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徐更對孟澤生不起來氣,就算是有氣性,以前是看見孟澤那張俊臉就散沒了,現在有原則了些,得人家笑一笑,心情才會舒朗開來。

他其實早就過了純情的年紀,也在名利場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心如止水,蔣齡也說他過得像個老和尚,他雖然覺得這形容難聽,但找不出反駁的話來堵對方,可偏偏就有人能讓他心裏的那頭小鹿胡亂沖撞。

他明明是個很理智的人,但感情向來沒有由頭,也管不住。

徐更對孟澤的傷勢還是不放心,第二天一早又拉着孟澤去了趟醫院。公司裏突然有狀況,他不得不在午飯後就離開。徐更當然舍不得孟澤,可來日方長。

确認了沒什麽大礙,才把陳牧叫過來。陳牧對徐更的了解僅僅在白金娛樂大股東這一層面,關系遠,他倒是見過徐更以前的照片,真人是第一次,看到徐更的模樣時他明顯愣了愣,和他印象裏的差太多了。

孟澤進組以後徐更和陳牧聯系過幾次,這會兒也不用再做多的介紹,徐更直接囑咐道:“每天按時給他搽藥,到完全好為止,去了解下他接下來的戲還有什麽安全隐患,別讓他再受傷。”

徐更的話說得強勢,陳牧只有說好的份。

“之前給他安排的助理上哪兒去了?”徐更問。

“她家裏有些變動,我給她放了假。”不等陳牧開口,孟澤搶先一步說。

“我叫白金那邊再調一個過來。”徐更“嗯”了一聲。

他暫時想不到還有什麽是要叮囑的,就和孟澤他們告了別,先行一步。

等了好一會兒,确定徐更已經走遠不會返回,陳牧才拉着孟澤感嘆道:“真沒想到徐總真人和照片相差這麽大,攝影師跟他多大仇啊。”

提起以前徐更糟糕的那副樣子,孟澤忍不住笑了:“那是他之前,現在減了肥,所以說胖子都是潛力股啊。”

“也對,徐總他哥那麽帥,一家子的基因應該不會差到哪兒去,”陳牧點頭贊同,調侃的表情也收了起來,他表情變得凝重,“徐總對你是很好,可是哥得提醒你一句,漂亮話聽聽就行,別把自己栽進去。”

他嘆了口氣:“他們這種資本家最喜歡玩什麽包養,不把人當人看,覺得好看新鮮就買來玩玩,不順了他的意就想方設法整垮你,膩了就一腳踢開,幹淨利落。你看那些女明星,費盡心思嫁進了豪門,結果又如何?浪費了大好青春年華,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也沒撈着。”

陳牧說得激動,臉都漲紅了些。

孟澤懂陳牧:“陳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三年前我就是因為這個理由被雪藏的。”

陳牧噤聲,一不小心戳到了孟澤的痛處。他了解過孟澤的過去,一路看下來只能說他走得太不容易。然而他并沒有被苦難所擊倒,還是在努力地生活着。

光憑這一點他就願意以真心相待,所以才有這發自肺腑的一段話。

孟澤是該在熒幕前發光發熱的,他不想娛樂圈這些腌臜事又給他裹一層漆黑的污跡。但是事情發生在他帶孟澤以前,他沒辦法做出什麽改變,只能盡力不讓那些尋常的結果降臨在孟澤身上。

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清醒,不談感情。可這幾天觀察下來,他覺得孟澤應該是不受管控了。

對方卻不以為意,他輕笑着搖頭:“其實我很慶幸當年我還有那股傲氣,不然一切又都不一樣了,”他的目光定住,“可是你說的話有一點我不同意,徐更并不是你所貼了标簽的那類人。”

“他是一個努力又真誠的人,溫柔得讓人心疼,”孟澤的語氣很平和,也異常地肯定,“他值得被人好好對待。”

陳牧什麽話都說不出,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是怎麽回事?

就這麽沉默了半分鐘左右,陳牧繃着的肩膀才松懈下來。

他用手摸摸頭,“給人下定義是我不對,”他語重心長地說,“我只是出于善意,希望你不要因為感情的事而耽誤了自己,哪怕徐總也是真情實意,可是這份感情能保持多久呢?人心總是善變的,今天有你孟澤,保不準明天就有張澤、李澤,他現在對你一腔熱情,你有沒有想過,這只是一種‘狩獵’的心态,獵物到手以後,他的征服欲被滿足,到時候你會怎麽樣?”

孟澤的眼睛微微下垂,陳牧覺得他說得有些過了:“哥只是希望你慎重一些,我當了十二年的經紀人,真的是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風風雨雨都遇到過。”

孟澤笑了,眼中有仿佛萬千星辰:“喜歡就是喜歡,要是什麽都瞻前顧後、步步為營,人生還有什麽樂子?我這輩子生離死別的苦都吃過了,為什麽還要拒絕那些甜呢?”

人生得意須盡歡。

他是那個飲水的人,自然知道其中冷暖。

他知道沒有一顆亘古不變的心,可一味地追求永遠,又會錯過多少呢。

徐氏影業的地址并不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但站在這一棟大廈最高的樓層往下俯瞰,也能望見城市的車水馬龍。

三年前這家子公司還不是現在的模樣。它年年赤字,企業如同一根被蟲蟻鑽空了的巨木,只要有一陣風就會被吹得支離破碎。徐氏之所以還留着它,是因為這是處理那些給公司造成了損失卻又不好真正動的人一個好去處。

與其說是家公司,倒不如說是徐氏投放下來的一所“監獄”。

徐更接手的就是這樣一副爛攤子,當年徐氏的主人還不完全是徐更的哥哥,将這手爛牌扔給徐更,是出于他父親的授意。

他頂着巨大的壓力,壞人做到了底,将內部屍位素餐的人剔了個幹淨,又自掏腰包外聘了很多管理人才和專業人士,力挽狂瀾并不是那麽容易,直到今年,徐氏影業才枯樹逢春,重新煥發生機。

擦得透亮的落地窗前站着一個人。

他身材高大,體态優雅,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容冷峻,五官立體,眉目深邃,形似刀刻,流露出與生俱來的貴氣,和一種難以靠近的疏離感。

如果說徐更給人的感覺只是冷,這個人就像一塊冰。

魏鳴推門進來,手裏端了杯頂好的大紅袍,他放杯盞的動作緩慢而小心,怕發出聲響惹怒了這人:“老板在趕回來的路上了,您再等一會兒。”

那人并不理魏鳴,嘴唇緊緊抿着,似一條直線。

這時,門再次被推開,只見徐更風塵仆仆,衣服尚有些淩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可見到那人眼前一亮: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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