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啪啪打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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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隔着兩三層衣服,許勵升後背還是明顯地感覺到了柔軟。
他怔然了一下,感覺臉有些發燙,甚至連耳根都燒起了一些熱度。
不自然地輕咳一聲:“你這個女神經病又在發什麽神經?”聲線低低沉沉的,細聽給人一種似乎在克制某種情緒的感覺。
此時,因害怕逃竄到許勵升身後的沈青黛,支支吾吾開口:“那……那個我……我怕蛇……”
許勵升:“???”
沈青黛咬了咬唇,沒骨氣又加了一句:“剛剛那個坑裏有……有蚯蚓……蚯蚓跟蛇差不多,所以我也怕……”
許勵升倏然有種被雷中的震驚,嘴角抽動了兩三下。
拜托,蚯蚓跟蛇這兩種生物除了都沒長腳外,其他差很多好不好?
一個鑽土地,一個爬地上,差別可是十萬八千裏。
他悄悄用餘光睨了一眼躲在身後還一臉驚魂未定的女人,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上去走兩步,把坑外的雜草拾起,扔到一邊空地上,轉身對身後的女人說:“既然你害怕蚯蚓,雜草不用你撿了,你把玉米粒放坑裏。”
沈青黛難以置信地愣了一兩秒,她原以為鸠螃蟹知道她怕蚯蚓後,會嘲笑她,甚至捉一只蚯蚓來吓唬她,沒想到鸠螃蟹非但沒有嘲笑她吓唬她,還主動替她撿雜草。
看來鸠螃蟹人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糟糕。
正想着,一個低沉帶着幾絲幸災樂禍的聲音穿耳而過:“對了,挑糞施肥是你的活,我是不會幫你幹的。”
沈青黛似乎聽到了“啪啪”的打臉聲,臉還挺疼的。
果然,鸠螃蟹才沒那麽好心。
挑糞施肥是怎麽樣的感受?
沈青黛總結了三句話。
臭。
很臭。
非常臭。
全程捏着鼻子幹活,鸠螃蟹說話算話,雙手環抱在胸前幸災樂禍地看着她笨手笨腳地幹活,一點想要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期初,她還認認真真地用糞勺小心翼翼地施肥,即便糞不小心灑在自己身上。
後來,看某人在旁邊杵着跟電線杆似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模樣,她就窩火,于是手中糞勺開始有意無意地往某個鸠姓男人身旁揮動着。
随着一聲“噗”,男人躲都來不及躲,糞勺裏的糞悉數澆在了身上。
看某鸠姓男人氣得直跳腳,她忙先發制人搶先一步,一臉真誠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表面上她道歉,心中卻樂開了花:嘿嘿,姐姐我就是故意的。
許勵升低頭整理着長袍,極力壓制胸腔內翻湧的怒火,他忍不住低聲罵道:“你特麽的就是故意的,只有豬才會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對鸠螃蟹罵聲,沈青黛權當沒有聽見,繼續澆糞施肥。
害怕惹急了鸠螃蟹,鸠螃蟹捉蚯蚓吓唬她,她不敢再明目張膽把糞勺往鸠螃蟹方向揮動,只會時不時地來一個“不小心”糞勺歪了,糞水“不小心”濺到鸠螃蟹長袍上。
兩三次不小心之後,鸠螃蟹學聰明了,不再像一個電線杆一樣杵在原地一動不動,而是到處走動。
非但如此,還跟她聊起天來,轉移她的注意力:“你跟豬站在一起,打一個字?”
手上的動作一停,蹙眉思索,好一會之後,她擡眸問:“把豬的反犬旁去掉換成女字旁,媎對嗎?”
許勵升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不對。”
“那是什麽字?”
“像,你像豬。”
“……”沈青黛一眼惡狠狠地剜向面前的男人。
你才像豬,你們全家都像豬。
過了一會,鸠螃蟹又冒了一句:“你為什麽來參加禪修?”
“遠離塵嚣,淨化心靈呀!”沈青黛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誰知男人冷哼一句:“放狗屁。”
“你才放狗屁。”她沒好氣地怼了一句,不再理會男人,專心澆糞施肥……
許勵升也懶得再追問下去了,估摸着又是顧書琛的爛桃花。
要不然眼前的這個女神經病幹嘛對顧書琛那麽殷勤?
既然是顧書琛的爛桃花,關他屁事,他才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去鹹吃蘿蔔淡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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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坡一結束,沈青黛就直奔禪房,得立刻馬上舒舒服服地洗一個熱水澡,把身上的臭烘烘的味道都洗幹淨。
有了先前辣眼睛的雷人事件教訓,她一進禪房便把禪房門反鎖,反鎖好之後還不忘在門下放安全插銷,省得鸠螃蟹推門而入。
此時禪房外,許勵升雙手随意撐着門前的柱子,橙紅般落日的餘晖氤氲在他周遭。
他視線望向不遠處的菜園,深邃眼眸湧動着意味不明的情緒。
顧書琛洗好澡換好一身休閑裝,一走出禪房便看見許勵升在禪房門口發呆,他也雙手撐着門前的柱子,望向不遠處的菜園。
沉吟了半響,他緩緩開口:“外公外婆身體還好嗎?”
“還是老樣子。”許勵升勾起一抹自嘲的唇角:“生老病死他們比我看得開。”
“有空我去看看他們。”
“等老爺子過完壽再說。”許勵升斜睨了一眼一旁的顧書琛,又用眼神示意禪房內,打趣問:“什麽時候惹上的桃花?”
