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羅伊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如果刺客還不來的話,他自己可能就會因為過于無聊而自殺了。自從他們來到避難所後已經過了整整五天,而他除了翻閱成堆的文件外什麽事也沒有–按照這個速度的話,他可能會有史以來第一次完成霍克艾布置的作業……!

他是真的找不到任何事做了–這幾天裏他和愛德已經将屋子(包括周圍)布上了各種想得到的陷阱和警報,就連最佳入侵範圍也畫好了(真閑啊=。=)。再繼續的話完全是畫蛇添足–所以他才會在這裏一份接一份地看文件,并強烈期待有什麽能打擾自己。

羅伊悶悶不樂地讀着紙面上的文字,又開始不安起來。他連一點中央的消息都不知道。休斯可能還在繼續調查,也可能進了監獄–或更糟。他自己的部下也許已經被處死了,或是加入了追捕他的一方。不管怎樣,他都快被自己的無知折磨瘋了。他想得知所有信息以便自己想方設法結束混亂,但–別妄想了–自己被當做重點保護對象困在這兒。

他并不是擔心可能面臨的死亡;畢竟,他和愛德至少有能力再逃過一劫。真正的原因是他為自己雕琢出的事業正在走向毀滅。只要哈庫羅他們還在,現在的自己沒有任何容身之處;沒有了軍隊,失去了當上大總統的夢想,自己還擁有什麽?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耐心的人–盡管外表依然沉着冷靜。他曾經保證過會在避難所待上一周等休斯他們的消息。七天;他會老老實實地聽從指令,但只有七天而已。他親口說過不會再多等–直到讀了那封信為止。

柯爾的信仍不時地浮現于腦中,散發着那股腐臭。他想立刻動身回去戰鬥–盡管這對兩人都有危險,但他想自己和愛德都不會太在意的。他們早就适應面對死亡的恐懼了。

不過現在等着愛德的已遠不止是死亡。若是得到愛德的話,柯爾一定會在殺死他前讓他的自尊受到毀滅性的打擊。愛德一直在中央工作;他能等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了。一開始羅伊對此還有些不解:為什麽柯爾以前一直沒有過什麽明顯的動作?不過現在他已經明白這只是因為上将一直以來都被“愛德對軍隊有用”這句話駁回–直到幾個月前,愛德滿十六歲為止。從那一刻起,所有針對他的謠言都與性有了牽扯不清的關系。

柯爾只能忍耐至此吧;年齡可是他從不敢越過的界限。對于折磨這類字眼他不會感到良心不安,因此只要愛德過了限定的年齡就不需什麽顧慮了。那個混蛋所在意的僅僅是年齡而已;對此羅伊居然有些感激他–這至少意味着他還未曾失去想要保護的東西。

羅伊所感到的只有焚燒全身的憤怒。每次他想到愛德的時候,大腦中只掠過一個詞。

我的。

愛德是他的下屬,因此也得由他負責–于是也就解釋了自己将他放在第一位的原因–但那只是借口而已。愛德不是自己的愛人,但他–某種意義上–仍舊是屬于自己的:必須保護他。

那天晚上說的話是發自內心的。他不會讓那混蛋從自己身邊奪走愛德。這個諾言在這裏很容易實現–中央在幾百公裏外的某處;但如果他們回去,愛德等于是直接進了狼窩。

這是羅伊最不希望發生的。他閉上眼睛,試着想出其它辦法。首先,愛德絕不會同意一人留下。既然已對休斯發誓會一直待在羅伊身邊,那麽他就是死也會堅守承諾。

不行。他們必須在一起。就算不是因為愛德承諾,羅伊自己也不會願意的。雖然分開後逃跑會容易得多,但在面對危險時他們需要的不是敏捷的身手,而是最直接的,力量與力量的抗衡。他和愛德在這兩方面完全互補。同樣,自己更加心細,但愛德更善于從絕望中尋找出路–魯莽是他永遠無法改變的性格吧。如果他們要贏得這場戰争的話,他們必須在一起。

再說,如果分開了,對愛德的安危他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那麽唯一剩餘的選擇就是留在這裏等待結果。逃避真的很輕松,也難以讓人接受。長時間的禁閉已讓愛德的脾氣開始暴躁起來–與其被鎖在籠子裏,倒還不如放他出去與狩獵者搏鬥。

“你已經盯了那頁半個多小時了。”杯子被砰地放在桌上。“怎麽,你不認字了?”

