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1
自庭院後,二人算是徹底撕破了臉。顏景皓也不再顧及所謂的表面功夫,明裏暗裏開始設計陷害他,頗有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然而所有陰謀詭計都被他一一避過,這樣的結果顯然徹底激怒了顏景皓,是以在某天深夜裏顏景皓竟雇了殺手來暗殺他,得虧有系統提醒,他這才避過一劫。
對于他這種狗急跳牆的行徑,顏景一表面上看似不以為意,實則暗地裏加快了搜集各地世家子弟的劣跡與罪行,以籌謀讓皇帝頒旨對世家襲承爵位的子弟進行重新考核。然而他看起來漫不經心,柯寒卻是怒從心起,若非見他執意要親手解決了那禍害,他怕是早就親自動手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然即便是如此,他依然前去找了顏忠戊來,話裏話外好生敲打了一番。
本以為這人回去後會對二子嚴加管教,孰料他不但置若罔聞,反倒在顏景一歸家時找他談心,言裏言外皆是同為手足,定要寬心以待,莫要讓外人瞧了笑話去。
柯寒找他的事顏景一是知道的,此刻聽完他的話險些笑出聲來。頗為驚奇的将他這名義上的父親上下打量一陣,他嘴上敷衍着會謹遵教誨,眼裏卻全無那等意思,可惜顏忠戊向來以為自己把他控制的很好,是以并沒有發現這點。顏景一也懶得提醒,裝作受教的模樣行禮告退,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下,似是想起什麽,轉頭問他道:“不知父親可認識黎大将軍府的夫人?”
顏忠戊聞言一愣,緊接着面色變了變,嘴上卻依舊鎮定道:“怎的忽然問這個?”
“哦,也沒什麽。”顏景一轉頭盯着他的眼睛,笑盈盈的道,“前幾日在街上偶遇黎世子陪将軍夫人閑逛,兒子看那夫人似乎有些面善,好似在哪裏看見過。就想着會不會父親與之交好,幼時來家中做過客。”
顏忠戊聞言面色一松,朝他勉強笑了笑,“定是你瞧錯了,咱們這樣的人家,哪裏能和那種大人物有交集。”正說着,門外忽然傳來顏景皓的聲音,聽上去頗有些氣急敗壞。顏忠戊随之面色一變,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如常,轉頭便朝外怒吼道:“急急躁躁的成何體統,滾回去面壁思過,沒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瞧着他這副欲蓋彌彰的醜惡面孔,顏景一心下嘲諷一笑。等着外頭沒了聲音,他又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狀似玩笑道:“別說經景皓這麽一鬧,兒子倒是覺得那夫人倒與他有幾分相像,若非早知道景皓與兒子一母同胞,兒子還真要以為他們是母子了。”
說罷,不顧顏忠戊蒼白的面色,他轉身就往外走,在打開房門的那一瞬,他又忽然回頭,朝顏忠戊笑了笑,“對了父親,昨夜兒子夢見母親了。夢裏她拉着兒子的手哭的很是傷心,說是死得太冤閻王爺不讓她轉世投胎想要回來報仇呢。”
眼見着顏忠戊因着這句話臉色徹底慘白下去,他輕笑一聲,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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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宣迎來史上最轟動的一次變革。皇帝頒旨所有世家爵位襲承不過三代,三代之後若無功名者将收回爵位,若有不從者可請旨由朝廷考核,通過後方能繼續襲承爵位且賦以官職,大小不論。此旨一出,自是引得全國轟動,大小世家有因爵位不保而憤然抗議的,也有觊觎家族産業的有能者請旨報名的,京城一時倒是熱鬧非凡。
顏府。顏景皓興致匆匆的奔進顏忠戊的書房,将這一旨意告知顏忠戊,并表明自己想要請旨考校的意願。顏忠戊對此雖面上不顯,實則心裏是有私心的。在他眼裏,顏景一畢竟只是自己用來保住顏府的一枚棋子,雖然聽話但終究喜歡不起來。而二子卻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孩子,若是能因此讓他襲承了爵位,倒也不枉費他對那人的一片癡心。然而想是這麽想,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掃了眼面色激動的二子,他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絲笑意:“此事不着急,等你大哥回來咱們再好生商議商議。他在朝中做事,想來也更加了解一些。”
顏景皓點了點頭,知道父親這是怕會有變數,也就不再多言。
等着顏景一回府時,自然又被叫去了前廳。因着上次一番談話,顏忠戊對他客氣了不少,先是一陣噓寒問暖後,而後才狀似無意提起了這事,倒是沒直說顏景皓想報名一事。但聰明如顏景一又如何料想不到他們的想法,更何況這還是他精心策劃出的結果。
想罷,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眼父子二人,他微微垂下眼睑,道:“皇上頒布的旨令自有他的用意。對于那些世家大族這或許不能算得上是好事,不過對于像咱們這樣的人家,倒着實算得上是福音。”
“那依你之見,咱們顏府可要請旨報名?”
“兒子如今已有功名在身,且還在朝中當值,自然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眼見着因他的話臉色明顯變得焦急的顏忠戊,顏景一心裏一陣暗笑,等着父子二人就要隐忍不住發難時,又兀的話語一轉,笑道,“不過兒子再如何輝煌,終究是要嫁給丞相的,屆時,這些爵位襲承了也沒多大用處,二弟若是有這份勇氣,便讓他去吧。好歹也能保住顏府的門楣。”
父子二人一聽這話,當即喜上眉梢。顏忠戊更是不住的誇贊他識大體,末了,他又不确定的問道:“景一當真沒想過襲承爵位?就甘心嫁給人為男妻?”
