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竹杖芒鞋輕勝馬

秦硯之騎馬上前,順這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盛開着各色花朵的綠地,臨着一條清可見底的小溪,溪水對面有一棵野果樹。蝴蝶翻飛,草屑落下,伊人在側。

陽光将這片草地上遺落的雨水蒸發幹淨,留下的是碧綠如洗。陸淮柔放馬兒去吃草,自己則蹦跳着跑到小溪邊,驚喜道,“秦硯之,有魚!”

秦硯之便也放了自己的馬,走到了他身邊,“今日就在這歇着,如何?”他們這幾日都在荒蕪人煙的山水間趕路,自然也尋不到客棧住宿。

“嗯!”陸淮柔明顯很高興,眼睛裏都亮起了星星,俏皮的沖秦大俠眨眼睛,“晚飯吃魚?你捉?”

秦大俠敗給了美人計,認命的笑道,“好,我捉。”

陸淮柔去尋木頭生火,沒撿幾個就不小心劃破了手,之後去摘果子,險些從樹上摔下來,再後來去削木片盛水,飛濺的木屑差點劃傷臉,最後去采寬大的樹葉鋪床,又被突然蹦出來的小動物吓了一跳。

秦硯之一邊捕魚,一邊還要時時注意他的情況,幾次讓他老實呆着都被無視了。最後秦大俠忍無可忍,一把将他按進懷裏,低聲喝道,“老實呆在我身邊!不許再胡鬧!不然看我怎麽收拾你!”

陸美人這才徹底老實下來,乖乖坐在溪邊,秦硯之撕開一塊手巾,為他擦洗受傷的地方。雖是滿臉怒容,動作卻很輕柔。幸好只是輕微的擦傷,只有手上的傷見了血,不然秦大俠還得費勁的替他尋藥。

最後的結果是,所有的事都是秦大俠一力完成的,陸美人雖然積極,可惜不僅沒幫上忙,還總是添亂。

秦大俠捉魚的技術很好,一根樹枝在他手中宛如一柄鋼叉,一會功夫就抓到了七八條。陸淮柔也試了試,他暗器使得好,這種事自然也難不倒他,小石子甩出去立時便擊昏了一條魚。可惜若是離的太遠,這昏倒的魚就會随水飄走,來不及捉上岸。

秦硯之動作麻利,天還未暗,小溪邊就飄起了燒烤的香味。兩匹馬之前不知跑到哪裏去吃草了,這會兒才慢慢悠悠的踱步回來,在花叢間嗅着花香,蝴蝶就悠然落在馬頭上。

秦大俠嚼着烤魚卻覺得味蕾空虛,原因無二,他已經許久不曾喝酒了。秦硯之不說是嗜酒如命,但也是個好酒的主兒。只是因為害怕喝酒誤事,酒後失态做出什麽不該做的,才一直忍着,偶爾喝一點,再不敢如從前一般整日泡在酒壇子裏。

陸美人也察覺一二,所以時不時主動勸他喝一些,解解酒瘾。

吃完晚飯時夜幕已經降下,秦硯之将殘渣收拾好,埋在大樹下。回過頭就看見陸淮柔站在溪水邊脫衣服。

陸美人佯裝嚴厲的沖他道,“我要沐浴,不許偷看!”随即再次回過頭,“不許偷看,聽見沒!”

秦大俠無奈的哄道,“好好……我不偷看,不偷看……”

陸美人在岸邊褪盡了衣衫,小心地邁進溪流中。溪水很淺,中間最深的地方也不過到他的大腿。水底盡是被水流打磨得光滑的鵝卵石,溪水幹淨和緩,餘溫尚存,陸淮柔舒服得嘆了口氣。

他們這幾日不曾好好歇息,自然也沒有機會沐浴。愛幹淨的陸美人早就受不了了,幸好今日遇到了這彎溪流。

陸美人坐在水中,用帕巾細致的擦洗身體和長發。他得了秦硯之不會偷看的保證就放下心來,不曾想這丫确實沒偷看,而是就站在岸邊不遠處,正大光明的觀看。他背對着草地,完全沒發現某個流氓已經眼冒狼光了。

月光如銀紗般披散下來,陸淮柔膩玉般的肌膚沾着稀疏的水滴,在月色下瑩瑩生輝,如同最上等的珍稀玉石。

秦硯之從認識他至今,第一次看見他的身體。之前同住同床許久,卻到底守着界限,沒有做出過分的舉動。如今陸淮柔将長發全部攬至前身梳洗,恰好露出了整個脊背。

肩頭圓潤,腰肢纖細,整個背部附着一層薄薄的肌肉,蝴蝶骨若隐若現,脊骨微凹,一直延伸至股溝末處。臀部的肉不多,兩條腿更是又長又細,整個人都很是單薄。偶爾他微微側身,秦硯之便能看見他一馬平川的胸膛,和勻稱的腰腹。

