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其實關于減肥,徐更心裏沒什麽數,否則也不會難為自己啃了大半年的草也沒掉幾斤肉。他覺得他的胖純粹就是因為吃太多了,卻忽略了消耗大于攝入才能瘦下來這件事。他懶得去摸其中的門道,幹脆請了個私教,并且在其慫恿下報了個高溫瑜伽班。

一周三節,節節筋疼。

他疼,有人卻高興。

在床上被孟澤擺弄成羞恥的姿勢,居然還意外的不疼,徐更開始懷疑私教的用意了。

……這個瑜伽好像還有什麽別的用處?

孟澤顯然對徐更現有的柔韌度還算滿意,頂胯的速度基本可以達到峰值。

徐更只要調整一下視線就能看見二人結合的地方,前列腺液因為劇烈的摩擦變成了白沫,附着在他嫩紅的穴口上,潤滑劑混在其中,亮晶晶的。他有點不好意思,看了一會兒就把眼睛移到了孟澤的肩膀上,一滴汗液順着鎖骨滑到肩關節,最後落在凹陷的地方。

他又覺得莫名其妙的口有些渴。

似乎是察覺到徐更的那股饑渴的目光。孟澤擡起手摸了一把徐更的臀肉,那兒比以往更加緊實,卻沒喪失那種肉乎乎的手感,他覺得好摸,就順手給了一巴掌,發出“啪”的清脆響聲。

徐更一下子揪住了身下的床單,肉穴收縮了一下。

他的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紅,眼睛睜得圓圓的。孟澤被他這副心虛的樣子給逗樂了,他碰了碰小徐更,忍不住嘴欠:“你這裏好精神。”

徐更:“……”

調戲金主的代價就是被纏着又來了一次。

結束之後孟澤簡單地洗了個澡,他以為徐更已經回自己的房間了,卻沒想到對方坐在房裏的小沙發上,顯然是在等他。

他回想起今天打給他的一通電話,那邊告知了他有了新的經紀人和助理:“謝謝您,徐總。”

徐更嗯了一聲,他說:“蔣齡那裏不用有太大的壓力,他們給你安排的通告,不喜歡就推掉,”停頓了幾秒,他的目光移到旁邊的桌上,“這個劇本還不錯,你這兩天看看,三天後有個試鏡。”

“好。”孟澤點點頭。

“不想試鏡?”徐更看出他興致不高,“那我直接跟他們要個角色。”

“不是,要去試鏡的,我只是還沒反應過來,”孟澤笑了一下,“之前被雪藏太久了,又過了三年勞碌的生活,現在突然有現成的劇本遞到我跟前,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意識到在和金主吐苦水,趕緊道:“不好意思徐總,讓你見笑了。”

“沒有,”自打他包養孟澤以來,孟澤第一次跟他說他心裏邊的想法,“我很高興能聽見這些。”

他起身,“那你早點睡,我前陣子忙,沒顧及到你,給你的工作安排得太晚了。”

其實這幾個月來都足夠孟澤拍一部電視劇或者錄一季綜藝了,白金底下的項目很多,讓孟澤随便去露個臉也能火起來。蔣齡把他們現有的劇本和綜藝邀請都給他大致看了看,他卻覺得這樣包裝出來的明星太過流水線。

他不想讓孟澤成為“明星”。

所以他前前後後等了快七個月,才挑了個他覺得尚可的劇本,劇組還在找投資,他就以個人的名義出了資,那邊導演也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伴随着資本而來的潛規則。

在此期間,數名新星出現在熒屏中,又有不少人被取而代之,逐漸消失在大衆視野裏,循環往複,如同以水換水。

孟澤不敢苛責大老板,他搖頭:“不晚不晚,你也早點休息。”

徐更用手撐着椅子起身的動作停滞了一會兒,他原本還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想給孟澤鼓鼓勁,卻覺得沒什麽必要。

