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陸珺宜仔細琢磨了一下魏璟剛剛說的話,沒品出什麽不對來, 而且他就只說了三個字‘鞭打傷’。
在發現屍體時因為女屍身上有鞭子打過的痕跡, 所以當時就與張樹根的傷聯系過了,但并不一樣, 可龍大夫此時卻突然要驗屍,這是又想到了什麽?
“龍叔, 你想到了什麽?”
龍大夫搖了搖頭,“沒什麽, 只是想驗證一下而已。”
他确實是想到了一個疑點, 不過這個疑點與張樹根的事聯系不到一起, 只是他突然想要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
……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茶花開始覺得自己的脖子很癢, 一直抓也消不去那難耐的癢,抓着抓着她感覺很疲憊, 累到有些站不住了, 看自家姑娘的背影也開始模糊起來, “姑、姑娘。”
“茶花?茶花你怎麽了?”身後一弱弱的喊聲, 随後咚的一聲悶響茶花倒了下去,茶壺的面色有些奇怪, 緋紅的可怕,“龍叔你快看看茶花這是怎麽了?”
好端端的怎麽臉色突然這般紅,呼吸也有些不順暢,怎麽喊也沒有反應。
龍大夫手搭在茶花的脈搏上,又看了看茶花那抓出一條條血痕的脖子, “看來是被蟲子咬了,毒性在擴散,得快些用藥才行,不過我手邊沒有治這種病的藥。”
“那怎麽辦?龍叔你快想想別的辦法。”
“家裏有藥,可身邊沒有馬車沒有辦法快些趕回去。”龍大夫縱然是大夫,但沒有藥還真解不了這毒,此毒毒性強,蔓延也快,必須快些用藥。
魏璟給下屬使了個眼色,“用我的馬,從這裏到縣城快馬加鞭兩刻鐘,應該來得及?”
“來得及,在一個時辰內用藥都來得及。”
由于趕時間便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了,魏璟帶了兩名下屬,那二人騎馬分別帶着龍大夫和茶花,陸珺宜還沒反應過來,腰間多了一雙手,那雙手忽然一用力她就被送到了馬背上,随即魏璟翻身上馬。
陸珺宜條件反射想往下跳。
“別亂動,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去,不毀容也摔殘你。”
呼出的氣吹拂在耳邊,陸珺宜耳朵一下就紅了,然而話裏的意思又讓她膽寒,僵着身子當真不敢動了。
魏璟噗嗤笑出了聲,對付其他人的時候可沒見她這麽膽小,那心眼兒也不少,在他面前倒是裝的乖覺,看她能裝到什麽時候。
“駕。”一聲令下,馬兒跑起來,陸珺宜身子不受控制就往後倒去,小身板撞在了魏璟的胸口。
陸珺宜不安的擡起頭,一臉委屈,“我沒有動,是馬兒它先動的,不賴我。”
魏璟愣了一下,憋着笑認真道:“表妹說的不錯,是這馬不懂事,哈哈哈哈……”
豈料最後還是沒憋住大笑起來。
他這小表妹果真好玩。
陸珺宜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知道自己是裝小白花裝過了,可到底還是因為第一次看魏璟殺人太可怕留下的陰影,他倒好,竟嘲笑她。
陸珺宜不得不反思,為何別人裝小白花都輕而易舉成功,為何她這般失敗。
現在想想,似乎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好像就像只猴子似的,自己在哪兒演,而魏璟就是那看猴戲的。
這一笑魏璟久久不停,陸珺宜惡向膽邊生,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豈料那硬邦邦的根本掐不動,反而自己手有些疼。
咬着牙低聲道:“不許笑了。”
見她似乎真的生氣了,魏璟收了那笑聲,原來是有脾氣的。
因着急茶花的病情,所以路上沒有耽擱直接快馬加鞭趕了回來,用了藥茶花臉上的紅腫似乎沒有再蔓延了。
回了屋,床頭挂的掌心燈被窗戶口吹進來的風吹的晃動,用脖子上的鑰匙開了鎖,拿出一個海螺來找到正在廳堂喝茶的魏璟,“送給你。”
魏璟将海螺拿起來看了看,好看是好看而且還紮手,不方便拿着,“為何送我?”
“上次元宵節多虧了魏大人幫小女子找人,當時沒來得及好生謝過,這便當是謝禮了。”
“叫魏大人多生疏,叫表哥。”這氣性有點大啊,軟話不說了,還喊起了魏大人,這是進了自己家的門膽子都變大了?
“我喊你魏大哥可好?”表哥她是萬萬不會喊的,慶王妃不認她這個女兒,國公府也沒對外承認她和她爹,若是她巴巴的喊了這聲表哥,待日後回了燕京,還不得被惠安郡主眼刀子給戳死。
“難聽死了,小姑娘就該乖乖巧巧的,叫璟哥哥吧,要喊的好聽知道嗎?”說完魏璟悠悠的補了一句,“這次本官與陸大人聯手辦案,聽說陸大人不做事總是與一財主混在一起,這日後本官回了燕京與皇上回禀……”
“璟哥哥,我爹是為了查案才接近那孫財主的……”陸珺宜慫了,慫的徹徹底底。
她只想着這人不敢在家中傷她,豈料她那點小心思根本沒瞞過去,人直接拿她爹威脅她了,可惡。
“真的?不是外面傳言的陸大人收了人錢財?”