“我在想事情。”羅伊感激地拿起杯子并倚在椅子上看愛德喝咖啡。他記得是放四塊方糖。在過去幾天裏他幾乎熟悉了愛德從早上10點前的不善言辭到喜歡睡床的哪一側的所有習慣。雖然沒有一項是驚人的發現,但至少現在的愛德比從前更容易理解了。

不過羅伊覺得他對自己來說仍是個迷。自己很擅長讀懂人的內心–像閱讀一本本書一樣–但愛德……愛德不屬于這個範圍。他的情緒變幻無常,但性格的某些方面卻一直不變:他的忠誠,桀骜,堅強……

羅伊向別處看去。也許這就是愛德吸引自己的原因吧。通常他是不會考慮十六歲的少年的,但愛德有着與這個年齡不符的成熟。他一直與衆不同–能夠違背并超越常理的能力使別人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自從皮爾斯那天的打擾後,他們都故意回避着任何相關的話題,但這只使得兩人間的氣氛更為緊張。首先,每天給愛德換紗布都成了極其痛苦的任務,而睡覺就更別說了。早上醒來時他都會發現自己緊緊摟着愛德–如果少年當時醒來的話絕對會發現羅伊有多想要得到他。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恩,謝謝!所以我又堅持了一頁……我也想睡……晚安啊不對!早安!*汗*

羅伊眨眨眼;他發覺自己一直在盯着杯子。愛德正歪着頭看自己。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我們已經在這裏待了快一周了。”他清清嗓子。“我在想我們再過多久能回去。”他并沒有說謊。在想愛德的事之前自己确實在考慮這點。不過從愛德好像不太相信這句話–他似乎在猶豫着到底要不要拆穿自己的謊言。

最終少年還是放棄了。“我們剛到這兒的時候你說我們會等七天。如果你打算後天就離開的話那我們得想辦法避開布倫特和皮爾斯。”

羅伊點頭。“但那并不容易。他們兩個可都是休斯得意的部下。”他想了想。“就算我們成功逃出去了,潛入中央也會是個問題。”

“還有。如果我們進了城市,你打算怎麽辦?”愛德面無表情–沒有任何支持或反對的跡象。“你有什麽主意嗎?還是到時候看情況決定?”

羅伊仰起頭放松脖子。他一整天都在繞着圈子想同一個沒有任何進展的問題。“阻止哈庫羅并不讓愛德落入柯爾手中”根本不是好計策,但他目前只能想這麽多。

“那你怎麽看?”他回答。“難道要一直在這兒待到有人來嗎?”

“怎麽可能,”愛德起身看着窗外降臨的暮色。“在這裏無聊透頂–比起看第五研究所裏的垃圾煉成陣,我倒寧願被子彈追着跑。我只是–”他聳聳肩,有些生自己的氣。“–只是希望你能有些主意。以往你都能想出對策來的。”

羅伊搖搖頭,手指敲着桌面。“如果我能掌握足夠信息的話這很簡單。但現在呢?”他茫然地揮了下手。“未知太多了。我連自己的部下是否已經被處決都不知道。而且哈庫羅也可能不是幕後黑手。現在我能推理的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出來的一樣毫無根據。”

“但至少比什麽都沒有要強得多。”愛德默默地說着并合上手中的書。他皺皺眉,随意拿起一張畫有煉成陣的紙,對折後将它扔在桌上。羅伊認出那表示“放棄”的動作,但同時也清楚愛德心裏并不是這麽想的。他了解愛德太多了–就算他已經對任務厭煩也不會立刻放棄的。在弄清一切前他是不會停止思考的。

“餓了嗎?”羅伊輕聲問道,并在愛德點頭後笑笑。“這樣吧。你對我解釋一遍第五研究所的煉成陣。或許會有些幫助。”

“這可不一定。我已經和阿爾讨論過了,但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那又怎麽樣?是不是因為我不姓艾爾力克就聽不懂你的理論了?”羅伊從櫥櫃裏拿出平底鍋。他回頭看到愛德像是真的生氣了一樣狠狠盯着自己。

“切。如果是關于火焰煉金術的話我絕對會問你這個專家的。”愛德揉揉眼。“但這個不是–看上不不大像。”

“你确定?”羅伊并不覺得自己能引導愛德發現什麽,但卻非常享受聽他在那兒以異于常人的思維大談理論。

“……找不到任何根據。它們看起來不像是完整的煉成陣–只是些碎片而已。沒有一個能發動煉成。”愛德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含糊。“我能看看你的手套嗎?”