出自一個金主的鼓勵,在對方看來必然是相當諷刺的。

接下來兩天,除了吃飯以外,孟澤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個人磨戲。

他顯然沉溺其中,自破曉至暮色四合而不知。

好久不演,當初在學校裏、跑龍套和出演配角過程中累積到的一些小技巧幾乎已經忘了幹淨;好在天賦并不随時間而逝去,他把劇本通讀了一遍,又精讀了一遍,最後把他想争取的角色那部分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如此下來,心中便有了底。

這電影劇本由小說改編而來,名叫《世家》。

故事從1931年開始,結束于1945年抗戰勝利。不和平的年代大多有故事可寫,而這些故事大多有血有淚。

陸家是當地名門,不論是家族歷史亦或財富都可對得起“世家”二字。但卻在進入民國時代開始沒落,門衰祚薄。故事的主要人物是陸氏三姐弟,大姐陸攸寧,二哥陸秉文,小弟陸懷信。

三姐弟的年齡差異不大,大姐在故事的開端就已經而立,嫁作人婦;二哥則掌管家業,游走于黑白的邊緣;小弟剛留洋歸來,是個十足的纨绔。

劇本的前小部分講述的都是些日常生活片段,紙醉金迷,也平淡,實際上卻為後來的發展埋了不少伏筆;另外,與其說主要人物是三姐弟,但全片的核心還是二哥,大姐小弟出場并不多。

孟澤覺得陸懷信這個角色是全片中比較适合他的。

這個角色一副好面相,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遠渡重洋學醫,歸來後卻游手好閑,每晚泡在夜總會裏,算是個百花從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流爛人。

這種日子過了幾年,日軍用槍炮轟到了周邊。偏偏國家于風雨飄搖之中,危急存亡之際,陸懷信卻還天天躲在舞廳裏去聽那些個靡靡之音、跳舞。

直到這座城市淪陷,他常去的那家夜總會出現了日本的軍官,家財也被日本人盯上。而他一個繡花枕頭,是最好迷惑的,于是他牽線搭橋,讓日軍将領和陸秉文接觸。

陸秉文城府極深,毫無纰漏地與日将飯田周旋,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他雖然是商人,但卻有不輸戰士的勇氣和強大的意志力。

反觀陸懷信其人,有一雙美麗的眼睛,卻看不到頭頂上血火橫飛的天空,看不到淪陷後日軍對平民的暴行。

就在孟澤以為這是一個用以襯托陸秉文、麻木不仁的形象時,劇情卻有了起伏。

飯田遇刺,中槍。由于離醫院太遠,而離陸公館極近,他的手下找到陸懷信,先禮後兵,讓他為飯田做手術——

他在美國名校學醫,還曾經在醫院中工作過一年。可回國後流連于十裏洋場,手術刀放下了也就沒再撿起來過。

陸懷信從容不迫,只道不能确保飯田能渡過難關,但情況緊急,救人是首要的。

他叫來了住在附近的家庭醫生給他打下手,幾乎算是在槍口下做完了這臺手術。

陸懷信從頭到尾表現出之前沒有過的冷靜和沉着,這仿佛才是真實的他。

手術順利完成,飯田被轉移到了醫院,最終在茍延殘喘三天後死亡。

飯田死後不久,陸懷信被傭人發現死于家中。

他一死,仿佛催化劑般,陸秉文與日本人徹底撕破臉皮,并且用實際行動對中國軍隊進行了援助。

到這裏,他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陸家為支援中國軍隊散盡家財,大姐陸攸寧在即将搬出陸公館時,替小弟整理遺物,偶然發現了他藏匿得極深的遺書。

他并非日本人口中因未能治好飯田而畏罪自殺,也非陸秉文推斷的被日軍殺害,他的确是自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但原因是他在對飯田手術過程中做了手腳。

他到底是一名醫生,沒有盡到救死扶傷的責任,在國家與良心面前,他先是選擇了前者。

可他飽受後者折磨,于是以死抵還。

不是誰都有當英雄的勇氣,哪怕國家與民族皆于水深火熱之中。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