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0

他們之間,唯一的親密大概只剩下床事了。

還得看舒白的心情。

關一北消失的第二十八天。

依然沒有任何訊息。

他經過的地方片警都在搜尋, 大大小小的局子, 都盡一番搜索之力。

明知沒有結果,舒白和林曉曉依然定期去局子裏打探消息。

關一北最後消失在監控裏的片段, 被她們反反複複看了很多遍。

“常理來說,一個正常男人出門在外不太可能遭遇拐賣, 沒有建立仇家的情況下更不會被報複暗殺。目前我們根據現在的證據,初步判斷, 他可能遭遇兩種意外。”

“哪兩種。”

“突發事故, 或者遭人誤殺。”

林曉曉下意識道:“難道就沒可能是自己躲起來嗎?”

“這個……雖然不知道你們朋友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但他作為一個親友健在,正常成長無精神病史的成年男子, 沒必要為了躲你們費盡心思。”

警察的意思很簡單。

如果真像林曉曉所猜忌的那般,關一北是因為過度抑郁而躲避她們的話, 需要花費很大的功夫, 因為他這樣做, 相當于一個逃犯, 百分百地逃避警察的追蹤和偵查。

“他沒有犯過法,沒必要這樣做。再說了, 你們之前說過只是朋友發生點小摩擦。”警察安撫道,“他還有年邁的母親,再想不開,也不該抛下母親自己獨居山林。”

這看似安慰的話,對她們看來, 反而沒有起到任何正面作用。

如果關一北是在躲避她們的話,那最好不過。

可警察排除這個可能了。

要麽突發事故,要麽被人誤傷。

整個過程,都是林曉曉在和警方交流。

舒白一直在出神,恍恍惚惚地,找不到自我。

她就差聽到警方直言斷定關一北死了。

“白白。”察覺到異樣的林曉曉輕聲哄道,“關一北應該沒事,警察都說了,他就算抛棄我們,也不會抛棄他媽媽的。”

“他媽媽……”舒白喃喃,“對啊……既然如此,那他為什麽不回來。”

考慮到關母身體不好,怕知道兒子失蹤的消息刺激到她,警方派人過去調查時特意穿了便服,旁敲側擊地詢問關母,關一北是否打電話回來。

關母給予否定的回答。

本來想安慰人的林曉曉被舒白這麽一反問,小嘴頓時癟了,泛紅的眼睛垂下。

她知道舒白和郁景歸兩人不好過,但她也好過不到哪裏去。

關一北真出了意外,和她沒有及時和盤托出有一定的責任。

“要不我們再等等吧。”林曉曉說,心裏說的是,除了等沒別的辦法。

舒白第一時間沒應,敷衍地點了點頭。

“其實這事不怪郁少,都怪我。”林曉曉又說,“都怪常寧,真的,如果我兩其中一個做得對的話,關一北不會走的。”

“不知道他在那邊好不好玩。”

“什麽?”

“我也想去。”

林曉曉怔住,不相信舒白是在說玩笑話,“你想找他嗎?”

舒白搖頭,警方找不到的人,她們怎麽可能找得到。

在蒼白面色襯托下,她抿起的唇瓣愈縣嬌紅,微笑時除了明豔,還有幾分澀意。

“曉曉,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話,我們怎麽辦?”

……

入冬後的氣溫低迷,街道上的行人都少了許多。

接到郁景歸短信時,舒白剛下車,把長發撩撥到耳側,低頭随意瞥了眼手機,屏幕上的字她都認識,但一個都沒忘腦子裏記。

看完後便摁黑屏幕,旁邊年輕男車主和她打了聲招呼,她也回以一笑,然後走進酒吧。

郁景歸不喜歡發短信,不必要的話,電話也很少給人打,平日的商務通話,言簡意赅,工作時分,更不會碰手機。

和舒白在一起後,目光總會不自覺看向黑色屏幕。

打電話給她的話,怕她會忘記,所以發了條短信,告訴她,他今晚和舒老爹應酬喝酒,可能要晚些回家。

意料之中的,她沒回。

把手機丢到一邊,郁景歸閉上眼睛,前排開車的秘書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問他要不要加個U型護頸枕。