“我放在在桌上了。”羅伊回答。“你覺得它們–我是說第五研究所的煉成陣–危險嗎?”

“不可能。就是因為你說了我才知道它們是煉成陣的。”愛德有些埋怨馬斯坦。“如果你只是為了惹我才這麽說的我絕對會先殺了你。”

羅伊打開抽屜,拿出刀開始切菜。“我可不敢做那麽危險的事。我是在看到那裏面夾的某份文件時才确定它們與煉成正有關的。”他聽見愛德再次拿起筆的聲音。

智慧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而自己已經習慣于這突然的沉默了。

羅伊把菜倒進鍋裏時不經意地回頭,懷疑愛德是否已經睡着–這段沉默持續的太久了。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後他的手驚訝地抽動,差點打翻鍋子–愛德在自己的手套上塗畫着什麽–好像是些精細的煉成陣;羅伊走向桌子,壓制着怒火。

“你在做什麽?”

愛德沒有擡頭,而是一邊解釋一邊繼續。“如果你的手套受潮了而你又沒有随身帶火柴什麽的話那就完了。這個煉成陣能讓水分快速蒸發。”他停筆檢查了一下自己是否出錯。在确認過後,他擊掌并小心地将手指按在布料上。“真不知道你從前怎麽沒想過。”

羅伊也對自己感到困惑。“我太忙了。”不知哪來的借口。“再說,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樣百分之百地依賴于自己的煉金術。”

“不對。你只是依賴于霍克艾–在敵人靠近前讓她負責解決掉–而已。”愛德擡頭,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只是想确保在我們意外分開的時候你能最大化地占有優勢。”

羅伊的自尊心有些受損。“謝謝。我現在能試試嗎?”他接過手套,在與愛德的手掌接觸時微微吸了一口氣。整個過程只有幾秒,但愛德的瞳孔已經開始陰暗起來;他迅速扭開頭看向身旁的文件堆。羅伊有些得意地笑笑。

“那它在哪兒?”

“什麽?”羅伊查看着手套。

“你剛才說的那些文件。我從沒看到過。”愛德的聲音有些沙啞。“也許那上面會有些線索。”

“應該夾在那堆裏面。”羅伊示意後回到水池邊,刻意拉大他和愛德之間的距離以便于測試手套。

他戴上手套并扭開龍頭,直到布料緊貼着皮膚。他照着愛德的指示,謹慎地将手指貼在一起。一股溫熱立刻傳來;幾秒種後手套就幹透了–煉成陣十分完美。

羅伊倚着水池看愛德在文件堆裏翻騰。“解釋一下?”他仍在想着新的煉成陣。原理倒是很簡單,只是–“煉成陣能加快水的蒸發,但所需的溫度應該足以燙傷我的手才對。”

愛德像教師對着遲鈍的學生一樣看了他一眼。“水需要熱量才會汽化。”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我只是用化學熱代替了熱源而已。我在中間加了控制溫度的符號。”他擡手理了理頭發。“我還是找不到那份該死的文件。”

“在幾秒鐘內就能想出這種程度的煉成陣,但卻連基本的搜查都完成不了?”羅伊安靜地問,并走過去協助愛德。

“MD。”愛德回嘴。他将幾疊紙狠狠地摔在桌上。動作驚動了上面的其它幾垛文件;紙張像雪崩了似的塌落下來,順便打翻了一瓶油。

羅伊低聲咒罵并以最快速度搶救文件,但仍有幾張沾上了油漬。愛德将自己的份垛在羅伊手上,然後去拿抹布。

“我說你什麽時候把油放桌上了?”

