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節

親的來信,一個字一個字地讀着。是的“那段時間”,你揉了揉額頭,整理了一下記憶,這暗示了這樣的情況并沒有一直持續。

終于你因為進步很大,所以你的導師給予你第一次寫信的特權。

你只有一次機會,你思考了很久,然後作出了選擇。

你沒有寫給比沙,你寫給那個老神父,那個幫助你很多的老神父。你特別擔心他的身體,他已經很年邁了。你也很想念他身上淡淡的蠟燭的香味,你也很想念那座小小的教堂。自從那個男人又結婚後,你就住在小教堂,住了兩三年,你熟悉教堂的每個銀器,每個座位,每個角落。

你洋洋灑灑地寫了很多,然後滿心歡喜地寄出去,再滿心歡喜地等待回信。

你收到了老神父兒子的回信,老神父已經死了。他沒有熬過你離開的那個冬天。這份滿是惡意的回信,字裏行間透露着幸災樂禍,還告訴你,米娜,紅發的天使,被燒死了。

你把信紙翻過來,有一灘油漬,黏着一只小蟲子。

你夢到自己成為了一縷幽靈,從修道院後面的墓地裏面飄出來,回到了你的小鎮。你看見了十字架上面燒焦的屍體,臺下是歡呼雀躍的居民,你在角落裏面找到了比沙,他的小臉上滿是眼淚,瘦弱地像是垃圾堆裏面的貓,瞪着驚恐的眼睛,蜷縮着纖細的身體,蒼蠅飛舞在他的鼻子上,然後鑽到了鼻孔裏面,再從嘴巴裏飛出來。

你突然又變成了一只老鼠,鑽到了棺材裏面,和其他的老鼠一起撕咬腐爛的屍體。你咬斷了屍體脖子上的十字架。雖然你想着不可以,但是在夢裏成為了老鼠的你,還是一點點地吃掉了老神父的眼珠子。

這場荒誕的夢境的結束是瑪格麗特擔心的面孔出現在你眼前,你手腳麻木,全身濕透了,枕頭上有一灘水漬,不知是你的眼淚還是汗水。

奇怪的是,這個噩夢卻預示着你的發育。

你的褲子裏面黏糊糊的一片,瑪格麗特在一旁掩護你,在大半夜,你們一同跑去了洗衣房。

你的第三個噩夢,是你自己。

随着姍姍來遲的發育,修女給你換上了新的衣服。這不能稱之為嶄新的衣服,可能是別人穿過的,只是對于你而言是新的衣服。

當然你也開始“喝藥”,每個月修女會統一發放,會讓你們張開嘴,擡起舌根,确定你們把藥吃下去。

因為聖騎士需要保持“純潔”,所以讓預備役們徹底失去繁育的能力,會讓事情變得很簡單,不用擔心聖騎士因為失去了貞潔而被聖劍和聖杯排斥,更不用擔心聖騎士懷有來歷不明的孩子,或是某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懷有聖騎士的孩子,所以排除掉這些情況,的确讓事情變得很簡單。

其實這并不是一件很難堪的事情,聖騎士身上的小秘密沒有讓那些信徒知道。很多信徒依舊喜歡一個強壯的、沒有缺點的聖騎士,擁有健壯的身體的同時,始終保持完整的貞潔。

你們被灌輸了這樣的思想,所以當時你也是同意而溫順地喝下這些藥的。再加上修女瑪莎還笑着告訴你們,連續喝一年半,每個月喝一次,就能結束了。

有些孩子就死掉了,全身發黑,死亡時關節僵硬,你不小心看到了白布下面猙獰的面孔,你知道,這個藥其實是毒物。

你想了想,決定還是在日記上再補充一段。

第一次吃藥後,你産生了幻覺,你夢到自己像是發情的野獸,像是在食物上産卵的蠅蟲,你失去控制,強`奸了比沙。你尚且存在理智感到惡心,但是淪落的意識持續着最原始的事情。

你在意識不清中,被人從寝室擡到了大堂,他們在你身上蓋上了白布,幾乎要放棄了你。好在幾次喝藥後,你的身體适應後,不至于癱倒在地上,你幸運地活下來,不像可憐的瑪格麗特。

你的的确确是喜歡那個孩子的,他是你唯一的玩伴,你撫摸他柔軟的紅頭發時,你認為,你只是單純地想要觸摸他。但是這個幻覺又讓你有了懷疑,如果沒有那麽一絲的萌芽,為什麽産生這樣惡心的幻覺?

