕淋淋□裸挂在塔樓牆壁外的少年咬牙試圖保持冷靜。半空的氣流掠奪體溫,月光下纖細的少年人身軀潔白柔軟。雷諾靜靜地俯視着只被他抓住半截上手臂的男孩:
“感覺到了嗎?”
“…什麽?”夏爾的牙齒些微打顫,也不知是因為害怕抑或寒冷。
“亡靈在樓底盤旋,你将感受到只有生者才能感受到的劇烈痛苦。”随着念詩般的句子,黑發青年手中,少年濕漉漉的手臂慢慢往下滑動。
“你不是在尋找寶藏嗎?我可以給你!”最終修長的手指定格在稚嫩的手腕部分。
“你怎麽知道我在尋找寶藏?”貓眼迷惑地歪了歪。
“難道你三番五次地私闖二樓只是為了探險?”夏爾蒼白的臉上浮出自信的神采,“我有無數珍寶,只要你能想到,我就能給你。”
“聽起來不錯。”
少年重新露出夏爾式笑容:“只要你……”
慢鏡頭般定格,夏爾少爺忍不住瞪大雙眼——
黑發女仆攤着已然空蕩蕩的右手,無辜地睜着漆黑的貓眼:
“手滑了呢。”從黑色碎發中露出的翡翠綠耳環在月光中閃耀着清冷又詭豔的光澤。
瞬間,視野因為急速倒錯而缭亂,夏爾聽見一聲尖利的叫聲,猶如踩空牆頭的貓,像那些在塔樓底層被砍到動脈的愚蠢又聒噪的女人發出的聲音。一秒後他開始意識到這是他的叫聲。
粉身碎骨、斷肢殘臂,抑或完好無損的皮囊包裹碎裂的內髒而七竅流血。不管哪種姿态,都必然是死不瞑目。雖然害怕卻并不知道要閉上眼睛,徒然等待着最後後背鈍鈍的一刻。然而沒有發生,夏爾瞪大雙眼看着飛速靠近的粉白身影,大腦當機,不明白對方為何跟着跳樓。如果鏡頭可以騰轉,以旁觀者角度切入——
雷諾的身影矯健如雄鷹,緊繃的背部如随時準備跳躍的獵豹,在墜落中飛撲向夏爾,并在少年落地的前一刻撈住對方□的身體。
一切不過瞬息之間。
雷諾看向懷中瑟縮的男孩,淡然道:
“這才是生存和死亡游戲的真正玩法。”
夏爾少年華麗麗地昏了過去。
為了避免麻煩,在侍衛循聲而來前,雷諾将夏爾擱在了曾去過的午休室。
回想起昨晚夏爾短暫的“開眼”時間,雷諾摸下巴——還以為是一只眼鬥雞斜不回來,位置似乎蠻正常啊。
正午14:00,按說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刻。草兒也被曬得蔫了吧唧,一幹女仆包括雷諾卻被要求給花園除草——具體操作是在不傷害草坪上的某品種草的情況下,手工拔除敢跟貴族草搶地盤的野雛菊之流的吊絲草。
“夏爾少爺……”陽臺上這聲呼喚将底下除草的女仆大軍着實吓了不輕,這樣集體瞻仰夏爾同學的盛況可不多見。一大片姑娘臉色發白雙腿發軟地跪伏下去。不知情的新人好奇窺視的腦袋被一旁舊人毫不客氣地按進泥巴裏。雷諾蹲在遠處人稀的角落,因為他一向不喜歡擁擠、習慣和人保持适度距離。此時擡頭便可看見被爬藤覆了層綠牆的陽臺圍欄後兩個慌張的侍衛遠遠站着。某少爺一意孤行禁止人家上前,爬上圍欄淩空站着,還像泰坦尼克號上的傑克螺絲似的張開手臂。
“少、少爺!”一幫女仆慌了,跪行過去,似乎準備夏爾跳下來就伸手接,不接也要當墊背。雷諾拔了棵半米高的小雛菊,白的瓣黃的心,簡單可愛,賤養即可。
夏爾彎一彎色澤溫潤的唇,然後踏出一腳從容就義。
“啊——!”底下一女仆尖叫着撲倒,雷諾頗為過意不去,雖然說換了她接指不定就會被撞骨折,然而把人家姑娘撞個狗啃泥實在是……雖然是二樓陽臺,但城堡一層不止5米,沖擊力可想而知。某個不知輕重的小鬼卻滿意地摟住他的脖頸,縮在他的懷中,只露出一個蕭索可憐的背影。
孩子蒸籠在溫熱中的氣息浮掠鼻端,雷諾不知不覺嘆了口氣。
自此,雷諾成為夏爾少爺新的貼身女仆。鑒于雷諾在衆目睽睽之下英勇救主之舉,無人異議。
所謂貼身女仆,不過全職保姆而已。
少爺起床的時候伺候穿衣,少爺吃飯的時候遞水擺刀叉,少爺洗澡的時候給搓背,晚上還要給少爺陪睡。
方正的白瓷缸有着圓圓的角,配着坐在裏面的奶白小孩倒是十分秀色可愛。雷諾幫趴在浴缸邊的小孩搓腦袋,搓着搓着就有一種“好媽媽”的錯覺。夏爾的皮膚偏白皙,不同于紅桃女王那種冷感堅硬如冰雪高原的白,那是一種柔嫩飽滿的白色,像是綿軟的小綿羊……等等,為什麽把這個小破孩和紅桃王後作對比。雷諾立刻在沾了泡沫的胸口劃了個十字架,默念“他不可能對小男孩有感覺他不可能對未成年有任何遐想”,大概是最近禁欲久了才會想太多。
卧室照舊十分廣大,一張吸引眼球的床海似的鋪張開,不過屬于雷諾的是靠在邊上的小榻。一米八多的個子縮在上面略有些委屈。夏爾的睡姿倒是乖巧,雷諾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不知不覺也睡着了。
暴風雨讓人睜不開眼,潮水湧上來,溫涼的肌膚,細滑得找不到紋理。金色的頭發因為顫動的雙肩和海風而撩動,發絲的縫隙間露出貝魯西1/3的側臉。如同視頻突然放大在眼前般摸不着頭腦,然而片刻後,手上傳來的觸感逐漸清晰,雷諾感到自己的手掌劃過男人的腰線,撫摸到鱗片與肌膚的交際,鱗片沒有想象中的堅硬,反而很順滑,大約是小細鱗。雷諾下意識地想低頭去看,卻發現怎麽也無法挪動脖頸。如同夢魇了般,能感覺到這個身體所能感到的一切,偏偏無法控制任何動作。
“呃……”
底下的男人發出□,抵在沙灘上的手在沙地上抓出小坑,與被雨點打出的點坑呼應。
“唔……”
這樣奇特的聲線很容易讓人誤會這是動情的愉悅,不過雷諾還是從餘光中注意到貝魯西慘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