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看誰能贏?
曹立恨鐵不成鋼的睨着地上跪着的大兒媳婦,怒其不争道,“知道我今天為什麽那麽生氣了也沒有阻止你打阿念嗎?因為有外人在!我喝斥了你,你沒面子!你沒了面子,沒了臉,走出去就有人說道你,人家敢說道你,就敢說道曹家,所以我沒有打你的臉!但是你做的事,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你不但打了自己的臉!你還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打我的臉!打曹家的臉!我曹家這麽大一座府宅,你作為長房的媳婦,季容!”
“以前覺得你守婦道,不喜歡說東問西,性子挺好,曹家的媳婦不僅僅要能幹的,也需要端莊賢慧的,現在你回想一下你今天的作為,還有沒有一點點端莊賢慧的影子!你怎麽變成這樣不可理喻!”
季容向曹先文求救,“先文,先文,你幫我跟爸爸求求情,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
曹先文剛要開口,曹立便“哼!”一聲道,“夫為妻綱!管不好自己的太太,還怎麽做人丈夫?!”曹立淩厲之聲斥責了曹先文,大步走出書房。
..................................................................................
曹家的醫所有三個醫生,小護士有六個。外科,內科,五官科,基本只要不是大病,在曹家的宅子裏,就有經驗豐富的醫生看。
醫所外面也是飛檐翹角的古色樓閣,內裏是裝修現代,五星級醫院的标準。窗明幾淨,地板锃亮如鏡,雖然偶有花香從外面飛入所內,但依舊還是能清晰的聞到消毒水的味道,這是有醫生的地方的标致性味道。
二樓的外科。
三杖拍下,夏天的面料薄少,傷勢便不清。
曹子骞看着一屋子人,不耐的擺擺手,“男的出去!女的留下!”
診室裏便只留下了一個醫生,三個護士。
丁念趴在診療床上,睡着了。
在那種高度壓迫的環境下,她很緊張,很害怕,也很累,她不想承認,可是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她的清白。
她想要争辯,可是聲不在高,有理才行,她連個理字都說不出來,還能說什麽?
她不想被冤枉,卻只能被冤枉,她怨恨白珊,真的,怨恨。
為什麽偏偏是白珊?
商場上每個人都是老殲巨滑,嫩殲巨滑的家夥,和誰吃飯喝茶都得防着人家的言談之間是否有不利的意圖。
她不相信白珊,白珊越是為她求情,她越覺得讨厭,她不要,她情願挨打,情願被冤枉,也不要白珊替她求情。
雖然她們之間連正式的話都沒有說過,她不知道那雙清純如水的眸子裏,對她有沒有敵意,但是,她對白珊,有敵意!
她就恨不得想要證明,這件事是白珊做的,不然為什麽她會被這樣陷害?
她出了事,曹家把她趕走,得利的不是白珊嗎?白珊可以光明正大的投入曹子骞的懷抱。
“咝!”,她在夢裏的邏輯被人突然鑽進皮膚的疼痛弄醒,恸聲大叫,“啊!好疼!”
曹子骞看着小護士輕手輕腳的扯着丁念的裙子,俊眉蹙着,這時她大叫一聲,他也跟着顫了一下,方才那麽重三杖打下去,她也沒叫,現在突然驚醒,卻叫得這樣撕心撓肺。
“手腳就不會輕點嗎?”曹子骞朝着醫生和小護士,低沉的斥責道。
醫生倒還算平靜,小護士怯怯,望着高大俊美的男人面露冷戾之色,不敢再拉扯丁念的裙子,可又怕不處理還是被罵,“大少爺,少奶奶這面料沾到肉上了。得慢慢清理,不弄出來,這面料以後長在肉上可怎麽辦啊?”
曹子骞剛欲說點什麽,丁念偏着頭已然睜開了她那雙明麗的眸子,此時淡淡夾愁,卻帶着另外一種風情,看着小護士,忍痛說道,“你們扯吧,我不叫了,沒那麽疼,剛才不過是做夢,被吓到了而已。”
“你逞什麽能?”曹子骞沒了好氣,他讓護士輕點,還有錯了?這女人永遠都是如此的不知好歹!還說是被吓到了呢?
吓到了遇到鬼也不該是那樣的叫聲!
