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請管好你的蟹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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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兩邊,種着茂盛的林木,間或可以看見被雨水滋潤後嬌豔欲滴的山茶花。
下雨之後的山間,霧氣缭繞能見度很低。
走在最後的沈青黛根本沒有心情賞花,拖着行李箱快步跟在“許勵升”和鸠螃蟹身後。
山路迂回,地面濕滑,又是快步走,在拐彎處行李箱一滑,“哐當”一聲,她結結實實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聽到聲響,前排的兩個男人齊刷刷地回頭看向她。
頓時,她感到又疼又窘迫,恨不得趕緊挖一個地洞鑽進去。
尤其是那位鸠螃蟹,一臉地幸災樂禍,臉上似乎寫着“果然比豬還笨,走路都能摔個狗吃屎。”
倒是“許勵升”見她摔倒,快步走過來。
走近後,他彎下腰将她快速扶起,關切的目光看向她:“你還好嗎?”
她窘迫地把頭埋低,輕輕搖頭:“沒事。”
“山路滑,行李箱我幫你拿。”顧書琛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從她手中拿過行李箱:“我跟我朋友走在你後面,這樣你就不用趕了。”
她一臉感激地看向男人,微笑道謝:“謝謝。”
男人唇角帶着溫和的笑意:“不客氣”。
望着面前朗月風清般的英俊男人,沈青黛心中忍不住唏噓。
這麽好的男人,怎麽偏偏那麽想不開,放着那麽争妍鬥豔的百花不要,非要看上那個奇葩的鸠螃蟹。
哎,這真是一朵仙草插牛糞上了。
而且還是一坨奇臭無比的牛糞。
走上前,路過鸠螃蟹身旁。
沈青黛鄙夷地目光掃了一眼杵在原地跟電線杆的沒啥兩樣的鸠螃蟹,重重嘆了一口氣:“同樣是男人,這差別比某些人跟豬的差別還大。”
許勵升黑眸剜向她,從鼻孔冷哼一聲,不屑地把頭轉到一側欣賞風景,英俊的臉上似乎寫着“懶得跟你這個神經病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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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黛走了一段距離後,顧書琛才拖着行李箱走上前。
他睨了一眼還臭着臉的許勵升,笑道:“勵升,我挺好奇你跟這個無語之間究竟有什麽過節?”
“我怎麽可能跟一個神經病有過節?那我不就成了神經病。”許勵升冷笑着咬肌淺淺一迸。
沉默了一小會,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伸手指了指走在前面的沈青黛,詫異地看向顧書琛,嘴角微微抽動着:“書琛,你該不會看上前面那個叉叉了吧。”
顧書琛瞟了他一眼,裝作沒聽見,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面對好友的反應,許勵升愣了一下,忙追上好友的腳步:“我說書琛,你可別看上那頭滿腦子都是五顏六色的豬,那頭豬腦子不正常,你這個精英律師千萬別幹蠢事……”
顧書琛沉默不說話,笑弧漸漸勾起。
他與許勵升認識十多年了,許勵升話少起來,別人跟他說一籮筐,他一聲也不吱;話多起來,別人不吱聲,他能說一籮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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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黛原以為無恙大師只是開玩笑話,沒想到真把她和鸠螃蟹安排在了一間禪房。
禪房總面積約二十平,屋內陳設簡單,左右兩邊各有一張單人床和桌子衣櫃,裏面是一間單獨的衛生間。
進禪房一放下行李,她從背包一側随意掏出一支眉筆,蹲在地上快速劃了一條線,将簡陋禪房一分為二。
她占據三分之二,鸠螃蟹占據三分之一。
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塵,她伸手指着地上的線,迎上鸠螃蟹的黑眸,皮笑肉不笑與鸠螃蟹說:“這條線為楚河漢界,請管好你的蟹爪。”
許勵升瞬間感覺頭頂有千萬只烏鴉呱呱叫飛過。
忍不住悶聲嗤哼一句:“果然腦子有病。”
要不是這次參加禪修的人多,禪房都住滿了,連顧書琛都要去跟無恙大師擠一間,要不然他才不會屈尊跟眼前這個女神經病擠一間禪房。
擡眸看向對面的衛生間,他沒好氣問:“那我要去衛生間怎麽辦?”
“飛過去,鸠長翅膀會飛,你應該也會飛的。”沈青黛不假思索回。
緊接着,她又笑嘻嘻地補充了一句:“我剛剛可聽無恙大師說了,你要麽選擇跟我住這一間禪房,要麽你就得去禪修室打地鋪。”
許勵升如星夜的黑眸怒視着眼前蠻不講理的女神經病。
如果眼神能殺人,眼前的女神經病不知輪回了多少次。
算了,好男不與惡女計較。
見鸠螃蟹認輸,沈青黛心情大好,下意識低頭掃了一眼手中攥着的已經不能用的眉筆。
緩緩舉起,定睛一看,竟然是香奈兒的,瞬間一個肉痛。
這支眉筆還是先前她為了試鏡電影女主角,一咬牙買的,花了她六張毛爺爺,最關鍵只用了兩次!!!