郁景歸回:“不用。”

這時候睡不着,只是休憩罷了。

“太太是不是又去酒吧了?”秘書問。

“差不多吧。”

“我們待會要去接她嗎。”

“不一定接的回來。”

畢竟是周五,她習慣去5101陪林曉曉一起過夜。

以這樣的關系,不知道要維持多久。

時間越長,關一北的下落越不明确,越有可能更糟糕,而他們不會日久生情,彼此間的隔閡反而會越來越大。

林曉曉大概以為他們的關系是她不小心造成的,所以即使不太看好他,也委婉地提醒他,如果可以就不要放棄。

——“誰都能看得出來她是喜歡你的,嘴上不說,但她不會嫁給一個自己讨厭的人,在知道真相後,沒有和你撕破臉皮。你給她一點緩沖的時間,等她走出來,不管關一北是否尚在,你們依然可以過下去。”

連林曉曉都這樣說了。

沒人再去否認關一北的存在對他們之間的關系造成多大的影響。

郁景歸仿佛把自己的下半生交給一個生死未蔔的人,已經能想象得到,如果關一北死了,那麽他也被判了死刑,等待他的,何止一份離婚協議書那麽簡單。

今晚飯局的主體是舒老爹,郁景歸推脫不得,受邀過去,平日裏不怎麽打官腔,在老丈人這裏,附和奉承的話還是有的。

姜還是老的辣,老丈人婚前為了不讓他和舒白睡一個房間,可是煞費苦心。

這樣的老頭,哪像外界傳言的那般糊塗,他為不給女人或者私生子分割舒白的財産,配偶死後一直未娶。外界評價他是昏老頭,寵女兒寵出病來,好糊弄,實際上,這老頭精着了。

不精的話,怎麽可能一個人打江山守江山呢。

“關于新城區的開發,我的建議是以年輕人為主,我家丫頭喜歡酒吧,最好搞一條酒吧街,還有溜冰場……”

舒老爹喋喋不休說着,而後看向郁景歸,“景歸你覺得呢?”

郁景點頭附和。

其他的合作商互相看看,面色都不太好,這都哪門子事,兩大投資人已經把事給決定了,幹嘛還拉他們探讨。

他們有資格發言嗎。

小酒喝得有點多,舒老爹話匣子打開便難以收回,東扯西扯,還要拉着女婿一起喝。

老爹一臉沉着地胳膊抵着桌板,問道:“你說,綠化種點什麽好,咱家丫頭喜歡什麽花?”

郁景歸答:“玫瑰。”

“這哪能栽吶,都被年輕人揪光了,再說丫頭也不喜歡玫瑰。”舒老爹唏噓,“你這一點還沒關一北知道得多,他前幾天給我打電話還說……”

郁景歸眯眸:“說什麽?”

舒老爹一拍額頭:“噢……錯了錯了,是好久之前了。”

好久之前和前幾天,這明顯是兩條時間線。

不知是舒老爹口誤還是如何,郁景歸眼底掠過輕微的異色,順着話接道:“其他花我不清楚,但我送的玫瑰,她很喜歡。”

他和柴柴送的玫瑰,舒白都很喜歡。

舒老爹感慨:“那應該是看誰送的,她之前說紅玫瑰配白裙好看,但她喜歡穿紅裙,所以應該配白花,像百合之類的。”

