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關導的團隊這次沒讓孟澤等太久。

所有試鏡完成後的兩天,《世家》的主要角色已經敲定,劇組方面立馬致電通知了孟澤,并且在網上發布了相應的消息,附上了一部分簡介和照片。

陸攸寧,由青年女演員李彥婷飾演;陸秉文,青年男演員程錫飾;陸懷信,青年男演員孟澤飾。

值得一提的是,前二者都是在國際、國內摘得過影後、影帝的一線演員。都是風光無限的人物,到了關峰這兒,卻都變成了清一色的“青年演員”。好似和孟澤這個無名小卒沒什麽大不同。

一篇通稿言簡意赅,就事論事,措辭用句無可挑剔。

影帝影後早已是話題性人物,八卦小報再如何寫也挖不出什麽新花樣,于是便把火力集中到了孟澤頭上。

孟澤當年被雪藏得很徹底,網上的相關信息被删得一幹二淨,加上本來知名度也不高,粉絲群體也沒有建立起來,在搜索引擎裏輸入“孟澤”二字,第一條彈出來的恐怕是全國有多少個人叫孟澤。

而官方對他的介紹寥寥幾字,可謂是惜字如金。

就連照片也顯得随性至極。

那張半身照裏,孟澤衣着簡單,視線認真,低頭垂眸,看上去是在閱讀。五官線條明朗而不深刻,仿佛被最頂尖的匠人精雕細琢過。多一分就過了頭,少一分卻還不夠,整個人夾在硬朗與俊麗之間,極具可塑造性。

照片不加修飾,用的是手機後置攝像頭,角度卻抓得極好,沒有丁點兒刻意。

孟澤在手機裏看到那張照片,覺得眼熟,于是放大了仔細查看,最後發現背景好像是徐更家客廳。

說起來,徐更日理萬機,平時一般不會浪費時間在玩手機上,所以那天他見徐老板把自己縮成一團、陷進沙發裏,手機舉得幾乎和眼睛持平,還覺得有點奇怪。

徐更眼睛睜得圓圓的,大概是搞不定。

朝夕相處的時間稍微一長,孟澤就發現徐老板也有繃不住臉的時候。當然,在床上時就又是一回事了。

孟澤當時閑得慌,徐更坐在那兒玩手機不搭理他,他也不好意思撇下金主大人一個。索性就拿了劇本接着往裏鑽研,之前為了應付試鏡,主要關注的都是故事情節和人物性格,接下來就要更看重臺詞了。

關導的電影都是現場收音,實在過不去了就後期請演員自己給自個兒的角色配音,所以很考驗臺詞功力。他正兒八經地說臺詞的機會不多,所以心裏也沒預防針,只能先自己揣摩。

孟澤以為當時徐更在拿手機工作,雖然經常感受到徐更的視線,但他早就對徐更正大光明地盯着他看這種行為見怪不怪了。眼睛長在徐更身上,他還能攔着對方看自己不成。

沒想到那人捧着手機動來動去,為的居然是這樣一張照片。

大老板什麽都愛自己操勞,連張照片都得自己照了發給公關。

孟澤想着,笑了一下,把圖片點了保存。

他擡頭,對徐更說:“這張照片拍得真好。”

怎麽會不好呢。

對喜歡的人,自然是能夠找到最好看的角度的。

徐更心裏這麽想着。

他說:“還是真人更加好看。”

徐更老是很用很認真的語氣誇他,他雖然能漸漸接受了,孟澤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問道:“這是關導那邊要的?”

“他們宣發組找不到你的照片,然後蔣齡給了張你以前在劇裏的截圖,然後關峰就把電話打到我這裏來了。”關導當時歇斯底裏,甚至要求讓徐更趕緊帶孟澤去拍個藝術照,怎麽做作怎麽來。

徐更顯然對外邊兒的拍照技術不屑一顧,于是親自操刀,卻還是低估了自己的手抖,在沙發上拗了一個多小時,才選出一張合适的,不修圖不加濾鏡,對孟澤的樣貌顯然十分有信心。

那邊關導收到照片以後立馬發了個眼冒紅心流口水的表情。

然後徐更把關峰拖進了黑名單。

孟澤:“……”

這位蔣總為什麽你老是和我過不去,說好的關愛呢。

“我看了你之前試鏡時候的表演,确實不錯。”徐更話鋒一轉。

“導演錄像了嗎?”

“不是,蔣齡拿手機錄的,這人就是欠收拾,手裏明明有好好的視頻,卻非要給他們那麽醜的截圖。”

“也并不是那麽醜哈……”孟澤小聲道,“能給我看看麽?”

徐更點頭,拿着手機坐到孟澤旁邊,點開相冊裏的視頻。

視頻不是從一開始就錄上的,估計是蔣齡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來該錄像,才趕緊打開了手機錄制。孟澤當時專注于表演,沉溺于自己構造的世界中,沒注意蔣齡的鏡頭。

由于前一段大部分戲都在臉上,鏡頭也跟着拉近,直接給孟澤的臉做了個很長的特寫。

被放大了之後的拍攝效果并不是很好,可并不影響故事的敘說。

再之後,就是那段舞蹈了。

看到那一段,徐更問:“你什麽時候學的?試鏡前的那兩天?”