許勵升慵懶地往床邊一坐。
他背靠着牆,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抽動了幾下,隐逸着一抹幸災樂禍又痞痞的笑意。
深吸了一口氣,感嘆道:“做人有時候得善良一點,不,不是做人,是做一頭豬。”
沈青黛賞給對面男人一個巨大的白眼,懶得理會,自顧自開始收拾東西。
打開行李箱,滿滿的一箱東西,一半是衣服用品,還有一半是各種零食。
先前禪房登記時,無恙大師告訴她,禪修期間不能穿自己的衣服,得穿素靜長袍,禪修期間得戒葷腥,一日三餐會有可口齋飯提供。
收拾好東西,她呈大字型往床上舒舒服服一躺,一個側翻身,轉向了外側,一張帥氣逼人的側顏映入眼簾。
男人安靜的熟睡着,高顴骨,窄臉龐,長而密的眼睫毛輕輕垂下,鼻子高挺,雙唇閉合,口角微翹。
不得不承認鸠螃蟹長得真不賴,哪一天出道當藝人,肯定會收獲一大票女友粉。
“看夠了沒?”
一個低沉有質感的聲線突然響起。
聲線中還帶濃濃地不耐煩。
沈青黛心虛地趕緊閉上眼睛裝睡,權當沒有聽見。
好一會之後,沒再聽見動靜。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眸,對面躺着的鸠螃蟹已經不在了,衛生間內傳出嘩嘩地水聲。
她輕籲一口氣,緩緩起身,走出禪房。
山上的空氣就是清新,微風輕輕吹拂,溫度宜人,深呼吸一下,頓時心曠神怡。
一個圓潤溫和的聲線穿耳而過:“你是第一次來參加這種禪修活動吧?”
猛地睜開眼,看向來人,她微笑:“對,我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
顧書琛走到她身旁,饒有深意地側頭睨了她一眼:“無語,你為什麽要來參加禪修活動?我聽無恙大師說你是昨天才報名的。”
她忽地僵了一下,避開男人探究的視線,目光看向對面綠油油一片的菜地,故作輕松回:“遠離塵嚣,淨化心靈呀!”
她才不會告訴“他”,她是為了算計“他”,想要搶回屬于女主角資源,才來參加這個禪修活動。
盡管面前的男人看起來溫和儒雅,與狡猾陰險的狐貍大相徑庭,但她不能掉以輕心,得留個心眼。
等關系熟一些再說出參加禪修的目的,請他給再給她和俞喬一個公平競争的機會比較好。要不然可能會适得其反。
顧書琛兀自勾了勾唇,眼裏染上了興味。
既然對方不願意講實話,他也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
随後,他好心提醒:“無語,既然你是第一次來參加禪修活動,我簡單跟你說一下,禪修期間每天得要上早晚課,早課是每天早上五點到七點,晚課是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
“早晚課做什麽?”沈青黛撇了撇嘴角,輕嘆道:“有必要這麽早嗎?”
“一天之計在于晨,早上是我們精力最充沛的時刻。早晚課就是冥想,跟着音樂呼吸,盤腿靜坐冥思等。早課之後是吃飯,吃好飯上午時間是手抄心經,筆墨紙硯都會準備好。中午吃完飯,午睡一個小時之後,就是出坡,就是幫忙清洗長袍,幹農活之類的,直到太陽下山,吃好晚飯就是晚課時間,晚課結束後就可以回禪房休息了。”
沈青黛心中忍不住感嘆:冥想,抄心經,幹農活,果然是遠離塵嚣,淨化心靈。
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疑問。
嘴上她也很誠實地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無升,你為什麽沒有跟無恥同住一間禪房?”
既然是想借着深山禪修的由頭,悄悄和“情人”約會,就應該跟“情人”同住一間,怎麽還分開住?
顧書琛怔了一下,嘴角噙着笑:“我若是跟無尺住一間禪房,你就得與無恙大師住一間禪房。”
“這樣呀……”沈青黛臉上的笑瞬間僵硬。
幸好沒安排她跟無恙大師一間禪房。
盡管那個姓鸠名螃蟹的無恥先生挺讨人厭的,但要在鸠螃蟹和無恙大師之間做一個選擇,她還是選擇鸠螃蟹吧。
最關鍵鸠螃蟹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住一間禪房,讓無恥跟無恙大師住一間禪房不好嗎?”
一問完,她就後悔了,恨不得咬牙自盡。
不過,這也是她心中的一個疑問。
如果讓她在溫潤如玉的“許勵升”和空有一副好皮囊嘴巴卻毒得要命姓鸠名螃蟹的無恥先生,她會毫不猶豫選擇溫潤如玉的“許勵升”。
顧書琛低低笑了一聲:“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無尺。”
沈青黛傻眼地得像是頭頂響了一個晴天霹靂。
好一會之後,她難以置信問:“無升,你的意思是難不成是那個鸠螃蟹,就是無恥想要跟我同住一禪房?”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