“不記得了;我當時一直在意着我的手套。”羅伊将文件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後回去拿起可憐的油瓶。“我在做晚飯哎。”愛德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羅伊的嘴角不禁上翹。“你把這片打掃幹淨後我再來喂食。”

愛德皺眉但還是同意了。在他拯救被油污染的文件是羅伊回到爐竈旁繼續工作。鍋鏟敲擊鍋底和抖動紙張的聲音持續了好一會兒,直到愛德又開始漫無目的的罵人。羅伊有些詫異地回頭。“怎麽了?”

“我真TMD是個白癡。”愛德指指一張泛着油光的紙。

“會幹的。又不是墨水。”羅伊收回視線。

“我不是指油。”愛德哼了一聲。“我是說這個–看這些煉成陣;它們不是各自獨立的,而是一個整體的不同組成部分。以前的煉金術師為了保險經常這麽做。”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張幾乎透明的紙。“看,我只是将它對折了一下,但它已經開始完整起來了。”

羅伊關掉火。他驚訝地盯着那些不久前還不成形的線條。“有什麽頭緒嗎?”

“我只能認出幾個關鍵點,但其它的都不清楚。”愛德戳了戳兩個符號。

“你得等它自然風幹了才行。”羅伊說。“用煉金術去除油漬的話可能會發動連鎖反應。”愛德有些不耐煩地盯着紙。他為了謎底而自我折磨了幾個星期,但現在答案就在眼前–不行,就連一分鐘都等不下去。“如果你不顧後果的話可能會把它撕破;這樣我們就永遠無法得知真相了。先吃完飯再說。”

“我可不會次次都上食物的當。”愛德依舊頑固。

“不過到目前為止它還沒失敗過。”愛德瞪了羅伊一樣。“再堅持半小時,然後随你怎麽折磨它都行。”

愛德十分不情願地讓步。他撥弄着晚餐,并在羅伊沒有注意是鬼鬼祟祟地偷瞄着文件。任何話題都以少于五個字的回答結束;羅伊無奈地放棄。他以前只知道阿爾方斯是兄弟中更為耐心的一個,而現在他也開始懷疑他是否也是兩人中當保姆的那一位。愛德顧及大方面,而阿爾則負責日常瑣事–比如确保自己的哥哥是否進食和睡覺了。如果一切依照愛德的意願的話,他可能除了眼前的任務外什麽都不會想。這奉獻精神還真是恐怖啊。

愛德以光速結束晚餐,并挑釁地将盤子飛快地放置在水池裏然後拿起文件。紙仍然有些潮濕,但羅伊管住了自己的嘴。只要揭開謎底愛德就能變回文明人了;在那之前還是放任他吧。

羅伊收拾好餐具。回到桌子時愛德已經完全沉浸在工作裏了。就算屋子燒起來了估計他也絲毫不會發覺。

羅伊停下手中的其它工作,并觀察着愛德–這也算是一種享受吧。愛德只有在這種時候才不會察覺到自己的目光;他也就可以不用找什麽蹩腳的接口了。

說實話,他們兩人關系的進展讓自己都感到驚訝。在短短一周前愛德還是一個只有外表吸引自己的年輕人。但現在羅伊已經發現了無數隐藏在外表下的更加瑣碎的東西,比如在某些情況下他眼裏閃過的欣喜,發自內心的笑容,還有說話時獨特的音色。他摸透了愛德所以的肢體語言–現在對自己不能再明顯了–但卻一直沒有完全發覺那些透露了更多東西的細微的情感變化。

他現在很疲倦,傷口也在痛。那些信息全刻在愛德的肩膀和不停揉着脖子的左手中。羅伊驅散想要将他從煉成陣中拉回來的沖動。這很不明智。愛德只會不停向自己抱怨,責怪自己打擾了他的思路。

再說,自己還有其它方面的困擾。這是考驗自制力的時候–他不能輕易屈服于誘惑。他不會給自己那個機會,盡管身體與意願相持。

羅伊輕嘆一聲,拿起一疊文件起身,并告訴愛德他會在客廳裏工作。年輕人沒有回應;羅伊投降。算了,愛德完成工作後應該會記得找自己的;若是在幾小時後還沒有成果的話他就以武力使他上樓休息。雖然愛德會極力反抗,但他通常都會在躺上床幾秒種後入睡。