是這樣的嗎。

郁景歸看到的舒白,并不完全穿紅裙,和他結婚後穿了很多次小白裙,仙氣飄飄的,清純日系的都有。

聽舒老爹這麽一講,郁景歸不由得想起他之前送她的紅色跑車,可能舒白為了裙子不和車子撞色,便買了不少白裙。

即使秋冬,也經常看見她穿淺白色的衣物。

如果真是他所想那樣,也算給他一點安慰。

因為要去接媳婦,郁景歸離局離得早,他喝了酒,開車這事,由小秘書代勞。

剛下生意場,郁景歸沒換掉一身正氣的西裝,只把領帶扯了,減少些莊重感,免得讓人覺得他是來捉小媳婦的。

他們進去時,場子正在嗨。

舒白和幾個歌手一起唱跳。

她身材極好,即使沒任何露的地方,也讓人看出來曼妙的曲線,身子随着音樂的搖擺,喚起臺下異性的歡呼。

看了會,秘書不由得感慨:“太太唱歌也太好聽了吧。”

郁景歸斜眼:“好聽嗎?”

“……”

“我問你好聽嗎?”

“不,不好聽。”

“不好聽嗎?”

“……”

秘書慫得不知道怎麽回答。

舒白不是駐唱,只是興致來潮去炫一把,熱歌熱舞間,煩惱随風而去,她忘卻自我,下臺時漫不經心眨了眨眼睛,如同抛媚眼般,再次讓人狂呼。

秘書這次沒敢把“太燃了吧”“夠勁爆啊”之類的話說出口,讷讷地望向旁邊的男人:“郁總,太太平日也這樣嗎。”

“不是。”

郁景歸想起她最近的态度,基本上都是“你走開”“你沒發現你擋着我呼吸了嗎”。

他們婚後生活一直都很低調,外界得知的情況不過是,夫妻兩各有各的事業,金童玉女,再不濟也是兩個海王金盆洗手,為彼此收心。

沒人知道,舒白會在記者攝像頭離開後,不動聲色地放開他的手。

上次北尚因為藝人合同糾紛出了差錯,她也沒請他動用關系請求最權威的律師出戰,等他知道施以援手後,她回了輕飄飄的謝謝。

他們兩人哪有什麽相敬如賓,差點相忘于江湖了。

她先前說的“我不怪你”和女朋友說的“我沒生氣”一樣,都沒有實際參考意義。

“郁總,您不是來接太太的嗎,現在不過去嗎?”旁邊的小秘書難耐道。

別說郁景歸了,他都看不下去了,自己的媳婦當着自己的面和陌生男子喝酒,誰能忍受的了。

“現在過去,沒用。”郁景歸說,“她不會跟我走的。”

“但是,那個男的……意圖明顯。”

“她看不上他。”

小秘書撇嘴。

這倒也是,誰會放着家裏器大活好顏值高的老公不要,去外面找次等貨。

再觀察一會,秘書發現,舒白不像他所想的那樣肆意撩撥。

她對其他男人的态度甚至很冷淡,一百個挑不出說話的,和她喝酒的是調酒師,大概是談到雞尾酒的種類,兩人有說有笑。

即使她不愛搭理人,依然有數不盡的男人去搭讪。

除去常泡吧的青年人,也有偶爾來這裏緩解壓力的業界精英,他們衣冠整潔,話語也不會顯得過于粗糙,腕上帶着價值不菲的名表。

不論是誰,舒白都一視同仁,順眼的可能碰杯,不順眼的便聳聳肩以表拒絕。

倒不必擔心她在這裏遇到危險,各個娛樂場所的經理早就收到郁景歸叮囑,看祖宗似的把郁太太給看着,光是附近的保安就有七八個。

等舒白玩膩了,夜色已然深邃。

酒精度數不高,量多了,也容易讓人臉紅,舒白不經意間,把發圈拿掉,輕輕甩了甩長發,然後從高椅上跳下來。

“白姐?走啦?”服務小妹問候一句。

“嗯。”舒白應一句,摸出手機,打算給林曉曉打電話。

玩夠了才聯系這妮子,不知她會不會生氣。

舒白嘴裏念叨着,眼前不知何時站個人。

場子裏顯眼的人,她都有印象,眼前這個是個富二代小開,邀她跳舞好些次了,遭拒後依然不死心,臉皮頗厚,雖然沒占過她便宜,卻像個蒼蠅一樣嗡嗡嗡吵得人心煩。

“我送你吧。”小開故作霸總姿态,擡起一條胳膊,撐在櫃臺前,攔住舒白的去路。

舒白唇角勾起,“不用。”

