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看着不算大的馬車裏竟已經坐了三個男子,沈翀見狀不由得一驚,下意識想下車。
蕭祉珄連忙拉住沈翀,溫聲道:“無事,這幾人都是我的好兄弟。”
英國公世子鄭霄裕就連忙開口道:“弟妹你莫怕,在下英國公世子鄭霄裕,若非此時情急,也不會做出與你共乘馬車如此失禮之事。”
骠騎大将軍的兩位公子也紛紛做了自我介紹。
沈翀也放下了緊張,微笑着同幾位公子見禮。
騰鶴看着沈翀眨了眨眼睛,開口道:“世子妃你不必如此緊張,你與祉珄成親之日,我等都在,雖然你沒見過我們,但我們對你可是十分熟悉。”
蕭祉珄驚覺不好,想跟騰鶴使眼色,但已經晚了,只聽得騰大公子開口道:“祉珄他沒少跟我們提起你!”
沈翀有些疑惑地瞧了一眼自家夫君,難不成他們朋友聚會之間還要談論自家女眷?
鄭霄裕連忙打圓場道:“可不是,我們一群未娶妻的,可聽了這小子不少誇弟妹的話,讓人嫉妒壞了!”
沈翀面色一紅,嗔怪地瞧了一眼自己的夫君,剛想說什麽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官兵的盤問聲:“什麽人?”
鄭霄裕不緊不慢地将馬車簾掀起一角,懶聲道:“是我。”
為首的官兵向着鄭霄裕一拱手:“參見英國公世子,不知世子您是獨身一人還是有人同行?”
英國公世子笑了笑道:“還有骠騎大将軍家的二位公子,你切莫為我擔心。”
為首的官兵:……,英國公世子哪裏看出來自己是為他擔心?
将道路讓開,為首的官兵恭敬道:“恭送英國公世子與二位少爺。”
英國公世子放下了簾子,看了一眼騰鶴。騰大少爺先是一愣,然後擊鼓傳花似的,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弟弟騰鷺。
騰鷺一怔:“你們都看我做什麽?”
騰鶴一大巴掌拍到了騰鷺頭上,把騰二少爺拍得龇牙咧嘴了,才開口道:“出去趕車!”
騰鷺捂着腦袋,怒道:“憑,憑什麽是我?”
鄭霄裕漫不經心地道:“不是你,那你指出一個來?”
騰鷺把在場的人看了看,小夫妻倆偷跑出來的是不行了。這馬車就是英國公府的,要是英國公世子親自駕車,明擺着就是告訴別人這車裏有古怪。至于他哥……
騰二少爺揉了揉自己還痛着的頭,認命地出去當車夫。
馬車一路直奔了德勝樓,雖然這酒家還開着,但裏面來客稀少,小二一見馬車,便如同見了葷腥的貓兒一樣,立刻跑了上來。
騰二少爺跳下車,裏面的騰鶴與鄭霄裕也紛紛從馬車裏出來。看見這滿臉谄媚的小二,英國公世子莞爾一笑,拿出一塊碎銀子扔到了小二手裏,開口道:“小二,将爺這馬車趕後院去。”
小二應了聲,連忙小心翼翼地爬到了馬車上,拿起了缰繩趕起了車。
小夫妻倆坐在馬車裏,等到小二将車停下,才慢慢出了馬車。
“世子爺,這是什麽地方?”看了看周圍極其陌生的環境,沈翀低聲問了一句。
蕭祉珄四處瞧了瞧,才執起小媳婦兒的手,走到了後院的密室入口,開口道:“這兒是德勝樓,是秦王名下的館子。”
沈翀一怔,秦王這個人她自然是聽說過的,只是一個閑散王爺的産業裏竟然有密室,這真的可以麽?
蕭祉珄帶着沈翀走進密道後,轉到了一個頗為精致的小房間。沈翀就瞧見自己的夫君極其熟練地打開了房間裏的櫃子,拿出了一套平民女子的服飾。
“穿上吧!這是新衣。”世子爺含笑道。
沈翀将衣裳接過,不由得詫異地看着眼前的人,今日的蕭祉珄似乎是變了個人一般,身上多了許多謎一樣的東西。
蕭祉珄伸手将沈翀推到床榻前,自己則走到了門邊,說道:“你不要這樣瞧着我了,日後我定會将所有事情告訴你,現在,你先換上衣裳吧!”
說罷,世子爺轉身出了房間,并且将門關了個嚴嚴實實。
沈翀看着手中尺寸正好的衣裳,臉色一紅,匆忙換衣。
将衣裳換好後,沈翀看着被自己脫下的華裳為難了一下,實在不想将自己穿過的衣衫就這麽放在床榻上,于是沈翀打開了一邊的櫃子。
當她看見了櫃子裏的衣裳後,瞬間就是一愣。
一套黑衣被整齊地疊放了起來放在一邊,而黑衣上的面具看着讓人十分眼熟。
就在沈翀想将那面具拿起來仔細瞧瞧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蕭祉珄的聲音:“翀兒,你可換好了?我要進來了!”