有什麽東西戳了自己一下。愛德說得對,這沙發還真不是給人坐的。羅伊四處看了看并最終決定回歸椅子。他翻閱着文件。裏面應該會有一張關于第五研究所的。既然霍克艾想到了那本書,那她也不會落下其它相關的資料吧。

他打開其中一個文件夾,并驚訝地對着若幹張照片眨眼。艾麗西亞的笑容填滿了第一張。休斯一定是特意将照片塞進來的,好讓他們記住還有支持他們的朋友在身邊。

每一張照片的中心都是艾麗西亞;有時候她的母親也在裏面。他們真是個完美的家庭–至少看上去如此。羅伊不禁有些懷疑。難道他們從不吵架?艾麗西亞偶爾也應該會耍脾氣才對吧?

羅伊放下照片回到工作。時間飛快地流逝。他在這段時間裏不止一次地回到廚房拿更多的文件。愛德一次都沒有擡頭。

他花了近兩個小時,但仍找不到霍克艾應該給他的文件。他雙眼酸痛,也微微有些涼意。他看看壁爐裏快要熄滅的火焰,然後戴上手套重新讓它旺盛起來。

“……縱火狂。”羅伊擡頭看見愛德站在門口盯着壁爐。早上紮好的馬尾幾乎全散了,臉上也有幾點墨跡。他有些僵硬地走進客廳,伸出手蹲在壁爐前取暖。“我大概弄清楚了。”

羅伊皺皺眉。若是往常的話,在解開謎團後愛德一般都分興奮不已地到處宣揚的,但現在他卻在猶豫。“那麽你準備告訴我嗎?”

愛德嘆了口氣并調整了姿勢讓自己盤腿坐在地上。他伸手在地方比劃着什麽。“你還記得黃金煉成嗎?”

“那個違法的?”羅伊警惕地問。“當然了。不過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那行不通。如果可行的話,我們也不會有什麽國家煉金術師了。”

“誰說不可行?”愛德反問。“只是不能持久而已。如果我沒說錯的話,在半天內金子就會變回原料吧?”

“你是怎麽知道的?”愛德不耐煩地看了羅伊一眼,好像他在做無謂的調查一樣。“這是不是與你漏掉上報的許多信息有關?”

“……那個不重要。總之,這個煉成陣能永久地煉成黃金。”

羅伊在開口前又仔細考慮了下。黃金煉成肯定有它違法的理由。如果每個會煉金術的人都開始制造屬于自己的金庫的話,阿美斯特利亞,甚至世界,都會崩潰。

“他們想煉成黃金……?”出乎羅伊的預料,愛德慢慢搖了搖頭。

271樓

“煉成的基本原料只是普通的泥土,而不是金屬。煉成陣好像只是增加了它們的密度,使其看上去像黃金而已。他們在僞造黃金。”愛德一定是看出了羅伊臉上的困惑;他站起身并四處搜尋着什麽。“但這解釋不通。任何銀行都能輕易辨別出真假呀。我覺得你之前提到的文件上能找到點什麽。”

“也許吧,”羅伊聳聳肩。“但它現在在中央。絕對不在這裏–我已經找過了。”

“太好了。”愛德又開始發脾氣。“真TMD走運。”

羅伊也起身并輕輕将愛德按到沙發上。“現在別管它了。我們回去後你就可以看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沒有別人能發現這麽多線索。”

“但那還遠遠不夠。謎底還沒有揭曉啊。我找到的線索只是讓事情變得更複雜了。”愛德向後仰倒,但在被彈簧戳到後立刻跳起來。“你剛才一直在做這事?找那份文件?”

