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啊啊啊啊~~三明治是好東西啊啊啊~~~咖啡也是好東西~~~恩……^.^
羅伊醒來後感覺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靠在自己身邊的溫暖的物體。他微微笑了一下。羅伊通常是不會和情人睡覺的;這只會使她們胡思亂想–待了一晚會給她們能永遠地待下去的期待,因此他向來都是劃清了界限,不讓任何人有機可乘的。
他本能地伸手摟住情人的腰并試着回想前一晚。記憶湧進大腦;他迷糊地睜開雙眼環視四周壓迫着自己的黑暗。
這裏是避難所。躺在身邊的不是他的情人。是愛德。
大腦開始清醒,并開始接收傳來的信號。他能感覺到機械铠,還有輕微刮着自己脖子的愛德的鼻尖。愛德的左手搭在他的胸膛,發絲瘙癢皮膚。
……是誰說不要過界的。
羅伊完全可以責備愛德這種依賴人的睡姿,但他同時意識到自己的手仍舊非常自覺地摟着那具身體。而且并不只是他;愛德并非順從地躺在旁邊–他的腿壓在羅伊的上面,牢牢将他固定在那裏。
不過真的很舒服,一點兒也沒有擁擠的感覺–雖然羅伊處于險些掉下床的位置。他向床中心挪了挪;愛德動了一下。天吶。如果他現在醒來,估計羅伊也不需要麻煩那些刺客了:愛德絕對會因尴尬的憤怒把他給做了。他得在愛德睜開眼前掙脫,但卻發現自己并不情願這麽做。
抱着愛德醒來這事感覺很自然,但他不能允許自己擁有這份熟悉。他不能讓愛德占據他生活得大部分。他們只是暫時住在一起;這件事結束之後他應該有的只是愛德不會再擾亂他的生活得輕松,而不是失去他的悔恨。
羅伊逼迫自己松開手并輕輕移開,并準備好了這時候被發現的借口。在他的雙手自由後他打開臺燈,以驅散卧室裏的黑暗。
他用胳膊撐着身子,觀察着身邊的年輕人。睫毛的陰影落在臉頰上,手指抓着被單,蜷縮着身體。金發如瀑布般在枕頭上鋪開。
羅伊舔舔嘴唇,想俯下身去撩開發絲和親吻他。他努力遏制自己。
因此和愛德待在一起才會如此危險。在中央的時候,羅伊采取了各種措施以确保自己沒有任何接觸他的機會;但現在那距離消失了。如果他完全屈服于本能的話愛德是會反抗還是配合?有時羅伊已經能在愛德眼中發現像是欲望的東西了,如果他再表現得明顯些,自己能否克制住沖動?
羅伊迅速掀開被單下床,因突然襲來的涼意發抖。不過腹下倒是因此而冷靜了。他揉着臉讓自己回到上校的身份。他需要私人空間。如果他抵抗不了誘惑那就必須盡量離開愛德–雖然在這間小屋子裏是十分艱巨的任務。
羅伊輕輕走到壁爐旁拿起自己的衣物。雖然還是秋天但離冬季也不遠了。
愛德繼續睡着,因被單而與寒冷隔離。羅伊看了他最後一眼,然後帶上門并走進衛生間。他在櫃子裏翻出肥皂和剃須刀。他扭開淋浴器。愛德應該不會被水聲驚醒吧。
羅伊閉上眼睛,任由熱水流遍全身,思維在此跳回隔壁的年輕人。他花了幾分鐘列出自己不能繼續發展這種職業(或者是柏拉圖式的……=。=)關系的理由。愛德的年齡,軍部的紀律,他們的職位差–還是這些。要控制自己的感情很困難,但要讓別人認為自己在濫用職權或對下屬有偏愛卻是容易得很。就算他們沒有做出任何超出性的事,這也會改變他們對對方的态度。誰也不會忘記他在對方心目中的地位。他們無法回到從前那樣。
以前他根本沒想過違反軍部的規定。要當上大總統意味着他必須犧牲比時間更多的東西。他願意付出–直到愛德出現。羅伊達到目标的信念在十幾年來第一次動搖。
在某天晚上完成工作後,他居然翻出軍部的手冊并仔細地閱讀了每一條規定。他期望找到一些可供利用的漏洞,但結果令他失望。手冊上的每一個字都清楚地表明與下屬有超出職位上的關系會讓他從軍部開除。