分明是疼的!
方才在祖祠忍着沒嚎,這時候叫的這聲才是真實感受吧。
還逞能!
“不用你管。”丁念瞟了子骞一眼,“你在這裏幹什麽?”
“我……”男人鳳眸凝色後微一閃爍,口吃一下,“丁念,你要傲到什麽時候!”
“我現在不是沒傲了嗎?你們打也打了,還想怎麽樣?”丁念趴在床上,雙手合疊在面頰下,這時候頭微一擡起,讓自己的臉換了個方向,便臉背對了曹子骞。
她不想看到他,至少這一刻,她不想。
這個家裏,連跟她同床共枕的人,都可以冷絕的看着她被罰,她還有什麽可以安慰?
是了,錦悅。
那個調皮得很的小女娃,是她的小姑子,以前錦悅總是跟在她的後面,一路叫着,“美人嫂子,美人嫂子。”後來她不準她那樣叫,才慢慢改口叫:“嫂子。”
錦悅那句話她聽得好清楚。
她聽得有多清楚,內心就有多凄楚,連自己老婆都不保護不了的男人,錦悅說,她不嫁。
錦悅好幸福,她可以選擇嫁或者不嫁。
她沒得選擇,她已經嫁了,還嫁了三年了。
可是當自己被家法杖打的時候,還是小姑子沖出來求情,她知道手機響的時候,誰都可以選擇漠視,可是錦悅跑出來,暗示着讓她接電腦,拖延時間。
她知道,錦悅看着她被打,心裏難過。
這座大宅裏,也就只有錦悅會為她流眼淚,是真心的,錦悅叫她嫂子,可是把她當姐妹一樣護着。
也只有爺爺才會保護她,不管出于何種原因,爺爺讓她逃過了這一劫。
而自己的丈夫呢,一個連自己老婆都保護不了的男人。
錯了,曹子骞不是那樣的男人,他不是保護不了,他是有另外想要保護的人,懲罰了她,才能給白珊一個交代。
三年的時間于他來說,只不過一夜,睡了一夜,第二天起來可以繼續和白珊約會,恩愛,繼續他們那些浪漫旖旎的愛情。
可是于她來說,是三年,實打實的三年,她朝夕與這個男人相對,一天一天的看着他的蠟像把他的樣子刻進自己的腦子裏,雕進心裏,她總是想,他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變回那個樣子,那樣倜傥風流,帥到令夜場那些女人失聲尖叫。
她一天天的量着他的體溫,按摩他的皮膚,竟然不知不覺的,三年就過了。
丁念在海城的時候就是花邊新聞纏身的人,一天到晚的嗨玩胡玩,這時候心裏那股勁一上來,不免暗咒,“歲月真TM的如梭!”
你們打也打了?你們?
曹子骞嚼着這兩個字。
她在生氣,她把他算成了兇手。
“丁念,你知不知道送去警察局會有什麽後果?”
丁念背對着他,淡淡說出兩個字,“坐牢。”
“你!”曹子骞阖了眼睛,吐了口氣。
丁念突然一手捉住醫生的手,醫生吓了一跳,手中的雙氧水倒了丁念一屁股,丁念不友好的說道,“曹子骞,麻煩你出去一下!”
“我為什麽要出去?”
“……”丁念只能轉過頭來望着曹子骞,臉都憋紅了,“你出去!”
“我不出去!”曹子骞也不管丁念是不是受了傷,就是不讓着她,一個從來都不知道好歹的女人,還讓着她幹什麽?
“……”丁念鼻子一吸,眼睛泛了紅,卻又咬了一下唇,忍住,眼睛睜大的時候,感覺裏面的委屈已經不再是委屈,是刀子,像一把把白亮亮的刀子,閃着寒光,一刀接着一刀刺向曹子骞,“曹子骞,你夠了吧!看到我被打成什麽樣,你很高興嗎?我現在傷在這麽尴尬的地方,你就不能留一點自尊給我嗎?!羞辱我,你就這麽滿足?你們打也打了,我不該認的也教這頓板子給認下來了,你還想怎麽樣?”
“你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看看我的屁股被打得有多慘是不是?連面料都沾着肉了,然後你邊看邊嘲笑我活該,是不是?你若是恨我,我情願再挨幾板子,也不要你像現在這樣來看我的笑話!”