羅伊慢慢點頭并在他身邊坐下。“但最後只找到許多我根本不想過目的文件和一些休斯的照片。”他指指茶幾。“只有這些是不會變的。”

愛德向前傾并拿起那些照片,然後一張張仔細看起來。

“怎麽了?你不會已經忘記艾麗西亞長什麽樣了吧?我們只離開了幾天而已。”

“不是的。我是說–他是誰?”愛德指了指照片背景裏的一名穿着軍服的軍人。他看上去很年輕,一頭金發。他的雙手插在口袋裏,但那兒沒有銀懷表鏈。看來他不是煉金術師。

“不小心被照進去的人吧。中央到處是軍人啊。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但每張照片裏都有他啊。”愛德緩慢地說着,并翻着其它照片。“而且……這些照片應該不是在同一天拍的吧?艾麗西亞都穿了不同的衣服–但他一直在背景裏面,像是在–”

“–監視他們。”羅伊盯着照片斷然地說。大腦中響起了久違的警報,讓心髒開始狂跳。他不認識那名軍人。他不是休斯的部下,也不是自己在中央看到過的人。

“他是那些人之一。”愛德的聲音裏充滿絕望。“和想要殺你的刺客一樣。你看他的軍服–簡直是嶄新的。”

“而且那也不是軍隊配給的槍。”羅伊示意男人腰間若隐若現的皮套。銀白色的武器勉強地塞在裏面,随時面臨着掉落的危險。

羅伊咬緊嘴唇并閉上眼睛,希望自己所看到的只是幻象。那些人知道休斯,而且一定在監視着他的家庭。

“我們必須立刻回中央。”他有些急。“如果我所認識的人都很安全的話我也就不說什麽了。但現在–”

“也許休斯知道自己被監視了?”愛德說。“也許他給你這些照片是為了說明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照片的焦點應該在那人身上才對。但很顯然艾麗西亞才是。”羅伊感到了一股全新的恐慌。“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危險。”

“那我們可以給他們警報,想上次哈庫羅那事一樣。”

“但如果他們會逮捕了這又有什麽用?”羅伊懊惱地将照片仍在茶幾上。“如果他們是因為我而被捕的,我絕對不能視而不見啊!”

愛德在羅伊穿過半間屋子時追上并擋在他前面。他伸出雙手阻止他前進。“愛德,滾開。”羅伊的聲音成了危險地低吼。他捏緊手指,感受着逐漸升起的熱氣。“給我滾開。”

“別犯傻。你不能就這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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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你在路上要吃什麽?還是說你準備不吃不睡走幾十公裏?武器和錢又怎麽辦?”愛德減弱了手上的推力–羅伊似乎認可了他的話。他慢慢放下手,但防備着羅伊的每一個動作。“我不是阻止你回中央。我只是要你在行動前好好想想。”

他說的對。愛德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那麽–如果我今晚就要離開呢?你要怎麽?愛

”?做?德皺皺眉。“當然是跟着你了。”他回答。“我的軍銜比你低,所以不能命令你待在這兒;如果你扔下我走的話我也不能保護你。”他眯起雙眼。“你真的準備在黑夜裏行動?”

羅伊搖頭。“你說得對。我們在離開之前得做些準備。”大腦開始運轉。“布倫特應該還在外屋。那裏面有緊急聯絡設備。叫他去警告休斯。”

“休斯會聽嗎?”

“就說格雷西亞和他女兒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這樣他就不敢了。如果可能的話,他們會立刻躲藏起來的。但是別告訴他–布倫特–我們準備離開。”

愛德點點頭,但在出門前疑惑地看了羅伊一眼。“那你呢?”

“我去收拾點東西,以增?我加?們活着回中央的概率。”

愛德關上門;羅伊試着進一步整理自己的大腦。他們是該輕裝上陣還是盡量做好應對一切的充分準備?如果他們被追–不管是刺客還是布倫特和皮爾斯–那速度絕對是第一決勝因素。

羅伊在廚房裏翻出若幹罐頭,并将空瓶裝滿水,然後上樓進卧室。他們大概會在野外睡上不止一晚,但被子什麽的太笨重了;看來只能依靠衣服了。外套不能太引人注目;愛德倒沒什麽–他除了黑色基本不穿–但自己的會比較困難。他從箱子裏翻出一些日常的服裝,然後考慮了下自己的那件黑色大衣。已經快入冬了吧–最好還是帶上。

他抱着一堆衣服下樓,然後開始修改大衣,試圖掩蓋住所有明顯的軍隊标志。

愛德在他擺弄紐扣時哆嗦着地進門。“怎麽樣?”羅伊停下手中的工作。

“布倫特還沒接上內線;不過他還在試。”愛德聳肩。“不要緊的–你可不可以別那樣看我了?”

“什麽意思?”