他只有三種選擇:讓愛德退出軍部,在暗中行動,或是…什麽也不做。
羅伊閉上眼睛沖頭。最後的選項無疑是最安全的–他在中央一直是這麽做的,雖然得不時壓制心中的失落。不過那時候他還認為軍部十分可靠;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種下場。
他抹了抹臉。既然軍部已經不再按常理運作,他為什麽還要遵守規定?他完全可以回卧室并将愛德占為己有。這可能是一個完美的–或是災難性的–開端,不過他不在乎;至少這比壓制自己的感情要好得多。
“哼。說起來真容易。”羅伊自言自語着走出淋浴間,并伸手拿毛巾。他抹去鏡子上的水霧,整理好自己。他挂好毛巾并走回卧室。
床墊上的毯子亂成一團,但下面沒人。窗簾已被拉開;透過它羅伊能看見遠處微紅的天空。
他們算是熬過了一晚–其實是因為太疲勞而無法思考任何事。他最後一次進食是什麽時候?昨天早上的蘋果和面包?自從愛德受傷後羅伊就沒有再好好計算過時間了–那是多少天前?三天?四天?還是更早?
羅伊把盒子放在床邊,拿起并戴上手套。他聞到咖啡和面包的香味;肚子開始叫。他走下樓梯往廚房望去,并對着愛德的背影挑了挑眉毛。
愛德仍穿着睡覺的黑色T恤,但好歹懶散地套上長褲;頭發紮成馬尾,但亂成一團;還有雙腳,一只正常,另一只閃着銀光–讓愛德看上去像是除了睡覺還做了些什麽。羅伊有些興奮。
愛德的機械铠抓着杯子,像喝水一樣飛快解決着裏面的咖啡。他心不在焉地照看着面前的平底鍋。放在一邊的盤子裏已經擺上兩大片抹了黃油的面包;不久後雞蛋也加上去。羅伊看着愛德野蠻地把三明治咬掉一半。
愛德移向餐桌;在發現羅伊後他皺皺眉,似乎在問他站在那兒做什麽。
羅伊清清嗓子。“我在想準備食物的人是否知道你要吃多少東西。”他笑笑并補充。“不過男孩子确實需要更多營養。有我的份嗎?”
“……去死。”愛德咽下食物。“–不是家庭主婦。自己做飯去。”他示意桌子,口氣緩和了些。“但還有些咖啡。”
咖啡壺無辜地冒着熱氣。羅伊猶豫了一下後拿起杯子。這對一般人來說并不算什麽,但想想愛德之前的舉動,這至少暗示着事情在朝正确的方向發展。
“謝謝。”
愛德恩了一聲,只顧着眼前的食物;羅伊開始忙起早餐。
他剛準備好愛德就端着空盤子站起來。“你沒用完熱水吧?”他問。“你好像在裏面待了很久。”
“足夠你用了。”羅伊嘆了口氣。“還有,鋼,我也不是保姆。自己洗。”
“…等會兒再說。”愛德走上樓梯。他的步伐比起昨天更有力了,但他仍然像個比自己大三四倍的人一樣小心地踏着每一步。羅伊聽着逐漸減弱的腳步聲知道衛生間的門關上。他搖頭坐下。
愛德在文件堆中清出一塊放杯子的地方。羅伊抱了幾垛下去以便放自己的。在處理食物時他順便考慮了下接下來的打算。
他并不是不信任布倫特和皮爾斯;他和愛德的安全實在是無法保障。避難所沒有什麽堅固的防禦設施,因此他需要對周圍有所了解–至少得安排好幾條撤離路線。雖然休斯應該想得夠全了,他也要加上些自己的想法。今天他必須解決愛德無法用槍的問題并大致熟悉地形。總會有可以利用的東西的。
樓上的水聲停止時羅伊已經結束早餐并完成了大部分文件的分類–包括之前愛德亂放的那部分。不久他注意到門口的身影;他擡頭并看到愛德握着門把手停在那裏。
愛德只穿了長褲;未幹的金發散落在背後,水滴順着肩膀流下。迷人的風景–但欲望在羅伊看到愛德左側的淤腫時消失。肋骨處到處都是黑紫色–他一定一直處于痛苦中,但他卻絲毫不讓它流露。愛德走進房間,将手裏的T恤扔在桌子上。
“行李裏應該有紗布。”他指指尚未打開的箱子。“醫生說我每天都得換一次。”愛德打開一只并開始翻找。羅伊盯着他背後起伏的肌肉–這至少是他還頑強地活着的證明。
“…謝謝。”
愛德停下,驚訝地看着羅伊。“為什麽?”