丁念扔開醫生的手,冷聲道,“他不出去,誰也不準動我的裙子!”
醫生是不太多話的人,區別與其他護士的粉色護士服,是幹淨的白大褂,她只是用眼神跟曹子骞商量着,希望他能出去。
這是曹子骞第一次看到丁念在曹家大宅裏表露出這樣的情緒,要知道她平時對小英說話雖然算不上溫聲細語,至少是很禮貌的,沒有大少奶奶的架子。
即使小英有時候做錯些事,打碎了東西,她不責罵,也不發火。
好象從來沒見她對曹家的下人發過火,最多就是冷冰冰的。
現在她發火了,沖着一個女醫生,還威脅!
丁念只感覺到又有人在拈拉着她屁股上的裙子,剛要伸手過來喝斥,醫生便小聲道,“大少奶奶,大少爺出去了,你放心吧,沒人看了。”
丁念有些不信,揚頭一看,果然沒有曹子骞的影子,這家夥是幽靈嗎?
出去居然一點聲音也沒有。
他,居然真的出去了……
曹子骞正要出醫所,想要抽支煙。
卻看到曹錦瑞正一臉焦灼的往醫所內走來,他往後退了幾步,退進一個空房間。
只見曹錦瑞一步當作三步用的急着上樓,那步伐真是可以用急不可耐來形容。
醫所只得兩層樓,所以沒有電梯。
而丁念現在處理傷口的地方,正是二樓。
他怎麽能忘了,這個弟弟一直都觊觎着丁念,真是有意思得很,也不知道他昏迷的這三年,他的兄弟到底在梧桐苑外面站了多久,是不是天天巴望着裏面的能伸出一簇嬌豔的杏花呢?
丁念在外面有沒有男人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有想過……
彌想之際已經又走到了大廳,目光往所外飄去,大門外可以看到進門的路徑,那裏走來一位老者,有着霸氣的威嚴,即便佛珠在手,此時走路過來,也是赫赫生威,掩住了平日裏的慈眉善目?。
曹子骞複又偏頭看着樓道,轉身後,也如曹錦瑞一般,三步當作一步往上樓道上大跨,他心思翻轉間,已經上了二樓,往丁念所在的外科走去。
卻聽到女人驚惶失措的尖叫:“啊!啊!錦瑞!你來幹什麽!出去!出去!”
“阿念!”曹錦瑞的聲音裏都是難忍的心疼。
曹子骞大步過去,鑽進科室裏,一把提住曹錦瑞的後背的襯衣料往外一扯,曹錦瑞被拽住出了科室,轉過臉來睇到曹子骞就怒火滔天!
“松手!”
“你馬上回你自己公司去!”曹子骞眼裏深斂暗沉,看不清眸底是不是有風浪翻滾,只聽到他聲音是愠怒的低喝,帶着命令的口吻!
曹錦瑞拳頭握起,翻轉過身就要給他一拳,曹子骞像是預先就知道兩人會起沖突一般,一拳将曹錦瑞那一定子給砸開,喝道,“你留在這裏幹什麽?啊?丁念傷的位置是你能進去看的嗎?!”
“都是因為你!”曹錦瑞毫不避諱自己的不滿,砍開曹子骞的手,咬牙恨道,“都是因為你,阿念才會被傷成這樣!”
曹子骞眸色裏的光芒一陣一陣的晦明難辨,而後,他操起雙臂,退了一步,睨着曹錦瑞的眸光奕奕道,“是不是因為我,我不清楚,但是我現在很清楚的是爺爺已經過來了,你要在這裏跟我打上一架,以爺爺的性子,肯定是不會管,他會冷冷的說一句‘誰打得贏誰厲害,不要停手!’。”
“但是~”曹子骞哧聲一笑,帶着淡淡的諷刺,“你要這裏給爺爺上演一出兄弟阋牆的戲碼,你說爺爺會不會坐在一旁看誰能贏?”
他話音甫一落下,漂亮的鳳眸微一眯起,竟是赤=裸裸的威脅!
曹錦瑞當即臉色一變!
樓道的腳步聲,沉穩的傳來!還有佛珠碰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