“外面這麽晚了,女孩子一個人回家不安全。”

“裸-奔都比你送我安全。”

“……”

小開無所謂一笑,依然沒舍得放她走,知道保安在附近,所以不敢造次,保持一定距離的同時,繼續攔着她的去路,“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舒白擡頭。

“不就是為了關一北嗎。”小開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其實不瞞你說,我對他下落有所了解。”

關一北離開的消息沒刻意隐瞞,先前經常玩的兄弟們都知道他走了。

至于這個小開是如何得知她在憂愁關一北的事,估計暗中做了調查。

舒白沒說信,“知道騙我的下場嗎。”

“我有必要騙你嗎,又不指望你和我怎樣,就想着你和我多說幾句話。”

“那就直說。”

“你讓我直說的話我肯定沒法告訴你他具體在哪,我又不是神仙。”

本來就喝些酒,舒白意識不太清醒,心情也略微煩悶,“你再說一句廢話,我現在能讓人廢了你。”

“……”小開指了指旁邊的座位,“慢慢說,我保證讓你滿意。”

“我不想坐着,五分鐘內,你告訴我。”

舒白沒什麽耐心和這人耗下去。

她這回沒要一杯酒,而是拿了一整瓶,用牙齒撬開,先灌上兩口,面無表情地盯着眼前的人。

她剛才喝酒的動作灑脫又随性,嬌豔的紅唇有清涼的液體溢出,從下颚掉落,再劃向衣襟裏,看的人兩眼冒光。

眼見着舒白拿起酒瓶,有一種借着醉意要打下去的架勢,小開忙道:“我真不知道他在哪,我只知道,你可以問問你爸爸。”

“問我爸幹嘛。”

“他不是神通廣大嗎。”

舒白冷眸以對。

舒老爹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在那麽大的地盤上找一個失蹤的人。

郁景歸甚至出動jun隊te警的人手,也沒有任何的結果。

本來是來這裏喝酒解悶的,誰知遇到一個不懂事的,硬是提起關一北,舒白的心情瞬間降到零點,她沒什麽好脾氣地把剩下的酒瓶往櫃臺上一放,吐出一個“滾”字。

“我是認真的,你怕是不知道關一北只是你爸派來照顧你的小保镖,他只是表面上聽你的。”小開又說,“哥幾個都知道,就你沒注意罷了。”

小開垂涎舒白的美貌,但對她的腦袋是不屑的,她竟然對自己親爹的想法毫不知情。不知道舒老爹之所以放任女兒這麽玩,胡作非為,一來是為了她開心,自由,二來是派了人手在她旁邊,不至于她受到危險或者男人的欺負。

“是保镖,還是朋友,關你什麽事?”舒白輕笑,“現在你們這群人,閑得從別人的痛楚上尋找短暫的快樂嗎。”

說小開是好心提醒,舒白指定不信,圈子裏這些富二代,都是半吊子花花腸子,沒一個正經東西,誰和她談人生道理,少不了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意思。

“我這不是想和你談談心嘛,聽說你和你那老公婚姻不咋地。”小開沒什麽底氣。

“誰說的。”舒白态度輕蔑,“我和他好得很。”

“啧啧,騙鬼呢。”

“我愛他。”

“是啊,雖然你來這裏釣魚,和十八個男人睡覺,但他還是你最愛的男人。”

話音剛落,舒白掄起酒瓶子,直接往他腳下扔去。

劇烈的動靜,惹起不少人的注意和圍觀。

“你怎麽知道我和十八個男人睡覺?”舒白面無表情地質問,“你是我們用的避-孕套嗎?”