“你阻止了屋頂上那人。”羅伊有些不安。他上一次道謝時愛德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而且那時自己正在責備他的愚蠢。“如果不是你,子彈早就會進我的腦袋了。”
“…當然不會。”愛德在羅伊再次張嘴前繼續。“沖着你去的子彈打上天了,而槍也摔得粉碎。他是用手槍打中我的。霍克艾說它的口徑很小,估計是留給他自己的–如果他不慎失敗的話。”他盯着箱子。“如果打中我的是對着你的子彈的話我絕對死定了–它會直接穿過身子的。”
羅伊俯身拿起一卷紗布和藥墊。“但你還是救了我的命。”他發現愛德讓頭發落下擋住臉,不過那仍然沒有掩蓋住微紅的臉頰。
“好吧好吧。不用謝。”愛德粗魯地回答并挑釁地擡頭看着羅伊,似乎想隐藏自己的窘迫。“你現在可以不用再提那件事了吧?我又不是什麽英雄。”
“有些人可就不會這麽說了。”羅伊溫和地說。“這需要很大的勇氣。一般人是不會像你那樣做的。”他将手裏的物品放在桌上,脫下手套洗手後撕開藥墊。
愛德懷疑地盯着他。“你在幹什麽?”
“你不會是想自己來吧?”羅伊輕聲問。愛德臉上閃過一絲什麽;他過了一會兒才不情願地點頭承認事實。如果傷口再往下一些他估計還能自己包紮–左手還沒法輕易擡高,而機械铠做事太粗糙。“別動,我會小心的。”
他稍微擡起了愛德的手臂,同時感覺到肌肉的收縮。愛德倒抽一口氣,表情有些痛苦。“先堅持一下。我不會花太久的。“
愛德點點頭。羅伊仔細查看了傷口。傷口不再流血–看來愛德已經清理過了。周圍還有少量因灼燒産生的水泡,邊緣有些發黑。羅伊皺眉,希望這是正常現象。哈勃克和法爾曼都接受過醫療訓練,但自己的知識卻只局限于基礎中的基礎。
他輕輕按了一下傷口周圍,檢查着任何異常。似乎并沒有感染。他一只手将藥墊固定在那兒,另一支開始裹紗布–這是他最擅長的–他已經自我處理過無數次了,雖然近年來少了許多。
不過還是有些難度的。他無法不去注意愛德身體散發的熱度和沐浴露的清香。羅伊能看出他頸上不斷起伏的脈搏和感覺到那不均勻的呼吸。這絕對是難以抗拒的誘惑。他看着一滴水珠流過機械铠的連接處并滑下愛德的鎖骨,并遏制着想到伸出舌頭将它舔去的沖動。他們之間只有幾公分的距離;羅伊覺得自己像是指南針一樣不停被拉向目标–而且着感覺比之前更加強烈。
羅伊看看愛德,并發現并不只有自己有着異樣的感受。脈搏迅速跳動的原因有多種,但少年臉上的紅暈與疼痛好像并無關系,雖然比之前的要淡些。他專注地盯着右邊,躲避着羅伊的視線,但他仍能看見愛德迷茫的金色雙眸。
羅伊的手有些顫抖。他強迫自己看着紗布,集中精神于眼前的任務并盡量無視自己的渴求。他咬咬牙,伸手拿起用于固定的別針。
是因為恐懼太強烈了吧–這通常會使人有異常的反應。羅伊不希望愛德因此而恨他。他不想再次成為愛德厭惡的對象。他不想回到過去那樣。
羅伊差點戳到手指。他穩住自己并敷衍地固定住紗布。“這樣可以嗎?會不會太緊了些?”他快速向後退了一大步。
“還好。謝啦。”愛德的聲音有些沙啞。當他擡頭時眼裏有股明顯的渴望。他微微皺眉,似乎想要理解羅伊剛才矛盾的舉動。他張開嘴,好像要說些什麽。