甘心?麻痹你當初謀劃這事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問問原主甘不甘心?顏景一淡然一笑,道:“兒子見多了三妻四妾的,甚至還有與他人.妻.妾厮混的肮髒面孔。阿柯對我一心一意,也從未在外拈花惹草,得此一人,兒子還有什麽好不甘心的。”至于爵位,早晚都是要毀掉的東西,他倒當真沒放在心上,當然,這些話他并不會告訴他就是了。
顏忠戊總覺得他那番話亦有所指,然而細觀下來又并未察覺出異樣,只得幹笑着連道了數聲好。
顏景一見狀,便行禮告退回了院子。路上卻怎麽也壓制不住上揚的唇角,若是他所料沒錯,再過幾日,禹城便會曝出匪患,顏景皓的前景如何,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果不其然,考校名額請旨剛過,禹城便曝出匪患,且來勢洶洶,皇帝盛怒之下派兵剿匪,有大臣提出此回請旨考校人群中有部分為武将出身,可借此考校各世家子弟的本領。一來可借機覓得良才,二來也能借此敲打各世家大族,皇帝自是欣然應允。自此,剛剛請旨考校的公子們紛紛踏上了剿匪之路。
時過月餘,禹城傳來剿匪失利的消息,且經此一役,匪寇更是肆意燒殺搶掠城中百姓,致使損失慘重,民不聊生,而黎大将軍之子黎志遠在對戰時因武藝不精險些被匪寇頭目打死,關鍵時刻拖了顏景皓在身前抵擋才躲過一劫,卻致使顏景皓被匪寇打斷了雙腿,落得殘疾,此種行徑無疑引得皇帝盛怒。顏景一借此自薦監軍,同李卓月一同前往剿匪。因着李卓月考完科舉後又考中了武狀元,如今已是當朝新晉的将軍,皇帝自然放心,便欣然應允。
這回不過數日,禹城便傳來大勝的消息,引得皇帝拊掌叫好,待大軍凱旋後更是一番犒賞。有人得賞自然就有人受罰,被派出去的各大世家子弟狼狽的跪在大殿上聽候發落。皇帝依照過失懲處,卻在輪到顏景皓時大喊冤枉,并說此行有人暗中與匪寇勾結,裏應外合,這才連連失利,引得大軍慘敗。
看着他因失去雙腿而蒼白的面色,皇帝将信将疑的問他有沒有證據,卻不料他竟當真拿出了匪寇給顏景一傳遞消息的信件以及證人。衆目睽睽之下,皇帝自然不好偏袒,只得讓人将信件呈上來,又傳了證人前來指人,最終将顏景一關入大牢。
天牢裏。顏景一坐在雜草鋪就的小床上,悠哉悠哉的看着跟前的男人,笑道:“愁眉苦臉的做什麽,不就是在牢裏待幾天,還擔心我被他暗殺了不成。”
“不許胡說。”柯寒沉着臉色呵斥了他一句,掃視了眼四周暗沉髒污的環境,蹙眉道,“真不知道你為何非得留他至今,憑白的還得遭受這等罪。”
“自然是先給他點甜頭啊。”顏景一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遭受斷腿之痛尚有餘力設計構陷我,不讓他看到我的‘慘象’,他又怎麽放心大膽的作死呢。”
顏府。顏景皓回到家對着顏忠戊就是一頓嚎啕大哭,直将自己渲染的無比慘烈。末了,他又将顏景一入獄的事情脫口相告,驚得顏忠戊險些跌坐在地。在聽到他擅自做主僞造了與匪寇通信的證據時,更是氣得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怒罵道:“蠢貨!這些年老子白教你了。什麽事你都敢出頭,你可知這是欺君的死罪!”
“我如今都這副鬼樣子了,死又有何懼!父親是不知,兒子去了禹城才知道,這考校世子的法子還是他顏景一上奏給皇帝的,世襲不過三代,故意表明不襲承爵位,也不知這種種巧合究竟是他有意為之還是當真是巧合。反正兒子是不信他心裏沒有恨的。”顏景皓撫着自己被他打疼的側臉,決絕道,“如今事情兒子也已經做了,父親若是不幫我,那就等着看兒子去死好了。”
顏忠戊低頭看着二子憔悴慘白的臉色以及下.身空蕩蕩的褲腿,終是不忍的閉了閉眼,然尚來不及表态,就聽二子又道:“對了,父親怕是還不知道,顏景一已經知道我并非他母親所生了吧?”
“你說什麽?!”顏忠戊兀的瞪大眼看向他,不知怎的,心裏猛的劃過那日顏景一所說的話,無端的就感覺到一陣寒意。
顏景皓見狀,知道後面的話不用他再多講,也就閉口不言,卻忍不住得意的揚起了唇角。
翌日,大宣又掀起一股風暴,剛剛剿匪回來的監軍顏大人被指與匪寇暗中勾結,同時,顏府侯爺顏忠戊憤怒斥責長子有辱家風,宣布與顏景一斷絕關系以示對朝廷的忠誠,并着人将顏景一之前住過的院落燒為灰燼,引得衆人嘩然。
有說顏府大義滅親,有說顏大人年少英勇定是被人陷害,而被人談論的顏景一聽聞此言,不過略微挑了挑眉,甚至還贊賞道:“這不挺好,一把火燒的幹淨利落,想回去也回去不了。”說罷,他忽然面色一變,猛的撲向牢房鐵欄,哀哀凄凄的抓着鐵欄大喊道:“臣冤枉啊。臣有隐情要奏,請求面見皇上。”
站在一旁看完他表演全程的柯寒:......
作者有話要說: 柯寒:畫面變得太快,我有點适應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