“你看上去像是在準備他的葬禮似的。”愛德無情地說。“休斯沒那麽弱。你能信任霍克艾,但他就不行嗎?布萊達和法爾曼–還有阿姆斯特朗–應該都在他那兒。他不會受傷的。”

羅伊繼續手上的工作。在剪下标簽他又擡頭。愛德滿臉疲倦的靠着門,右手微微覆在傷口上。“我馬上去拿武器。你先睡覺吧,我等會而就上樓。若是抓緊時間的話還能再睡幾小時。”

他徑直走進客廳,從角落裏拿出槍禁止和諧支和彈禁止和諧藥。走回廚房後他發現愛德正在裝行李。他接過羅伊的武器并将它們分散在兩個包裏。“雖說我用不了槍,但這樣比較保險。”

“你能背嗎?不會影響傷口?”

“能行的–差不多吧。”愛德拎起包估計了下重量。“柯爾的信也裝進去了;還有第五研究所的煉成陣。”羅伊奇怪地看着他。“作為證據。這是他親筆寫的吧?還有這些……反正我是不想把好不容易研究出來的東西留下來。好;現在我們可以同時上去休息了。”

羅伊想拒絕;他想叫愛德獨自上樓–現在的自己根本睡不着吧。但他清楚愛德的脾氣:如果自己不上去,那他也會待在這裏。

他只好上樓。

羅伊直到躺下來後還是無法讓大腦安靜下來。他想相信愛德說的話,相信休斯他們沒有因自己而受傷,但為什麽總是事與願違呢。不安一直困擾着他,像腫瘤一樣伸入每一個細胞。

中央絕對出事了。他居然讓最重要的同伴留下處理自己的問題。在羅伊有困難時一直是休斯幫忙的,但他卻從來沒有給以任何回報。

羅伊咬咬牙。自己的無知是恐懼最好的養料;它讓自己喪失理智,差點忘了休斯的能耐。雖然他不是煉金術師,但他依然可以成為危險的對手。還有他的機智–足以讓他一家安全逃離吧。這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

身旁的被單動了動;愛德鑽了進來。羅伊将自己抽回現實,并驚訝地感覺到愛德的手指碰觸自己的手臂。盡管他每天早上都發現愛德躺在自己的懷裏,但愛德從沒主動接觸過他–從沒像這樣溫柔地接觸過他。

“別作怪了;快睡覺。”愛德挪動身子并将額頭靠在羅伊的肩上。“沒精力的話怎麽去找休斯?”

“如果換做阿爾的話,你能睡着嗎?”

房間安靜下來。羅伊懷疑自己說得是否有些過界了。愛德的手握得緊了些。

“如果這能讓我更好的幫他的話,我會盡量的。”他最終回答。“哪怕只有一個小時也是好的。”

“一般來說都是別人給你忠告,以免你直接用煉金術解決問題–是吧?”羅伊感覺到愛德聳肩,并在他回答後笑了笑。

“我還是有些理智的。”

羅伊微微嘆了口氣,并轉身面對愛德,同時讓自己盡量放松。愛德的手改變位置并停在他的腰上–大概是為了防止自己半夜溜走吧–但羅伊倒更寧願認為愛德只是想接觸自己。

羅伊的意識逐漸模糊,退讓給睡意……

……總是有些什麽在幹擾自己。羅伊在黑暗中困惑地眨眨眼。還沒到黎明–窗簾上一絲光都沒有,但神經異常敏銳地給大腦傳遞着無法解答的東西。

愛德–在羅伊懷裏–全身緊繃,像是要有什麽突發事件似的。羅伊聽見了他不均勻的呼吸并感覺到不斷刮着自己肩膀的眼睫毛。

“怎麽了?”羅伊低語。

“噓–我剛才聽見了什麽。”

羅伊也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周圍的動靜。屋外一陣風吹過,還有穿過草地的動物–可能是狐貍–但那些聲音很正常。就在他準備說愛德過度緊張的時候,剛剛建立起來的安全感卻突然被打碎。

夜晚被奇怪的聲響打破。

不會有軍人連槍聲都認不出了吧–就算裝了消聲器。大腦開始拉起警報;愛德罵了一聲;又一聲槍響傳來。

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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