羅伊繃緊身子,猜測着他要聽到的東西。愛德絕對已經發現了自己的欲望。他是否會立刻要自己作出解釋?希望不是如此。如果現在他吻他…如果只是與他接觸,他都無法繼續自制。
愛德沒有說話。他只是顫抖着呼了一口氣并歪着頭對着羅伊。“你好像很在行啊。”他稍微向後傾了下身子。雖然只增加了一點距離,但足夠讓羅伊正常呼吸了。“我是說包紮。反正是比護士做得好多了。”
“我有過訓練。而且在我看來,你并不像那些護士說的是一名頑固的病人嘛。”
“也許只是因為我從來沒遇過一個好醫生吧。”
愛德拿起T恤穿上。羅伊發覺他臉上的微笑。他很少見過愛德高興地的表情,而對着他的笑容則更少了。一般來說他都處在接受怒氣的一端,而不是這個……欣賞?認可?接受?
羅伊迅速轉移視線。他昨晚應該睡沙發的–管它有多不舒服。自從他清醒後就一直無法不去想愛德。這樣不行。他需要一個能夠正常思考的大腦。如果只是他一人的安危的話他完全可以不去管什麽,但愛德同樣處于危險中。這種時候一絲松懈就會使他們喪命。
他推開自己的欲望。地上到處都是剛才翻出的生活用品。他撿起一個棕色的藥瓶。“醫生好像說過你應該服用它的。”
愛德搖搖頭。“現在痛得沒那麽厲害了。”羅伊不信地看着他。“這藥對保持清醒根本沒幫助–就算我感覺不到疼痛,我也無法做任何事了。”
“必要的話我會照顧你的。”羅伊晃了幾下藥瓶。“不過你說得對。最好還是別用它。如果我們被發現的,你必須具備逃跑的能力。”
“你覺得我們會被發現嗎?他們可能還不知道我們已經出了城市。”
“最終還是會露餡的。”羅伊肯定地回答。“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一旦發現我們不在中央,他們就會擴大搜查範圍的。”
“那他們有什麽理由查到這兒?我們應該不會被發現的。”愛德拉出椅子坐下并将腳搭在桌上。“不然休斯不會安排我們到這兒來吧?”
羅伊點點頭。他其實并不想多說,但他和愛德現在需要合作。“軍部會為了達到目的采取任何手段的。他們完全可以闖進休斯家用槍指着艾麗莎的腦袋-”
“那麽休斯便會說出我們的所在地。”愛德清楚家人的分量。如果休斯真的為了妻女而背叛的話,他和羅伊誰也不會恨他的。
“他的保密工作應該做得很透徹了。我只是希望其他人也能像他一樣。”
“霍克艾他們不會告密的–他們不會為了自保而把你供出來的。”
“但若是為了他人則有可能,”羅伊仍不能完全放心。“他們關心的不僅僅是我,還有辦公室裏的所有人。他們不能為了我受苦–而且他們也知道并相信我的能力。”
羅伊走到窗前看着原野。“這并不是我們會不會被發現的問題,而是我們什麽時候會被發現。”他回頭看看愛德,覺得心又收緊了。能讓愛德安全地脫離軍隊已成了他最大的奢望–但現實卻于此相反。“如果你能用槍的話再好不過;至少這讓我知道你能保護自己。”
突然的拍手聲和煉成陣藍色的光芒讓羅伊有些驚訝;他向後退了一點。他只親眼看到過兩次愛德對機械铠進行煉成,而且沒有一次是如此近距離的。這絕對不只是為了觀賞–愛德已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我昨天告訴過你了,我用煉金術足夠了。”
“那麽萬一你無法使用呢?”
