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其實沒什麽跌宕起伏,兩人原本就是一個村的,将遇比陸美人大七八歲,兩家住的近,陸美人小時候就喊他哥哥。後來魔教屠村,陸美人拼力保将遇逃走,自己被抓住了。前兩年陸美人到達摩寺所在的杏州辦事,兩人意外重逢,将遇知道他沒死,欣喜若狂。這次從将尋口中得知他有困難,立刻主動請纓來江州助他,以報當年救命之恩。
秦大俠聽得滿心不悅,蹙起了眉,“你比他小那麽多,怎麽不是他助你逃走?反倒是你幫他?”
陸美人用手指輕柔的撫平他的眉頭,“魔教試藥童有年齡限制,年齡太大的,若不是上好的根骨,魔教是不會留活口的。我當時一定能活下來,可他就不一定了。”
即使陸美人解釋的很合理,秦硯之心口的郁悶也舒緩不了,陸美人便安慰道,“你可以這樣想啊,如果當年是我逃出來了,那我現在就在達摩寺出家了,你也遇不到我了。”
秦大俠立刻反應過來,覺得很有道理,心裏的不滿終于稍稍消減,但是對于将遇的敵意仍在。後來秦大俠才知道,這大概就是相公對情敵的直覺吧。
雲宮派傳信鷹的速度很快,秦硯之當天早上才把信寄出去,第二天中午宋神醫就收到了這人簡短無比,霸道相當的來信。宋子笙真的很想拖個十天半個月再把東西給他寄去,讓這人知道什麽才是求人的态度。後來想想如果他這麽做了,受罪的搞不好是陸美人,便忍氣吞聲的去藥房裏把原本給自己備用的存貨都包上,先給那新婚的二人應急,免得秦流氓控制不住,傷了陸美人。
楚赫做好晚飯進來喊他,就看見這人在吭哧吭哧的打包東西,把兩人歡好時要用的潤滑膏,事後要用的活血消腫的膏藥,統共七八樣,都給裝進了包裹裏,還用紙條寫寫畫畫,登時有些奇怪,“那不是我們要用的備用品嗎?怎麽了?都壞了?”
宋神醫頭也不回,“姓秦的和陸美人大喜。”
楚赫立刻明白過來,對于那個無恥之人總是毫無顧忌的使喚自家媳婦的行為極其不滿,一邊想着下次要怎麽報複回來,一邊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了宋神醫,“都給他們了,我們呢?”
宋神醫沒理他,繼續忙活,“再制便是,反正藥材都是現成的,我正好想試試之前新配的藥方,改進一下現在的潤滑膏。”
楚赫出其不意的咬了一下他的後頸,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留下的咬痕,如願換來了宋神醫的驚呼和瑟縮,“加上催情的功效如何?我想要那種的。”
宋子笙用胳膊肘狠搗了他一下,“想得美!滾蛋!”
因為寄回去不像寄來時要從雲宮派繞一圈,因此宋神醫的包裹來得很快,就在兩人讨論完将遇之事的當天下午,雲宮派的白爪蒼鷹背着一個不小的包袱,再次落在了雅間的窗戶上。
藍白條紋的包裹打開,裏面滿是瓶瓶罐罐,宋神醫還特意細心的給每一瓶都附上了使用說明,看得秦硯之大為滿意。
陸美人從來不知道床弟之事竟然有這麽多門道,看着種類繁多的歡好所用的膏藥,驚奇道,“這些都是宋神……子笙自己做的?”