顧書琛愣了一兩秒,才反應過來許勵升指的是房間裏的女人,忍不住輕笑一聲:“是誰的桃花還不好說。”
他溫和的眼眸染上了興味,人呀,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看問題總是帶着個人的主觀色彩。
朝顧書琛翻了一個白眼,許勵升嗤哼道:“瞎說什麽。”
餘光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禪房內,禪房內的嘩嘩水聲已經沒有了,那個女神經病應該洗好澡了吧。
顧書琛一針見血:“那你幹嘛要跟她住一間禪房?換你以往的性格,寧可去禪修室打地鋪,也不會跟一個女人同住一屋檐下,你連特助都是男的。”
“我懷疑她對你心懷不軌。”許勵升沒好氣地回怼一句,末了,又加了一句:“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顧書琛“哦”了一聲,懶得與精明狡猾的許狐貍争辯計較。
倘若贏了許狐貍,許狐貍一定會以律師本就能言善辯請求精神補償,然後又免費給他的遠升傳媒做法律顧問。
倘若輸了許狐貍,許狐貍一定會說一個律師竟然還沒他能言善辯,需要好好鍛煉口才,然後免費給他的遠升傳媒做法律顧問。
“咔”一聲,禪房門打開。
許勵升眯了眯深邃的眼眸,轉頭瞥見了一道綽約的身影從禪房內走出。
女人身上還冒着熱氣,長發随意披下,濕噠噠的還在滴着水,面色紅潤,淡黃色的V領長袖連衣裙,露出白皙晶瑩的肌膚,同時也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線……
喉結不自然地一滾,他轉頭假裝看向前方菜園,而眼睛餘角卻未從身旁女人身上挪開。
察覺到鸠螃蟹怪異的視線,又礙于“許勵升”在,沈青黛只好裝淑女,笑着同“許勵升”打招呼:“無聲。”
“下午的出坡還适應嗎?累嗎?”顧書琛嘴角噙着清潤的笑,聲線溫和如三月春風拂面。
“還好。”沈青黛唇角漾開一抹尴尬的笑。
一點也不适應。
很累。
不僅累,還臭烘烘的。
她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鸠螃蟹。
恰好鸠螃蟹此時正看向她,四目交彙,鸠螃蟹眯起眼眸,一臉興味地盯着她看。
英俊的臉上似乎寫着“你他丫的裝淑女累不累,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賞給一個加菲貓版的巨大白眼,她收回視線,繼續笑着與“許勵升”交談:“無聲,你下午在哪裏出坡?我好像沒看見你。”
“無恙大師帶我去山上拾柴火。”
“拾柴火?”
顧書琛笑着解釋:“對,廚房用的還是農村的大鍋竈做飯,需要拾柴火燒飯做菜,大鍋竈做出來的飯菜比較好吃。”
“……”沈青黛繼續保持尴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水煮青菜,清蒸豆腐他竟然覺得好吃?
大佬就是大佬,口味就是與爾等凡人不同。
氣氛一下子陷入了幾絲尴尬,她猶豫着要不要直接跟“許勵升”坦白她來禪修的目的。
轉念一想,還是算了,畢竟她才認識他半天時間,如果着急坦誠可能會适得其反,再者鸠螃蟹這個外人還在,還是算了,聊其他的事吧,等關系熟悉一點再提。
抓耳撓腮了兩三秒,她沒話找話:“對了,無升,我一直忘記問你了,你是不是因為信佛,所以才會經常來參加這樣的禪修活動。”
“嚴格意義上說,我不信鬼神之說也不信佛,但我相信因果循環……”
許勵升看不下去了,也懶得拆穿面前努力裝淑女的女人,都殷勤這樣了,顧書琛還不承認是他的桃花。
他剮了顧書琛一眼,随後轉身回禪房,“咔”一聲把禪房的門給關上,邁開步子往衛生間方向走去。
剛走了兩步,腦海裏倏然閃過一個畫面,他又折回,把禪房門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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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中午的水煮青菜和清蒸豆腐是給豬的,沒想到晚飯才是真正的豬食:寡淡白粥配蒸紅薯。
看到斜對面鸠螃蟹亦如中午一般味同嚼蠟喝着寡淡白粥,沈青黛頓時心情愉悅,胃口大好,一連喝了兩碗白粥外加兩個蒸紅薯。
吃完晚飯,回房她賣出了兩包豬肉鋪,賺了四千塊。
當鸠螃蟹把微信轉賬成功的頁面給她看時,她嘴角漾開一抹燦爛無比的甜美笑:“鸠先生,歡迎下次光臨。”
鸠螃蟹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冷哼道:“你最好別栽在我手裏。”
“你是土嗎?”沈青黛笑靥如花:“如果你不是土,我幹嘛栽在你手裏?”
沒想到三個小時後,她又一次啪啪打臉。
還挺疼的。
因為晚課盤腿靜坐冥思時,她猛地記起今天是她一母同胞親哥哥的破蛋日,按照以往的慣例,她都會給親哥哥打一個問候電話,而她的手機被無恙大師沒收了。
所以……
“鸠先生,拜托,借用一下你的手機好不好?”沈青黛谄媚地跟在許勵升身後,用十萬分誠懇的語氣央求着:“就當我求求你了好不好?下輩子我一定做牛做馬……”
許勵升猛地打斷,嘴角揚起一抹虛僞的假笑:“你下輩子做牛做馬,看在你天價賣給我零食份上,我一定給你喂草,而且喂的是枯草。”
“你——”沈青黛氣得撲哧撲哧直喘氣。
如果眼神要是能殺人,她保證面前的這位姓鸠名螃蟹無恥男人,一定在輪回的路上了。
男人見她生氣,嘴角微笑的弧度逐漸變大。
片刻後,他收斂起笑容,神情嚴肅,目光淩厲:“你為什麽來參加禪修?你的目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