沈翀趕緊關上櫃門,将自己的衣裳放在了床榻上,揚聲道:“我,我換好了。”
蕭祉珄推門而入,入眼的便是一身平民服飾卻依舊靈動可人的沈翀,世子爺不由得心神一蕩,低聲道:“翀兒,你真是好看極了。”
沈翀本是低着頭,聽見蕭祉珄的話便看着他勉強笑道:“世子爺就會說笑。”
蕭祉珄瞧着沈翀的表情,正色道:“我這都是真心話,可不是什麽說笑!”
想着蕭祉珄衣櫃裏的黑衣與面具,沈翀愣是做不出什麽輕松的回應,只得走到門邊道:“世子爺,我這就回沈府了?”
蕭祉珄能感覺到自己的小媳婦兒表現不對,可現在不是追問她的時候,他便點點頭道:“我同你一起。”
沈翀開口道:“英國公世子他們還在,将他們撇下不好吧?”
蕭祉珄定定地看了沈翀一眼,才低聲道:“那,你自己從這裏找得到沈府麽?這路上可是幾乎沒有可以問路的人的。”
沈翀胡亂地點頭道:“我認得的。”
蕭祉珄嘆了一口氣,将門讓開,看着沈翀走出門後,又忍不住伸出手将她的胳膊拉住了。
沈翀回過頭看着蕭祉珄,輕聲問道:“世子爺還有什麽事麽?”
蕭祉珄張了張嘴,然後苦笑了一聲道:“從這條街出去西行三條街就是沈府所在的街了。”
沈翀再次點頭,輕輕地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快步離去。
蕭祉珄一直望着沈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仔細思索為何沈翀又變了态度。
突然,世子爺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疾步走到了自己的衣櫃前,打開了櫃門。
自己做君莫醉時穿的黑衣戴的面具靜靜地躺在櫃子裏。
蕭祉珄一拳錘在了櫃門上,整個櫃子晃動了一下,想必沈翀是看見了這身行頭認出了自己。
可世子爺還是覺得不解,就算自己的小媳婦兒認出了自己是君莫醉,也沒有必要一下子對自己那麽冷淡啊!畢竟他做君莫醉時也沒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
沈翀出了德勝樓,只覺得心口悶得慌。一個是武功高強的江湖俠客,而另一個是被幾個混混群毆得不像樣的貴族公子哥,要是有人說這兩個人是同一人,相信大多數人都不會相信。
放在今日以前,沈翀也不會信,可是蕭祉珄帶着她翻牆時矯健的身姿又為這樣的猜測添了幾分有力的證明。
蕭祉珄就是君莫醉,若是在剛出嫁時便得知這個消息,沈翀必定會十分高興。自己一心戀慕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的夫君,自己不必承受着疑似水性楊花的內心折磨。可是現在得知這個消息,沈翀的心裏便只剩下那日那個跋扈的女子驕傲地對她說,她是君莫醉未過門的娘子。
沈翀心亂如麻了,也許那個女子的話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她也能肯定,這個女子與蕭祉珄有着不一般的關系,也許那日在圍場,自己被打暈就是那個女子所為。
想到這,再聯想到那日蕭祉珄的反應,更像是坐實了自己的猜測。
禮部尚書沈府門口的下人們正在打瞌睡,并非是他們不稱職,而是這幾日的行人實在少得可憐,更沒有一個上門拜訪的人,下人們就算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是做無用功,因此大家夥兒都懈怠了不少。
沈翀走到了門口,下人們才發覺有個人過來,連聲呵斥道:“什麽人?”
沈翀擡起頭,冷聲道:“是我!”
沈府下人這才認出來,眼前這個身着平民服飾的女子竟是自家出嫁了的大小姐,不由得慌亂起來,小姐這是被侯府休了?
下人們趕緊開門将自家小姐迎了進去,又四處看了看,生怕小姐身邊跟着什麽人,上門來将沈府一網打盡。
沈翀也顧不得管探頭探腦的下人們,她徑直走到了沈夫人的院子。
侯府出事着實讓沈夫人替女兒擔心不已,尤其是沈大人一番打聽運作後,竟絲毫沒能緩解侯府的困境,反而累得自己被皇上斥責了一頓,這讓沈夫人更加寝食難安。如今一聽到自己日夜擔憂的女兒竟然來府裏看她,沈夫人一時間呆住都沒能回神。
“翀兒,是,是我的翀兒嗎?”沈夫人從卧榻上坐起身,淚眼婆娑。
沈翀心頭一酸,差點也掉下了眼淚:“娘親,我回來了!”
沈夫人将女兒抱了抱,又仔細地看了看,才哀哀地說了一句:“瘦了。”
沈翀連忙說道:“娘親,我上個月才回過家,哪裏就瘦了?”
沈夫人又慈愛地看了看自己的閨女,剛想問問她最近如何,聽聞了自家閨女回來的沈維生沈大人邁着大步走了進來。
“爹!”沈翀笑着叫道,卻被沈大人愠怒地打斷:“現在這時節你怎麽跑出來了?真是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