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整個高二都知道你和周槐打架了。”

李知岩和王藝異口同聲。

靠,為什麽不能給福利院兒童一個溫暖的家,只讓周槐當孤兒呢?我就應該拿他的精液報案,讓他在監獄裏被圍攻成向日葵,出獄後自己跪在地上搖屁股,求全校挨個來幹他。

我把氣撒到李知岩頭上,喜歡誰不行,偏要招惹邢媛。

今天補課,明天休息。

我趁周日打工掙了三百塊錢,回到出租屋後偷偷藏到粉色小豬存錢罐裏。

我媽在陽臺舉起Chanel套裝看了幾百遍,她眷戀地撫摸成本不到一千的裙子,那是去年的新款,專櫃賣一萬八。

我勸她找個二手商賣掉,她嘆了口氣,說出價最高的才六千五。

我又問加上外套值多少,我媽報了個數字,一萬七。

“還是賣了吧,衣服本來就不保值。”

我記得這幾套衣服我媽一次都沒穿過,去年她衣帽間裏堆滿了嶄新的Prada和Valentino,今年卻因為二手商出價低哀嘆連連。

我不知道怎麽安慰,只能拼盡全力讓她繼續十指不沾陽春水,畢竟她是我在這世上最愛的人,如果我們窮得吃不起飯,我會毫不猶豫用自己的血養活她。

“媽,下午我再去問問,你那包賣嗎?”“賣了吧,這幾天你大伯催債。”

“多少?”“他說先還五十萬。”

我掂量了一下,我爸不算把兒子往死裏坑,除了大伯大約剩三四百萬,我不做鴨辛苦打工一輩子還是可以勉強還完。

預約好咨詢時段,我拉開書包往裏裝衣服,兩張白花花的數學卷子闖進我的視野裏——老師留的周末作業,我早把它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給李知岩發了個微信催促他快寫,他秒回,我猜肯定在玩手機。

他回複:咱倆好牛逼,一個敢寫一個敢抄。

李知岩這狗玩意兒才不牛逼,他是挂在我褲腰帶上的小慫蛋,全天下只有丘熠最牛逼。

回收店在大衛城附近,以前我是商場常客,随手指家店VIP名單上都會有我媽的名字。

路過Gi,Kevin和Lily在門口百無聊賴地摳指甲閑扯,他倆看到我,躲瘟神似的心照不宣別開臉,我懶得在意,裝作不認識走開了。

太陽曬得人頭昏腦脹,我後悔早上沒吃飯,低血糖發作腳步變得虛浮,像踩在棉花堆裏,強撐着往前挪動兩百米,天黑了,星星在我眼前轉來轉去,我不想暈倒在街上,沒人管我,還要害我媽擔心,她什麽都不會,肯定要哭鼻子。

“丘熠。”

“丘熠?”“丘熠!”我聽見有人叫我,那人喊了三次,然後沖上來緊緊抱住我。

如果我今天死了,肯定不是餓死,而是被勒死。

猛吸兩口氣,熟悉到骨子裏的茉莉和白檀味吓得我變成竄天猴一蹦三尺高,要是心有餘力我肯定會把他踹到千裏之外的黃浦江。

周槐這強奸犯怎麽有臉抱我?“滾蛋!”“閉嘴。”

周槐往我嘴裏胡亂塞了塊黏不拉幾的東西,我艱難地咽,好像是牛奶巧克力,在夏天甜得發膩。

我忽然回憶起周槐每次射在我嗓子裏的精液,惡心得我朝地上吐。

他重新剝了一顆含到嘴裏和我在人行道上接吻,喇叭聲和汽車尾氣掃蕩得我們灰頭土臉。

周槐真他媽是個瘋批,又賤又瘋,指不定在哪兒蹲點跟蹤偷窺,躲在樹蔭下看着我打手槍。

“你不想讓我碰你,我不碰,我們找地方歇一歇好不好?”他哄我,孫子哄爺爺那種。

*****

周一有升旗式,臨近高考,學生代表破天荒換成了高三的蔣晚晴,她曾經幫我搬過書,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所以我很喜歡她。

李知岩見我盯着主席臺看,以為我對她有意思,猥瑣地嘿嘿笑。

我剛想打他,李知岩微微一愣,說:“周槐?”“別放屁。”

我心虛地往左瞥,周槐在人群中出類拔萃,他向右偏頭,隔着九個班看我。

周槐這傻逼的存在絕對是杜蕾斯的公關危機。

升旗式結束,操場上放羊似的散開無數小團,周槐抱着兩本綠油油的習題冊沖過來當攔路虎,李知岩比廢物還廢物地溜得飛快,他說周槐不正常,打起來千萬別傷及無辜。

李知岩是個慫貨,不是無辜。

周槐一米八七,低頭眯眼睛看我時總能讓我窩一肚子火。

我裝作沒看見自顧自踢着石子往前走,他一把拽過我的胳膊,捏出五道紅印。

“我靠你有毛病?”“乖點兒,別罵人。”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周槐怕不是當代缺了士的莎士比亞,說話還沒門前汪汪叫的黃狗讨喜。

他塞給我幾塊巧克力,我問這是幹嘛,周槐說他怕我再低血糖。

黃鼠狼給雞拜年。

“謝了。”

我把巧克力揣到兜裏,好時的曲奇白巧克力,我不愛吃。

“你喜歡蔣學姐?”“多看兩眼就喜歡?那我也看你啊。”

我對天發誓我沒別的意思,解釋某件事的後果是越描越黑。

我力挽狂瀾:“越看越煩。”

周槐嘴角動了動,不知道又在想什麽下三濫淫穢色情,一直跟我走到高二教學樓前,他問:“那張卡錢數對麽?”昨天周槐幫我去二手店賣奢侈品,帶回來十萬現金和一張卡,他說店裏現金不足,老板直接給十五萬的卡,如果少了及時聯系。

“多了三千,我這周末去還。”

我本以為對話終于可以結束了,沒想到他沒頭沒腦問了句:“你是不是很缺錢?”“關你屁事。”

周槐真有毛病,話不會一次說完,婆婆媽媽磨叽半天還說不到重點。

“今晚我來找你。”

“滾蛋。”

下一章會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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