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豬狗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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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裏快速閃過一個畫面,沈青黛下意識驚呼:“怎麽是你?”
頓了一下,又嗤哼地加了一句:“鸠螃蟹。”
話音一落,玩手機的男人擡眸,一眼剜向她。
懶散又輕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啐了一口:“怎麽,今天瘋人醫院又放假了?還是精神病治好了?”
深呼吸,極力控制住胸腔中翻湧的怒火。
沈青黛唇角漾開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賞給面前的男人:“我不與你計較,因為關愛智障,人人有責。”
一邊說,她一邊踮起腳尖擡頭張望,後排已經坐滿了人,除了眼前這個座位,最前方斜對面還有一個空位,那個空位應該是無恙大師的。
男人看着她猶豫不決不敢坐下,輕眯起了眼睛,痞痞一笑:“怎麽?怕我把你吞了?”
“真搞笑,一只螃蟹有什麽好怕的?”沈青黛笑裏藏刀,冷哼一聲,說完,她快速坐下,面朝着過道一側,後腦勺對着身旁那個姓鸠名螃蟹的男人。
無恙大師跳上車後,與司機交談了兩句,不一會,中巴車緩緩啓動。
汽車駛出汽車站後,無恙大師突然走到沈青黛面前,雙手合十,微微鞠躬:“因山上禪房不多,需兩人一間,你們二人合住一禪房可好?”
“什麽?”
一句驚呼。
沈青黛像是火燒屁股一般,嗖一下站起來。
她瞪大眼睛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又看向無恙大師,一臉不可置信,抽動着嘴角問:“無恙大師,你讓我跟這只螃蟹住一間禪房?你确定嗎?他是男的,我是女的,你們佛家不是講究男女有別嗎?”
“只是同住一禪房,并非同塌而眠,無妨的。”無恙大師微笑解釋,緊接着目光看向無尺問:“無尺,你可願與無語同住——”
“哈哈哈,無恥,你竟然叫無恥……”沈青黛沒忍住捧腹大笑起來,蔥白的手指指向身旁坐着的男人,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無恙大師可真會取名。
她要給無恙大師多點幾個贊。
沒錯,橫行霸道的螃蟹是挺無恥的。
見她笑得合不攏嘴,男人臉色陰沉,臭臉黑得快滴出墨汁,沒好氣地從齒縫間蹦出幾個字:“文盲,尺度的尺知道嗎?”
搖了搖頭,她笑靥如花:“不知道,我只知道無恥的恥。”
男人剜了她一眼,陰陽怪氣地冷哼了一聲:“你腦子是用來養魚的。”
“養魚?”怔了一下,沈青黛才反應過來鸠螃蟹在罵她腦子裝的都是水。
極力壓制快要爆發的怒火,唇角堆起一抹虛僞的假笑:“我看你是素質教育的漏網之魚吧,你小心被揪回學校重新接受素質教育。”
“我看你這人有一根直腸通大腦。”
“你對得起達爾文的進化論嗎?像你這樣奇葩物種就應該被關進動物園供衆人參觀。”
冷笑一聲,男人鄙夷的目光上下看了她一眼:“好男不跟惡女鬥,以後誰娶了你,誰就倒了八輩子血黴。”
說完,男人轉頭看向窗外,英俊的側臉似乎寫着“狗才會跟你浪費口舌狂吠。”
“以後誰嫁給你,誰才倒了八輩子血黴,哼。”沈青黛一邊說,一邊坐下,繼續用後腦勺對着身旁那個姓鸠名螃蟹的男人。
算了,沈青黛,你大人有大量,好女不跟惡男鬥。
不,不是惡男。
是一條直腸通大腦滿腦子裝得都是翔的惡狗。
眼前兩人暫時休戰,而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觀戰的無恙大師抿唇笑:“不是冤家不聚頭。”
話音還未落,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狗跟她才是冤家。” 這是鸠螃蟹對沈青黛說的。
“豬跟他才是冤家。”這是沈青黛對鸠螃蟹說的。
無恙大師笑得更歡了,不再言語,轉身回到前排座位去。
坐下後,微笑念叨了一句:“豬狗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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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車駛上平坦高速後,因為早上起得早緣故,沈青黛感覺兩只眼皮不自覺地開始打架,不一會便睡了過去。
幾分鐘後,“咚咚— ”座椅背傳來被敲打的聲音:“勵升。”
許勵升斜睨了一眼身旁熟睡的沈青黛,側身把腦袋湊到窗戶縫隙間,看向坐在後排的好友顧書琛問:“書琛,有事?”
思索了兩三秒,顧書琛問:“我還沒問你,好端端幹嘛陪我來禪修?”
“這周老頭要辦六十大壽。”
許勵升眉心皺了皺,嗤哼解釋:“老頭子以做壽的名義,把洛城稍微有點背景,上到能給我做後媽的中年女人下到我能做人家叔的小女孩都請來參加壽宴,讓我在那些女人中挑一個媳婦。”
顧書琛被許勵升的話逗笑了。
沉吟片刻,他收斂起笑意,語氣變得認真:“勵升,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媳婦了,有些事該過去就得過去……”
顧書琛話還沒說完,就被許勵升淡淡打斷:“書琛,我困了,先眯一會。”
輕嘆了一聲後,顧書琛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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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小時後,中巴車下高速駛向簡城某山林方向。
山路崎岖陡峭,再加上這幾日接連下雨,地面潮濕路滑,為了安全考慮,司機決定把中巴車停在半山腰,讓衆人徒步上山。
等沈青黛睜開眼,中巴車不知何時停穩的,而車上的人已經走完了,除了身旁的鸠螃蟹。
她震驚蹙眉,下意識開口:“人都去哪呢?”