秦硯之把玩着一個綠色瓷瓶,饒有興致的開口,“當然,那家夥和楚人渣好上以後嫌棄民間用的不好,索性自己研制這些東西。姓楚的常年與毒為伍,體質自然不同于常人。”陸美人現在聽見體質二字,就能領會秦大俠話中的深意,秦大俠見他明白,又補充道,“不過與我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陸美人裝作沒聽見最後一句話,正想感慨一句:這麽多要什麽時候才能用得完啊。
嘴還沒張開,就聽秦大俠低聲嘀咕,“就給這麽點,這個月都撐不過……” 待秦大俠将包裹翻個底朝天,就露出了藏在最底下的字條:存貨都給你了,先省着點用,我再準備新的。看見宋神醫的字跡,秦大俠覺得這家夥還挺夠朋友的,下次見面就不刺激他了。
然而陸美人卻覺得有冷氣從腳底一直漫上脊背,連頭皮都不可控的發麻,總覺得接下來的半個月自己的小命可能會面臨有生以來最大的危機。
事實證明陸美人的預感是挺準的,秦大俠拿到了宋神醫給的獨家秘藥後,行事愈發無所顧忌,陸美人數度以為自己要死在床上,偏偏這人總拿他之前說的“我會努力滿足你的”來說事,陸美人無法反駁,只好任他為所欲為。
不過宋神醫的藥确實比之前用的好上許多,事後陸美人雖是身體酸痛,但是後面卻恢複得很快。可惜他現在寧願自己恢複的慢些,因為自已一好,那厮就又會撲上來。就這樣隔一天做一夜的頻率保持了十多日,陸美人終于受不住大哭起來,不論秦大俠怎麽哄就是哭,最後實在沒辦法,秦大俠對天發誓以後至少隔三日,陸淮柔才勉強止住了眼淚,兩個桃花眼腫的像核桃,秦硯之看得心疼,又不能在他眼睛邊上抹藥,便用手帕就井水冰鎮着,一夜才恢複個大概。
那邊魔教教主帶着幾個人狼狽的逃回魔教總壇,陸淮柔被俘的消息自然也為衆人所知,三長老雖早就有數,但仍是演了個急怒攻心昏倒的苦情戲,韓越嶺趕緊配合的抱着師父去找巫醫把戲演足。大長老正在房裏看書,就見韓越嶺抱着三長老沖回小院內,巫醫在後面跟着小跑,便知道這師徒二人戲瘾犯了,索性不去打攪,讓他們玩得開心。
将遇大師是個說到做到的,陸淮柔一事處理的很是完美。就在陸美人尚在秦大俠身下哭泣求饒的時候,這次的武林大會草草結束,幾大門派的代表坐在一起開了個簡會便散了,休養了一小陣的各門各派陸續從江州離開。
将遇大師神通廣大的找到了陸淮柔所在的醉茗軒雅間,特地挑了一個秦大俠出門有事的時候來道別,陸美人借機謝過他的相助,将遇随意的擺擺手,表示與救命之恩比起來不算什麽。
兩人說了一小會話,将遇臨走前突然說道,“若是他以後負了你,盡管來找我,我幫你報仇。”沒等陸美人回答,他便利落的用輕功飛身離開。陸美人心性單純,并沒有多想,很快就将這事抛之腦後。
秦大俠出門自然不會是去送自家大師兄,而是為了買到一種格外受歡迎的點心。這種點心江州只有一家店有,每日限量,醉茗軒的小厮跑了好幾趟都沒買到,秦大俠就親自出馬了。說到底還是之前惹了自家夫人流眼淚,趁機賠禮罷了。
那至少隔三日才能做的誓言,秦大俠根本沒放在心上。他混跡花樓妓館數年,手段老道,自然有把握讓陸美人主動求他違背誓言,不過是看他何時有心思逗弄自己稚嫩的夫人罷了。
這邊将遇大師剛走,那邊又有人來拜訪陸美人。來人一身紅衣,倒是個相熟的,就是那日給陸美人端山楂酸梅的女子。
這女子名為紅鸾,原是醉茗軒的頭牌,後來如今的頭牌花陰來了之後,她便退了下來,不過仍是醉茗軒的招牌之一,嘴巴甜心思密,蠻招人喜歡的。
她端着兩個小碟,一個裝着棗糕,一個裝着茯苓餅,是陸美人的零嘴,聲音溫柔親切,“今兒前堂忙着,小厮騰不出空,我正好順道,把今日的零嘴拿來。”
正巧陸美人見将遇的時候特地戴了遮面,這時還沒來得及拿下來,倒是免了陸美人的許多尴尬。他正準備伸手去接吃食,卻不料紅鸾端着碟子邁進了屋內,他吃了一驚,倒也不好意思趕人。
紅鸾似乎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将小碟放在外室的桌子上,繼續道,“這棗糕是廚房剛做出來的,溫度正好,聽說今日加了核桃和芝麻,你快嘗嘗香不香。”
陸美人若要現在就嘗,就得摘下遮面,可他同紅鸾不熟,并沒有這個意思,便推辭道,“我現在不餓,等會再嘗嘗看。一個吃食而已,有勞姑娘了。”
紅鸾沒接他的話,瞧了瞧他,掩嘴笑了,“秦夫人莫不是害羞?哎呀,都是自己人,你同我們客氣,就是生分了。”她說着,便去摘陸淮柔的遮面,“快趁熱嘗嘗,涼了之後味道到底差了些。”
陸淮柔不好同女子動手,一時不查,便被摘去了遮面,頓時不自在起來,拿了塊棗糕側過臉,小小的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錯,很香。”
他心裏是巴不得這女子快些離開,可惜紅鸾壓根沒有要走的意思。她專注的瞧着陸美人絕世的容貌,眸子沉了沉,笑道,“哎呀,不論看幾次都覺得震撼呢!秦夫人的相貌真真舉世無雙,想必秦大俠也是因此才拜倒在您腳下的吧!”
這話聽得教人十分不舒服,可偏偏紅鸾的語氣笑容都十分真摯,讓陸美人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便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