愛德似乎沒聽出羅伊的擔心。“我為什麽會無法使用?在什麽情況下我會除了槍什麽都用不了?”見羅伊沒有回答,愛德嘆了口氣并走向大門。“這樣吧,如果能讓你好受些的話,我現在就去找那兩人,雖然沒意義–”他讓機械铠恢複了原狀。“以前你一直讓我徒手面對合成獸和煉金術師。這和那些時候有什麽不同?”
“因為我知道這些人有槍。你可能沒有接近他們的機會。”羅伊交叉雙臂。“我只是想讓你盡可能的安全些。”
愛德的機械铠握住門把的清脆聲響傳進羅伊的耳朵;廚房裏立刻充滿了清晨的味道。不過他沒有聽到離去的腳步聲。羅伊轉過身子發現愛德仍站在門口。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愛德平靜地說。“如果你等會兒能給我你的手套的話,我就去學習用槍。”他的臉色在羅伊懷疑地目光下變得更加溫和。“你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只能用煉金術防禦。我可不要到時候你的手套濕了或是什麽。你應該有備份的吧?”愛德聳聳肩。“這樣萬一我弄壞了也沒關系。”
雖然羅伊很想說在軍隊裏做交易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只是服從命令而已,但如果他這樣說的話,他們兩人之間脆弱的信任就完了。再說,現在的軍部可是敵人吶。
他最終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手套跟上愛德。“成交。不過你等會兒得解釋下你要做什麽。”
天氣很好(好沒營養的話……=。=)。草葉上的露水尚未蒸發。雖然再過一周左右就會開始下霜了,但現在,冬天的氣息離這裏還有些距離。不斷升起的太陽驅趕着天邊最後幾顆星星。愛德敲敲外屋的門。
開門的是皮爾斯。雖然他沒有布倫特友善,但卻對解釋情況的愛德表示莫大的尊重。
“在戰場上,多種選擇是決勝的關鍵。快進來。如果沒有适合你的槍我可以教你用刀。”他皮爾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愛德的機械铠。“這至少比什麽都沒有要強得多。”他朝兩人笑笑。“再說,這樣你就不需要考慮補充彈不許和諧聽到沒有藥了。”
“愛德,我先走了。”羅伊已經到了門口。“我會先去水塔上察看地形。”
“好的。小心點,別從樓梯上摔下來。”
至于樓梯嘛,則是一條通向頂端的破舊梯子。布倫特看到羅伊過來并伸手幫他上去。他穿着深色服裝,并帶着幾杆不同型號的槍。
“早安,上校。”他友好地朝羅伊笑笑。“恐怕現在還沒什麽好報告的–不過如果你硬是要算上野生動物的話……”
“沒有危險的種類嗎?”
“有只哺乳期的鹿–不過她不會來找麻煩的。中央在西北方向,但距離這兒很遠,你得搭火車。西邊有個小鎮,但要到那兒的話你得先穿過一片樹林。”布倫特指指遠處的一片深綠色。“是個不錯的掩護。前面還有條流向南方的河。”
“那麽南方受到襲擊的可能性會比較小?”
布倫特慢慢地點頭。“在某種程度上是的。襲擊會來自任何方向,而且一般是晚上。不過在這種空曠的地方很遠就能看見車燈了;白天的話也會看得很清楚地。作為避難所,這裏的地形還是不錯的。我們應該能保護自己。”
羅伊點點頭;恐懼感好像逐漸消失–不對,被邏輯取代。休斯的選擇很好。他們會受到來自各個方向的攻擊,但卻同時也具備了防禦的能力。他們應該還能做些準備,設點陷阱之類的;就連幾秒鐘的優勢都是十分寶貴的。
“你有紙嗎?”