“都下車了。”耳邊傳來一個低沉聲線。
随後又加了一句:“果然是一只豬,睡覺還流口水。”
話音一落,沈青黛下意識用手擦拭嘴角,兩邊嘴角并沒有口水,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她沒好氣賞了一個巨大的白眼給身旁的鸠螃蟹。
懶得理會鸠螃蟹,起身,拎起行李箱就走。
下車時,一只腳着地還沒站穩,另外一只腳下地一滑,踉跄了兩下,險些滑倒,幸好一雙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
站穩後,她來不及看人,忙道謝:“謝謝。”
“不用謝。”
一個圓潤溫和的聲線穿耳而過。
沈青黛下意識擡頭,一張清俊帥氣的臉龐映入眼簾。
男人嘴角噙着淡淡的溫和笑意,目光炯炯,一臉關切地打量着她:“還好嗎?”
怔了兩三秒,她笑着搖頭:“沒事。”
聽見她說沒事,男人松開了她的胳膊,向她伸出了手:“你好,我也是參加禪修的人,我叫無聲。”
“無升?”沈青黛一臉震驚看着面前的男人。
眼前男人看起來三十左右,長得還挺帥的,難不成他就是許勵升?
可是,許勵升不應該長得挺寒碜的嘛?
抿了抿唇,她小心翼翼問:“你真的叫無升?誰給你取的名字,是無恙大師嗎?”
顧書琛勾唇笑,越發顯得清俊帥氣:“不是,是我自己取的。”
蹙眉思索着,先前她跳上車張望座位時,發現來參加禪修的人都是中年大叔和中年大媽,除了那位無恥的鸠螃蟹外,這是她見到的第二個年輕男人。
他叫無升,又是自己取的化名。
這麽說,他就是許勵升了。
美眸一轉,沈青黛立馬讓自己保持鎮定,大方地伸出手,與“許勵升”握手,笑靥如花介紹自己:“你好,我叫沈……無語,沉默是金的意思。”
顧書琛愣了一下,縮手,微笑颔首:“你好,無語,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很高興……”
沈青黛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一個低沉有質感聲線:“無聲,這女人剛從瘋人醫院逃出來,你小心她對你發神經。”
顧書琛詫異:“你們認識?”
話音一落,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狗才跟她認識。”這是許勵升對顧書琛講的話。
“豬才跟他認識。”這是沈青黛對“許勵升”講的話。
顧書琛被面前争鋒相對的兩人逗笑了。
緊接着,他伸手指了指走上前的許勵升,微笑同沈青黛解釋:“無語,這是我朋友,他叫無尺,尺度的尺。”
沈青黛勉強擠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禮貌的笑給“許勵升”。
要不是為了在“許勵升”面前保持淑女風度,她真想用一種比刀鋒還淩厲的目光狠狠地剮向那位姓鸠名螃蟹的無恥先生。
等等。
腦海裏像是快速放電影一般閃過一些畫面。
昨晚芊惠告訴她,許勵升三十歲至今還單身,一次戀愛也沒談過。
面前的男人長得又這麽賞心悅目,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有無數萬千少女醒着夢中要拜倒在他西裝褲下。
難不成,真的被她猜中了,“許勵升”真的是基,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而且還借着深山禪修的由頭,悄悄和“情人”約會。
想到這,沈青黛視線先落在“許勵升”身上,随後視線緩緩移到姓鸠名螃蟹的無恥先生身上,最後視線又回到“許勵升”身上。
難不成……姓鸠名螃蟹的無恥先生就是“許勵升”的情人
oh my god!!!
她被震驚得目瞪口呆。
此時,許勵升和顧書琛不約而同看向處于呆滞狀态的沈青黛,相視一眼後,紛紛露出黑人問號???
幾秒鐘後,許勵升看不下去了,伸手在沈青黛失焦的眼眸前晃動了兩下,緊皺眉頭,陰陽怪氣冷哼一句:“你這個神經病腦子哪根神經又搭錯了?”
沈青黛回神過來,意味深長看了一眼姓鸠名螃蟹的無恥先生,又看向“許勵升”,唇角堆起一抹尴尬又不失禮貌的勉強微笑:“無聲,你的眼光真特別。”
“特別”兩個字,她特意提高了分貝。
顧書琛:“???”
許勵升思索了一兩秒,才反應過來沈青黛異常原因。
随即,他一眼剜向沈青黛,懶得與滿腦子淨是五顏六色的神經病費口舌,拉着顧書琛胳膊就走:“無聲,我們趕緊走,別跟神經病計較。”
顧書琛還來不及與沈青黛說什麽,就一臉懵地被許勵升拉走了。
看着兩個舉止“親密”男人從眼前飄過,沈青黛呆若木雞!!!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笑一會,青黛太可愛了,明天見
叉叉是傻叉的意思,許勵升的口頭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