性,尚且沒有讓你感到歡愉,也在一次次地喝藥中,變得極其糟糕,讓你為此羞愧。

你們是男女混住的,修道院裏面是沒有性別之分的,因為聖騎士可以是女性也可以是男性,所以男孩與女孩的訓練是相同的。

你的室友變成了一個男孩子,他已經完成了基礎的課程,進修到中等的班級,但是艾伯特不太和你說話,有時你覺得他可能看不起你。當然這只是你的直覺,他并沒有言語表現出輕蔑。

預備役之間嚴禁争吵和鬥毆,不能說髒話,也不能說帶有污蔑和誣陷性質的話。所以不是你過于敏感,而是需要很敏感,才能推測出對方是善意還是惡意。

你敏感地認為他不喜歡你,你們的關系不是很好。

所以,你并不是第一次跑到導師安德烈的辦公室,向他請教問題。安德烈人很好,起碼是你認為修道院裏面最和藹的人。你從來沒有見過他體罰預備役,或是無緣無故地克扣考核成績。

只是那天,是個意外。就像老神父告訴你的那句話,每個人都有另一面。你看到了安德烈的另一面。

安德烈的房門是虛掩着的,你正準備推開門時,聽到裏面細微的聲音。

像是無法呼吸時的聲音,但是又不像是。

艾伯特幾乎全`裸地跪在地面上。安德烈的額頭上都是汗,這個小房間裏面彌漫着一股味道。

你看到了不該看的場面,撞見了禁忌的事情。

如果你足夠聰明,你會帶着執法者直接把他們從小房間裏面抓走,然後就不用擔心這個月的考核成績。如果你沒有那麽聰明,你就慌慌張張地跑到了修女瑪莎的面前,像是一只驚慌失措的狐貍,帶着獵狗抓住了兩只兔子,讓獵狗得到獵人獎賞,而你從獵狗那裏得到一些好處。

但是你想要做一件好事。是在你淺顯的認知下,所謂的“好事”。

你單獨地找到了艾伯特,你把寝室的門鎖上,合上了窗戶,在密閉的屋子裏,勸誡這個有些高傲的男孩不要再犯錯下去。

艾伯特臉色蒼白地解釋,有次他的考核成績很糟糕,所以請求導師安德烈。他把臉埋在手心裏,他說他太害怕了。

男孩失去了高傲,淚水順着指縫滴在了地上。

你看到他哭了,便認為他知錯了。

你也有些心酸,因為你也有過為考核成績而擔驚受怕的經歷,于是你給了他一個擁抱。

但是艾伯特想要的不是擁抱,他也不是因為後悔而哭泣。

你犯了一個錯誤,你試圖去幫助一個你并不了解的人。

如果你了解艾伯特的為人,你就知道當面和他攤牌的方式,并不能幫助他。如果想要幫助艾伯特,應該拿起鞭子和戒尺,用身體上的疼痛,讓他知錯悔改。

鞭子和戒尺總是好用的。

艾伯特向你發誓,他不會再去找安德烈,也哀求你不要說出去。

你把謊言當做是真話,開心地把虛僞的承諾當做被子蓋在身上,頭枕在自己的盲目和輕信上,安然入睡。

所以這件事沒有處理妥當的間接後果,在時間的慢慢推進和天氣變暖,終于有些人再也無法藏住衣服下面隐藏的罪跡。

你痛恨瘟疫,瘟疫奪走了你的母親和年幼的弟弟。它們是長着惡魔臉的蝴蝶,飛來飛去,把疾病種入健康人的體內,讓他們生病虛弱,然後把人們的精氣取走,不斷地繁衍。

有些時候,瘟疫是不請自來的,有些時候,卻是因為一個小小的疏忽,錯過了最開始的時候,一下子爆發。

艾伯特的病情很嚴重,他全身皮膚慘不容睹,密密麻麻的紅斑已經把他變得面目全非,他看上去像是一頭“地獄種”。

你只能用“地獄種”來形容艾伯特的模樣。

安德烈在內,一共三位導師也病倒了,還有數十位預備役,也沒法分清哪些人是因為性`交而感染,哪些人是接觸感染了。

還有與感染者有近距離接觸的預備役全被隔離在了地下室裏面,你作了一個修改,不能說是隔離,應該用“關”這個詞。

你們被關在地下室裏面,而地下室像是地獄。

地下室原本是儲物室,放置一些陳舊的桌椅之類。現在這些桌椅被當做是木柴,來焚燒那些帶着疾病的屍體。所以地下室裏面空曠曠的,什麽都沒有。

你抱成一團,縮在角落裏面,有些孩子也坐在地上,有些躺在地上。每天會有人送飯下來,更換尿桶,再把一些發病的孩子帶出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