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鬥毆

秦钰就在亂嚷嚷的小攤上安靜地吃着牛肉面,唯一讓他感覺安慰的就是在這裏起碼不會有人盯着他看。

等牛肉面吃得只剩下一個碗底的時候,他終于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然而正當他端起碗來,準備把剩下的面湯都灌進胃裏的時候,突然一個劇烈的撞擊,一下子撞歪了他的身體。

“嘩啦”一下,整碗面湯一滴不落地全都灑在了秦钰的籃球衣上。

正當秦钰想發作的時候,一個稚嫩又驚訝的聲音叫出了他的名字,“秦钰哥哥!”

秦钰把碗放在桌子上,轉頭一看,是楊怡萍的小兒子陸雨,他的表弟。

陸雨一對上秦钰的臉,“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眼淚跟斷線珠子一樣往下掉,哭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秦钰皺起眉頭,剛想問他是怎麽回事,就看到陸雨身後竟然跟着四五個騎着機車的青年。為首的那個叼着根牙簽,剃了個莫西幹頭,還在頭皮上紋了個骷髅頭,滿臉都寫着不是好鳥。

像是一群無所事事混社會的垃圾人,陸雨一個小屁孩怎麽惹上這種人了?

還沒等秦钰開口,莫西幹頭就先一步說話了。

“操/你大爺的,趕緊把這小屁孩交出來,要不然我們連你一塊揍!”

秦钰沒說話,從破舊的小凳子上站了起來,還沒等對面反應過來,就一拳揍上了莫西幹頭的腦袋。

這一下差點把莫西幹頭給揍懵了,距離一拉近,他一下子認出了秦钰來,怪叫道:“我操!你他媽不是懷水男高那人妖嗎!”

莫西幹頭的話音還沒落下來,秦钰一手肘直朝他肚子上招呼過去。

這下子,幾個懵逼的小弟也反應過來了,“呼啦”一下全朝秦钰圍了過去。

這邊莫西幹頭的肚子上狠狠挨了一肘子,還沒等他從劇痛中反應過來,秦钰就抓住他狠狠地往前一推,巨大的慣性直接撞倒了兩個混混。

但還剩下三四個人,被這一幕激得直接炸了毛。其中一個大罵了一句髒話,一腳就朝秦钰的胸口踹了過去。

秦钰壓根沒躲。

那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秦钰的胸口上,甚至能聽見一聲巨大的悶響。秦钰咬着牙一把抓住了那人踹過來的腳踝,一個用力讓他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剩下的幾個人全朝秦钰撲了過來,拳腳雨點一樣打在秦钰的脊背上,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悶響。

這一幕應該是把陸雨給吓哭了,小孩子嚎啕大哭的尖利聲音比他們打架的動靜還要引人注目。沒過多久,就圍過來一片驚恐的觀衆。

不過這些觀衆裏大多是大媽大爺,誰也沒敢上來拉架,竊竊私語議論的聲音倒是此起彼伏。

“操他媽的死人妖!”莫西幹頭和另外兩個人這時候從地上爬起來了,莫西幹頭大概是覺得沒面子了,大吼了一聲,帶着那兩個人就沖了過來。

秦钰就冷着一雙眼睛,看着他們朝自己沖過來。

他早看透莫西幹頭是空有氣勢,除了知道吼兩嗓子壯膽之外,就是一陣莽沖胡亂揮拳,對于這種腦子比綠豆還小的垃圾,秦钰就是閉着眼睛都能打贏。

眼看莫西幹頭一陣怪叫着沖過來,秦钰突然一個彎腰,躲過了莫西幹頭毫無章法的拳頭。莫西幹頭的架勢一個沒收住往前撲去,秦钰繞到他身後,瞄準他的後頸血管狠狠地砸了一拳。

莫西幹頭眼前一黑,就這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暈過去了。

老大被打趴了,剩下幾個人有了一瞬間的猶豫。就趁着猶豫的這一會兒工夫,秦钰狠狠地把其中一個按在地上,照着臉就揮拳,一下比一下狠。被他按倒的那位鼻子已經血流成河了。

剩下幾個人試圖拉開他不成,就照着他的後背一陣狠踹。秦钰放開躺倒在地的倒黴蛋,又轉身跟身後那幾個人纏鬥起來。

大概是實在沒想到一個“人妖”這麽能打,一群社會青年嚴重低估了秦钰的實力。五六個人打一個,竟然愣是被秦钰打出了優勢,接連放倒了兩個人。

最重要的是,他們實在沒見過打架打得這麽玩命的。連一句話都沒說過,上來就揍人,也不知道這人妖到底犯的是什麽瘋。

秦钰一邊揮拳,一邊看着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到最後,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包圍圈。

秦钰聽見有人認出他來了。

“我天,這不是楊怡萍家那孩子嗎?不是聽說學習挺好的,怎麽跟人打起架來了?”