“……”

旁觀的人笑出聲來。

小開的鞋子和腳邊都是酒水,周圍的碎片讓他擡不起步,聽聞笑聲,他漲紅了臉,低罵一句:“給臉不要臉了。”

人在沖動的時候,會忽略對方的身份,直接幹上去。

小開撸起袖子,準備開打,卻還沒碰到舒白的一根頭發,背後突然傳來一股奇怪的力道,将他拎到旁邊,屁股上又猛地傳來劇痛,緊接着,他重心不穩,摔了個狗啃泥,啃上了地上的酒瓶子碎片。

小開撲倒在地後,舒白的眼前,站了個她熟悉的人影。

郁景歸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和這裏的氛圍格格不入,神情溫淡,即使情緒再糟糕,看到小媳婦呆呆傻傻的樣子,眸底還是溢出幾分笑意,眼光濃黑且柔軟。

不知經過幾番折回的燈光,照在男人身上,襯出的身影高大颀長,幹淨的手指微攏,無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輝,和舒白的手相呼對應。

男人像是從天而降,出現時已經自帶光環,衆人都沒注意他是怎麽把那個勾搭郁太太的小開給踹走的。

長得帥,踹人的姿勢也離譜的迷人。

臺下的迷妹認出來後,試探性叫出聲:“郁,郁少?”

按理說,他不該出現在這裏,但既然舒白在,他來捉個女幹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連舒白都不怎麽敢得罪的小開,發現踹自己的人是誰後,屁都不敢放一個,捂着被刮傷的臉龐,灰溜溜地躲到一旁。

“外面起風了。”郁景歸走到舒白跟前,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早點回家。”

外人只聽見男人溫柔的嗓音,而舒白感知到他冰涼的指尖和若有若無被浸染的酒味。

他好像來了很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守着她。

他人看來他們很恩愛,卻不知舒白正試圖掙脫他的懷抱和禁锢。

她睜着無辜的大眼,看向男人,“我不要跟你走。”

“為什麽。”

“累。”

“那簡單。”

不等她反應,郁景歸已經摟過她腰身,将她打橫抱在懷裏,清瘦的她被男人外套包裹着,更顯得弱小。

雙腳離地沒多久,她腳上的鞋脫落。

服務小妹忙過來搭把手,把鞋子撿起來。

郁景歸用托着她膝蓋的手,接過高跟鞋,低聲說了句謝謝,抱緊懷裏的小媳婦,轉身離開衆人的視野,消失于黑暗。

車上。

開車的秘書始終不敢看後座男人的表情。

應該可以用很糟糕來形容了。

即使他面對舒白時依然溫聲溫語的。

舒白喝的酒後勁大,剛上車還算乖巧,半個小時車程下來,就吐髒了郁景歸的衣服。

吐完之後,還伸出手摸了摸被自己弄髒的地方,問他:“你這裏怎麽髒了?”

郁景歸:“你說呢。”

“你自己弄的吧。”

“……”

“真不衛生。”

“……”

虧她說得出口。

舒白揉着腦袋,“現在幾點了。”

司機回答:“剛過十二點。”

“時間過得好快。”

“是啊。”

“和我老公一樣。”

“……”

司機差點沒憋住笑。

郁景歸把她的臉拍過來,擰眉,語氣嚴肅:“能少說點話?”

“我都這麽難受了,你怎麽能兇我。”

“……抱歉。”

“你以為我是因為想喝酒才去喝的嗎?才不是,如果不是心情沉郁,誰會去碰酒精呢。”

郁景歸神色沉着,不知不覺中也随之跌入低谷。

他知道她和林曉曉去警局問過了。

肯定是因為沒有消息,才會這樣郁悶的吧。

舒白:“我真的很難過。”

郁景歸:“對不起,我……”

“對,都怪你。”舒白一邊抽噎,一邊說:“游戲忘記簽到了,我限定禮包沒了,你為什麽不提醒我。”

“……”