布倫特拿來便箋和鉛筆。羅伊倚着欄杆粗略描繪出地形并記着閃過頭腦的每一點想法。
這是項令人放松的工作,但同時需要專注。羅伊在中途暫停了一會兒觀望皮爾斯教愛德用飛刀(休斯啊……=v=)。刀每次都漂亮地偏離了目标;羅伊低下頭繼續他的工作。
羅伊結束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他撕下寫滿符號的紙–包括下面的幾張。這是他在伊休巴爾戰争時與休斯通信形成的習慣;這樣別人絕對無法通過紙上的凹痕辨別內容。
他向布倫特道別,爬下梯子并走過全神貫注于訓練的愛德和皮爾斯。愛德的注意力是驚人的–他從不會半途而廢。現在的他已經脫離世界了吧。
羅伊微微笑笑并走進屋子,順手關上門。空氣的流動使一垛本來就搖搖晃晃的文件倒塌,散得滿地都是。羅伊嘆了口氣,彎下腰将它們逐一撿起。他注意到夾在其中的一封信;霍克艾整齊地字跡映入眼簾:給馬斯坦上校。
羅伊的脊背發涼;記憶開始蘇醒。顫抖着的雙手拿起信封。他之前向利莎詢問過關于刺殺愛德的文件的內容,而她–盡管不情願–還是将它帶來了。
羅伊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拿出一張紙。他深吸了一口氣并打開它。雙眼落在黑字上;羅伊強迫自己要不帶任何私人情感地讀它。
在讀完第一段後他立刻明白了為什麽向來鎮靜的霍克艾會那麽不安了。這根本不是什麽指令,而是充斥了情不許和諧色的暴力–當然是對準愛德。寫信者發瘋似地不斷強調着厭惡和情不許和諧欲,并要求不要立即殺掉愛德,而是留下讓他們懲罰–對過去所犯下的罪–也就是他們自認為的愛德進入軍隊的手段。
下面一段真的很不和諧(而且閱讀不方便),純潔的孩子們直接跳過(不會漏掉什麽噠)。恩……
羅伊有些反胃;他想直接跳過那些污穢不堪的詞語,但無功。信中也提到過他,但只是間接的–他是受害者,而愛德則是–基本上所有貶義詞的集不許和諧合:需要接受調和諧掉吧教的淫和諧掉吧蕩的妓和諧掉吧女–他應該被懲罰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他将信扔在桌上,用力揉着臉,好像這樣能将那些字眼挖出頭腦似的。羅伊對同性戀并不陌生,但這已經遠遠超過對人的厭惡了。寫信者好像自認為是正義,覺得自己通過–不是處死–而是通過強和諧掉吧暴愛德便能解決一切問題。這個人一定是見過愛德後想得到他才會想通過嫁罪于愛德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信下面沒有簽名;這是羅伊早就料到的。他原先是想通過字跡或口氣來認出寫信者。他對此一直充滿信心,但現在的他除了無處爆發的怒火和惡心外什麽都沒有。
他顫抖着從櫃裏拿出一只杯子倒滿水。他想整杯倒下去,但強迫自己穩住手。如果他喝太快就真得反胃了。
開門聲驚動羅伊。他瞪大雙眼慌亂地看着愛德,然後又看向仍放着那封信的桌子。愛德猶豫了一下,皺着眉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別,”羅伊嘶啞着聲音勸阻移向桌子的愛德。“不要讀它。”
“為什麽?它是關于我的,對吧?”
羅伊絕望地閉上雙眼,想在愛德看到信前撲上去搶走它。這些年來他已經不止一次責備過自己無法保護愛德了;他真的要讓他親自讀那種東西嗎?就算它全是謊言……
不過,如果他命令愛德走開的話,他們倆之間好不容易搭建的相互信任又怎麽辦?愛德絕對不會相信羅伊是為他好的。
“愛德–算是我求你了。”
愛德嚴肅地看着他并搖搖頭。“如果這信能讓你變成這樣,那我必須得了解內容。我無法與未知的威脅戰鬥啊。”
他轉過信,雙手撐在桌上皺着眉看起信。他像解讀煉成陣一樣仔細地審查着每一行,搜尋着什麽。在過了像是一個世紀後,他擡起頭看向羅伊。
愛德臉色蒼白,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羅伊從廚房的另一頭都能清楚地覺察到他內心的掙紮,試圖從詞句中掙脫。他雙手緊握,左臂微微顫抖,好像在竭力遏制自己不沖出門去。羅伊想過去摟住愛德并發誓保護他,但那并不是愛德現在需要的東西。
愛德逐漸放松了身體。他又看回那封信,眼中微弱地閃着一絲勝利的光芒。
“……我知道是誰寫的。”他的聲音在廚房裏回響。“我知道幕後黑手之一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