氣血控制不住的下湧,秦硯之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去尋外衣裏的丹藥,但是他卻無論如何也移不開眼。

直到陸淮柔無意間轉身,與秦硯之四目相對,随即爆發出一聲羞惱到極致的怒吼,“秦硯之!你……”

秦大俠立刻回嘴,“哎!我可沒有偷看,這是明看!正大光明的看!沒有食言啊~”

這人歪理奇多,陸美人向來說不過這人,只能忿忿吼道,“明看也不許!轉過去!登徒子!臭流氓!”他大概從未受過這般欺辱,連皮膚都因為生氣而泛起紅來。

就在他剛剛回過身來的瞬間,秦大俠便将最後一點沒看過的地方看了個幹淨,此時便老實的背過身,嘴裏還念念有詞,“好好,不看不看,反正該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最後這句他聲音極小,陸淮柔自然沒聽見。

他快速的點了自己兩個穴位,心中默念清心經,将翻湧的欲望暫時壓下去,以免失了分寸,将陸美人吓走。

被他這麽一鬧,陸淮柔也不敢再繼續泡着了,慌忙又擦洗了幾下便上岸穿衣。他剛穿好衣服,秦流氓便湊過來,巧笑道,“好柔兒,生氣了?”

“走開!臭流氓!我讨厭你!”陸美人氣極,伸手狠狠的給了他一下,便再不理他,自己到鋪着寬葉的草地上睡覺去了。

秦硯之受了他那氣力十足的一下,沒有再追上去,轉而到了岸邊,也脫衣沐浴,順便在水中纾解了之前壓制的欲望。

陸淮柔當然不可能這麽快就睡着,夜裏安靜,溪水中的動靜他自然也聽得分明,還未完全退下的熱度再一次燒起來。

他從未嘗過情滋味,也沒有學習過相關的知識,腦中沒有冒出亂七八糟的東西,反倒下意識地念起經文來,便順利的将這股異動消解。

待秦大俠終于上岸,便看見這小傻瓜已經睡熟了。他輕手輕腳的躺在他身邊,似乎是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陸淮柔在睡夢中自覺的貼過來,如以往的每一個夜晚一樣。

秦大俠美得冒泡,慣常的把一只手借給他作枕。

雖然今夜安穩,但是第二天一早醒來,陸美人卻并沒有消氣,秦大俠一路上哄了許久,最後用苦肉計才化解了這次的磨難,但是回頭想想實在是值。

巧的很,待他二人終于磨磨蹭蹭的行至雲,商二州交界處的一個水鄉小鎮,正是八月初十。陸淮柔從未見過花燈節,二人便尋了間客棧,想要留宿幾日,等待參加八月十五的集會。

不曾想此處風景秀麗,物産豐腴,八月十五的花燈節更是遠近聞名,小鎮已經聚集了許多來此參加節日慶祝的外鄉人。因此二人問了好些客棧,卻都是客滿,最後才終于在臨近中午時分,訂下一間上等廂房。

因為最近人多,小二提前告了招待不周的罪。秦硯之只吩咐他備幾個菜和溫熱的水,便擺手讓他去忙。

鎮上人多,無法騎馬,兩人走了大半個上午,陸淮柔右腳有些抽筋,此時坐在床邊休息。秦硯之走過來,見他盯着腳,便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陸淮柔有些支支吾吾,“呃……沒事,就是有點抽筋了……”

“哪只腳?”秦硯之蹲下身,握住了他明顯向後藏了藏的右腳,“這只?”說罷便動手去脫他的鞋襪。

“我沒事!你別這樣!”陸淮柔阻止的動作到底慢了一步。

秦硯之的手掌包住他小巧的玉足,運上內力,熟練的幫他拉筋。

陸美人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溫度直燒到耳根,“你……你對誰,都這樣好嗎……”

他的聲音不大,秦硯之卻聽得清楚,“你希望我怎麽回答?”他擡起頭,兩人四目相對,秦硯之的眸子剎那間深邃起來。

這個問題問倒了陸美人,他認真的思索了半晌,就在秦硯之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卻開了口,聲音輕柔,“我希望不是,我希望你只對一個人這樣。”他平靜的回望蹲在他面前的銀衣劍客,雖然臉上的溫度并未褪下,卻堅持着沒有移開視線。“不論是我,還是将來的某個人。”

秦硯之久久沒有回應。

他相信,如果陸淮柔說的是,我希望你只對我這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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