“哎喲,我聽說這孩子父母全死了,心理有點問題,還喜歡穿裙子。”

“唉,這麽好一孩子怎麽就白瞎了,跟地痞流氓混在一塊了。”

只不過,沒人報警,也沒人拉架。

這附近一帶的治安是出了名的混亂,街頭鬥毆實在是屢見不鮮,就算是報了警,警察也不見得會管多少。

秦钰最後一拳狠狠地揍在一個混混的下巴上,不知道這貨是不是咬到了嘴巴,從嘴角淌出鮮血來了。

秦钰最後一個人放倒了四個,剩下的幾個混混後退了幾步,罵了句“死人妖給我等着”就跳上了機車。

渾身都疼,但是打贏了。

圍觀的人群裏甚至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後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城管來了!”,一群人立刻紛紛做鳥獸散。

秦钰想着,他也得走了,要不然一會兒城管來了抓着他問話,還是很麻煩。

他扔下幾個抱着頭倒在地上呻吟的混混,四處張望着,“陸雨!”

剛剛還能聽到這小鬼尖利的哭聲,怎麽不一會兒功夫,人影都不見了?

“陸雨!”秦钰扒開人群,到處喊着,“陸雨!你在哪呢?”

秦钰找遍了菜市場,也沒能發現陸雨的蹤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菜市場上賣菜的都開始收拾東西打道回府了,只有秦钰還在陰冷的北風裏穿梭着尋找那個其實跟自己壓根沒有多熟的表弟。

他此時此刻真切地感覺自己就像個智障。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一旁賣菜的大媽看不下去了,“別找了,萬一孩子已經回家去了呢?你都在這找了好幾圈了,應該是不在這了。大冷的天,你穿這麽少要凍感冒的,先回家去吧,我要看見了就把他送你們家去。”

秦钰停下來喘着粗氣看着她,半晌才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大媽。”

“哎喲,都是鄰裏鄰居的,客氣什麽,傻孩子,趕快回家去吧!”

于是秦钰就這樣空着手,還穿着一件被澆滿了牛肉湯的籃球背心,迎着風往家裏走。

渾身上下都在疼,以至于他根本分不清哪裏是哪裏了。

雖然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但街邊的路燈已經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秦钰走在昏暗的光線下,第一次有種眼淚快要飙出眼眶的感覺。

秦钰雖然承認自己是個女裝癖,但他很少哭。

小時候被鄰居家的孩子拽着頭發罵人妖的時候他哇哇大哭了,但事實證明,哭泣只會讓那些孩子把他的頭發拽得更狠、嘲笑得更厲害罷了。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這個道理,示弱不會讓你得到好處,相反只是把弱點暴露給了敵人罷了。

所以秦钰最終還是咬咬牙,扶着牆壁一點一點地往回走,沒讓那股濕潤變成洪水。

寒冷的北風拍打在他身上,沒讓他感覺到冰冷,反而讓他的皮膚更加滾燙了——仔細想想,穿着籃球衣在這鬼天氣裏待了大半天,應該是發燒了。

秦钰就這麽拖着酸痛的肌肉一點一點地往姨媽家的方向挪動。不過還好,菜市場離姨媽家并不是很遠,頂多再挪個十分鐘就到了。

至于陸雨,他已經盡力了。再找下去,他怕自己先暈倒在地上。

摸着路邊這堵年代老舊的圍牆,有些回憶違背秦钰意志地湧了上來。

他記得離這裏不遠處,有一條還比較幹淨的街道,街道兩旁擠滿了各種各樣的商店,在頭幾年的時候算是這篇街區最繁華的商業街。

那條街上有一家衛生幹淨的快餐店,他有一陣子很喜歡拿本書坐在裏面消磨時間。

店裏的生意其實不算好,做的食物味道也難吃,不過正因為如此,每次他去的時候店裏都沒什麽人。

他就要上一杯奶茶或者別的飲料,坐在靠窗的位置學習或者看書。透過那扇窗戶,剛好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家。如果運氣好,還能看到媽媽拉開窗戶在外面曬被子。

店子裏會放一些悠揚的音樂,感覺上一點也不像個快餐店。老板也悠悠哉哉,客人多的時候就跟人唠唠嗑,沒人的時候就坐在櫃臺後面跟着哼哼幾句歌。

哦,對了,說起來,他記得那時候那家店裏還有個打工的小屁孩,看着跟他當時的年齡也差不多大。好像把他當成了女孩,每次見到他都臉紅,傻乎乎的,心思特別好猜。

話說回來,不知道那個傻小子現在是個什麽樣子。

仔細想想看,秦钰好像連名字都沒有問過他。

只記得他喜歡自己,只要他一來店子裏就給他送這送那。

後來沒過多久,母親去世了,他再也沒有去過那家店子。

但他好像後來又碰到過那小子一面。

是怎麽碰到的來着?見面之後又說了些什麽?

想到這裏,秦钰的大腦突然變得一片混亂。

顧。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突然回憶起來,三年前他聽到過別人喊那小子顧哥。

顧什麽?

三年前的記憶像漿糊一樣黏在那裏,一片混亂,只有支離破碎的片段劃過腦海。

秦钰突然感覺到胸口一陣窒息,肋骨處一跳一跳地疼痛難忍,甚至讓他懷疑該不會是被剛剛那群混混給打出毛病來了。

秦钰擡起頭看向前方,那家快被他遺忘到記憶角落的快餐店,就在那若隐若現的朦胧燈光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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