陸珺宜三指對天,“我發誓,絕對沒有,我爹絕不會收受賄賂。璟哥哥,我爹也算是你的姑夫,他的為人你應該很清楚,他為官清廉為民辦事怎會做出那樣的事,你要相信他。”
天錦衛可是只聽皇上一人調遣的親衛,也是能最輕易接觸到皇上的人,魏璟要是真突然發瘋說她爹壞話,他爹就完了。
“璟哥哥,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多謝你送我們回來……”
魏璟放下茶杯,看了眼外面一片晴好的天,距離太陽落山還有兩個時辰多,這般迫不及待趕他走,他還偏不走。
“聽陸大人說你廚藝一絕,不知今日本官可有機會飽飽口福?”
她叫他魏大人,人家就自稱本官,得,這飯菜不做怕是請不走這尊神了。
到家龍大夫就給茶花配了藥,內服和外用的皆有,在路上茶花抓過,導致脖子都撓出血了,用了藥到晚飯時間,茶花便恢複了正常,但陸珺宜沒讓她亂動,在屋裏好生歇着。
絞盡腦汁做了一桌子飯菜,待陸子徵回來開飯,在飯桌上,陸子徵和魏璟聊起了案子的事。
陸珺宜今天在外走了那麽久的路,回來還做了飯,是真的累了,吃過飯就下桌回屋了。
她是真的累了,平日裏也不是事事都讓小蝶幫忙的,洗澡這一事脫衣服這些她都不讓小蝶幫忙,今日是累的不想動,便讓小蝶動手,“嘶~輕點,疼。”
小蝶愣了一下,她沒用力呀?慢慢脫下陸珺宜的鞋襪,“姑娘,你腳上怎麽這麽多水泡?不行,一會兒得拿針挑了去。”
其中有些已經破了,姑娘喊疼是那些破了的與襪子粘在一起了。
“別別別,會很疼的。”她才不要呢,那的多疼啊。
翌日。
“這是瘸了?”
陸珺宜忍着疼走在回廊上,聽聲才發現魏璟竟然還在,順口反駁了去,“才沒有。”
腳底的泡還是被小蝶給挑了,昨天她睡熟了居然都沒有疼醒,雖然上了藥,可到底腳踩在地上還是疼。
見她一瘸一拐的難受,魏璟打橫将人抱起來徑直走到院子裏的大樹下,将人放在藤椅上,“腳不便就躺着休息,本就長得矮醜沒人喜歡,這若是以後再瘸了腿,怕是就嫁不出去了。”
原本因為魏璟幫了她,陸珺宜還想說句謝謝來着,結果……到嘴邊的‘謝謝’兩字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說了會兒話魏璟就走了,也不知去幹嘛,等再次見到時,他帶回了一個消息,應該是好消息,但也算壞消息。
魏璟找到了楊二丫被抛屍的地方,在懸崖樹枝上還找到了染血的布料,這布料正好與楊二丫身上穿的一致。
感覺魏璟還帶回了其他消息,但是後來他就與陸子徵關起門來聊了,也不讓陸珺宜聽。
之後幾日陸珺宜發現她爹越來越忙,而且還一再囑咐她不要外出,好些天不見的年勇也回來了,以往他身上從來沒見佩劍,這次卻連佩劍都帶上了。
張樹根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因為擔心他回村子給村民帶來危險所以聽從陸子徵的話先在院裏待着。
下午,吃飯時陸珺宜總感覺眼皮一直跳,心裏隐隐有些發慌。
“姑娘,怎麽了?”她的不安讓踏雪和尋梅也急得在她腳邊繞,小蝶與茶花早早注意她一直看外面,可年勇哥說了,老爺今日不回來吃飯。
陸珺宜抿了抿唇,吃飯的胃口也沒了,“沒什麽,就是眼皮一直跳,心裏有點發慌。”
龍大夫看了眼外面暗沉沉的天,“眼皮跳不過是你沒睡好,吃了飯早些去睡就好了,小小年紀少操心,小心以後長成個小老太婆。”
“待我以後老了定是個小老太婆,這與操不操心可沒關系。”
龍大夫心下放心些,還能與他說笑便是好的,“那可不一定,操心多了老的快,若是睡不着就回去背書,我給你的醫書背完了嗎?”
陸珺宜搖了搖頭,“還沒,草藥的藥性太多了,而且我一直看書背,就怕以後看見草藥也不認識,只知天書。龍叔,能不能帶我一邊認草藥一邊介紹啊?這樣也許記的住些。”
這方法當然是好的,而且這也是最好的方法,可誰讓最近事多,為了她的安全他們最好不要出院子。
“過幾日吧,待過些時日帶你進趟山挖草藥。”
“好,那我先去睡了,龍叔你也早些休息。”陸珺宜放下碗筷起身,回了屋卻遲遲沒有睡意,她知道龍叔是在安慰她。
也不知她爹如何了,還有魏璟,這個人武功高強,又是大反派,應該不會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