——奈斯,限定禮包沒領到,賺一波老公的同情。

郁景歸知道她酒量不錯,便放縱她自由,誰知她會變成這樣,對自己一點數都沒有。

小秘書一邊開車,一邊給上司分析原因,他們看到的她,喝的都是度數不高的雞尾酒,之所以醉成這樣,很有可能和她後拿的那瓶烈酒有關系。

那瓶酒她沒喝多少,剩下的都随瓶子被舒白扔在地上,即使如此,她現在的狀态,也讓人看出來醉得不輕。

“以後這種烈酒,不允許她再碰了。”郁景歸用紙巾擦拭着衣服上的痕跡,向來有輕微潔癖的他,面對這種情況,只能忍着。

否則舒白要是不吐他身上,就吐自己身上了。

到目的地後,郁景歸準備抱舒白下來,卻遭到她強烈拒絕。

她原本閃亮的大眼睛,因為醉酒,半眯着,像只小狐貍一樣,不給人碰,振振有詞,“我自己走。”

聽膩她說“我自己”的郁景歸看在她不知事的份上,沒強求,放任她自己走,但一直在後面跟着,時不時扶一把。

小腦被酒精麻痹後,四肢不受控制,舒白走得很慢。

看不下去的郁景歸說:“把手給我。”

“我說了,我自己走。”

她态度強硬得很。

到了之後,她卻怎麽都擰不開門,于是回頭看一眼身後的男人,“這門怎麽打不開?”

“這是窗戶。”

“……”

郁景歸直接拉起她的手,拎小孩似的,把人拎到門口,“這回自己進去吧。”

“哦。”舒白态度冷淡,“那你剛才為什麽不帶我來門口。”

“不是你非要自己一個人走的嗎。”

“所以你又兇我了是嗎?”

“……沒有。”

“你別理我了,我去找我親親老公了。”

“……”郁景歸抿唇,這次沒順着她,“行,你去吧。”

反正家裏沒男人,他不擔心她認錯人,大不了把保姆叫成老公。

但他忽略了家裏最受寵的男人:那條小賤狗。

見她沒穿鞋,郁景歸像個老父親一樣叮囑:“把鞋先穿上。”

舒白沒理他,已經赤着腳丫子在客廳來回轉悠,眼眸清澈明亮,和趴在地攤上的柴柴,一人一狗,對視十秒。

最終,她說:“你長得有點像我老公。”

“……”

在廚房煮好姜茶的張嫂走過來,“太太,把茶喝了吧,暖暖胃。”

“哦。”舒白一邊喝茶,一邊繼續觀察柴柴,好奇問,“老公怎麽不說話。”

柴柴小眼睛溜溜地轉着,靈敏的鼻子嗅着舒白身上和往常不同的氣味,狗臉充滿好奇,爪子也刨着舒白的衣服。

柴柴:“汪汪——”

舒白:“你是不是餓了呀?”

柴柴:“汪汪……”

舒白:“狗是吃屎的吧,你想吃嗎。”

柴柴:“……”

舒白把茶杯放下,站起來準備走時,張嫂忙叫住她:“太太,茶還沒喝完呢,你幹嘛去?”

“我老公想吃屎,我去給他找點。”

話音剛落,她一頭栽入男人懷裏。

剛好路過的郁景歸低頭看着醉臉酡紅的小女人,沒好氣地強調:“我不想吃。”

“……”

“過來,穿鞋。”他強行把她拉過來,按在椅子上坐下,單膝半跪着,“家裏暖氣雖足,女孩子體虛,赤腳對身體不好。”

“哦。”舒白似懂非懂地點頭,但當他拿起拖鞋的瞬間,她又把雙腳盤在屁股下,“不穿。”

“……為什麽。”

“不想穿。”

“乖,聽話。”

“聽話,不穿。”

“舒白。”郁景歸這回徹底沒了耐性,“就算你喝醉了也不該這麽任性,你別逼我。”

“逼你什麽。”

“你別逼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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