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黑色的天暮上,是璀璨的銀河,數不清的星子密密的擠在一起,天空很低,低到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觸摸到那片閃爍的光芒。
他在星光下向她走過來,窄細修長的腰身,眼底有淡淡的疲憊。
連城有瞬間的眩暈,半晌才強廹自己別過眼光。
他卻步步逼近,在她身邊的土牆上坐下來。
“白天你的電話響了好幾次,怎麽不見你接電話?”
“……”
莫南山看看她,又調轉頭看向遠方。
“我們出門在外的,誰也說不定明天會遇上什麽事,所以無論怎樣,總應該讓家裏人安心。”
連城神色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很久才說:“知道了,莫組長,我回去就給家裏挂個電話報平安。”
莫南山笑笑,從口袋裏取了個什麽遞給她,天臺上沒有燈,她看不清是什麽,只是出于禮貌伸手去接。
接到手裏才發現是一塊暗紅色的琥珀,觸手圓潤光滑,像是小小的水滴,紅色的眼淚。
“一個小東西,不值什麽錢,送你玩。”
他看看她,神情懶散。
“我覺着你會喜歡。”
連城遲疑了一下,心想這不好吧,平白收人家的東西,但又知道這些留洋回來的人,身上多半有洋鬼子的做派,送同事一件小禮物也不算什麽大事,要是不收反而讓大家尴尬。
莫南山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連城點頭,默默向樓梯走去,直到樓梯口才又回頭看一眼,深藍色的天空下,遠遠伫立着男人的剪影。
瘦,高,結實的背影。
風無聲吹動棉布衣服,袖口微微張開來,安然自若的樣子。
世界沉默着,像是一場婉轉迂回的夢境。
回到房間,連城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撥了電話給韓峻,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來,韓峻的聲音一如平常:“喂。”
她想好的說詞突然全都找不到,半天才吭吭巴巴的說:“是我。”
“我現在做那個文物普查的項,白天信號不好,所以……”
韓峻不吭聲,就聽着她在電話裏沮喪的解釋,直到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突然聽到他在電話那頭叫她:“連城。”
“你可以做你喜歡的工作,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說走就走也可以,不接電話也可以,可是,你有沒有問過我想要的是什麽?”
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的很清楚。
“我要我們在一起。”
初春的操場邊,夕陽正好,天邊堆滿鑲嵌着金邊的紅色雲朵。
連城漲紅了臉,吃驚的看着韓峻。
他神情自若,淡淡看着她的眼睛。
“我愛你。”
他又說了一遍,很慢,但是足夠清晰。
嘴角含笑,但是語氣裏有怨恨的味道。
她只覺得驚惶,像是小孩子做錯了事,開了天大的玩笑卻被旁人認了真,一下子不知道該怎樣收場:“不,對不起,那個,韓總,我剛才開玩笑的,我其實是有喜歡的人的。”
“我知道,曾子航對不對?”
他臉上還是波瀾不驚的從容,卻着實吓了她一跳。
“你,怎麽知道?”
他突然伸出手來,捉住她的手,緊緊扣在手心裏,像是她随時會逃脫一樣。
“我還知道你的高考成績和畢業評語,十四歲割掉了闌尾,十六歲開始暗戀那個人。”
“我知道的,遠比你以為的要多。”
“你一直活在那一場自以為是的愛情裏,其實那不過是場有始無終的暗戀而已。”
連城閉上眼睛,抗拒着他的聲音。
“你是誰?憑什麽在這裏說三道四?”
可是……
他咬她。
他居然咬她的嘴唇。
睜開眼,直對他深深的眼睛。
他移開半寸的距離,俯視着她。
“連吻都沒有吻過,還說是愛情?”
除了嘴唇,似乎在身體某處還有隐隐的鈍痛。
他居然用這種語氣提醒她剛剛失去了初吻。
連城充滿怨恨的看着他,而他也平靜的看着她的臉,眼睛深處有小小的火焰:“連城,你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還是不要了吧,那太殘忍。”他伸出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嘴唇。
是的,太殘忍。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