“當然不是,我沒那麽聰明,”孟澤看了徐更一眼,“在酒店七個月,總不能只練了床上功夫。”

等等他好像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

徐更的表情有點意味不明。耳朵有點變紅了。

他趕緊接着說:“還在住酒店的時候學的,也沒想到能派上用場,其實也就會點皮毛而已。”

孟澤指着視頻裏舞步變幻的小人:“這裏就不在拍子上,只是沒有音樂,我占了便宜。”

徐更沒有什麽藝術細胞,找不準什麽節拍,他只是單純覺得孟澤的舞跳得很好。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支探戈都能像孟澤跳得那樣熱烈高雅,都能把人帶進那支舞裏,去捕捉陸懷信的靈魂。

所以他也不意外關導的選擇。

他第一次這個視頻看的時候,心跳得很快,很是後悔沒有去到現場。孟澤的一舉一動對他來說都散發着強烈的荷爾蒙。

但後來想想還是不要了,他怕內心的波濤太過洶湧,海浪翻到眼睛那兒。

孟澤有與生俱來的天賦,他适合那片熒幕。

“你有沒有想過你之前為什麽不紅?”

“你也看見了,公司給我接的這些角色,并不是很需要演技,”孟澤抿了抿嘴,“其實那會兒我很熱愛表演,前兩年培訓的課程也沒有斷過。”

“但是,可能是少了一些機緣,沒能拿下來有記憶點的角色,當時雖然是有一些人氣的,但是這個圈子裏新鮮血液注入得太快,”他聳肩,“本來就沒有完全記住你,三個月不出現都會忘記你是誰,何況是三年呢?”

家中的變故給他以沉重的打擊,他就像是狠狠跌了一跤。

偏偏這時白金又死死踩住他的脊背,雪藏力度太大,他的名字就像被生生鏟去一樣。

好在,還有機會從頭來過。

徐更沒說話,剛好手機裏的視頻播完了,他把手機收起來。

掃了一眼茶幾上的大半個西瓜,幽幽地對孟澤說道:“晚上少吃一點。”

最近天熱,說是酷暑也不為過,孟澤愛吃水果,對西瓜最是狂熱,最愛切半個拿勺子挖來吃。

不得不承認這很有夏天的感覺,清涼解暑,甜滋滋。但徐更只有眼饞的份。

他之前問過私教,得到的建議是讓他吃涼拌西瓜皮。

又提起一遍往事,但孟澤的心情絲毫沒受影響,他滿口答應:“好的。”

然後捧着瓜吃得很是開心,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電視上。

徐更拿他無法,孟澤不是易胖的體質,也沒什麽忌口,不怎麽控制飲食,剛搬進錦苑的時候好像是胖了一點點,但很快又恢複到原來的身材。

在這方面,徐更只有羨慕的份。

不過嘛,孟澤受上天垂憐,這麽完美也是應該的。

徐更在心理安慰自己。

徐更上樓以後去了書房,倒不是還有工作,而是對孟澤當年受到的待遇還耿耿于懷。

他一個電話撥給蔣齡,鈴聲響了幾十秒才被人接起來:“又怎麽啦?”

背景十分嘈雜,一片鬼哭狼嚎。估計又是在什麽聲色場所厮混。

被吵得腦仁疼,徐更直接挂了電話,給蔣齡發短信:“找個安靜的地方說。”

蔣齡無奈,卻也只能聽從,扔下懷裏香軟的妹子,本來想親人家一口,但沒找到下嘴的地兒,于是出了包廂,給徐更撥了過去。

“大老板,你都不過夜生活的嗎?”

“我過性生活。”徐更冷冷道。

蔣齡一時竟然找不到話損他。

那邊徐更接着說:“當年孟澤被雪藏,具體是怎麽回事?”

蔣齡就知道這人打電話三句不離他家那個小明星:“具體到每個人的事,其實我過問得很少。但是老徐,有一點我必須跟你說清楚,公司當年絕對是很願意捧孟澤的。”

他們當時應該是對孟澤有明确的角色定位,後續的課程也是公司掏錢為他請的老師。

“至于為什麽幾經轉手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還有資源分配的問題,也不是我能顧及到的,”蔣齡也沒忙着撇幹淨關系,“雪藏他這個決定是我做的,事情原因電話裏三言兩語也講不清楚,這樣,明天你來趟白金。”

徐更應了聲好。

蔣齡是他多年的好友,他沒有不信任對方的道理。

徐更再次把電話挂斷,盯着書桌上被仔細框起來的那張孟澤的照片,看得有點出神。

既然公司沒有不作為,他也就只能理解為,有人從中作梗,壓着孟澤不讓他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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