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背叛過的帝國兵器(十五)
夜晚悄然無息,繞是葉溪聲臨睡前在心裏千叮咛萬囑咐不能睡得太熟,等他一閉眼,意識一深,什麽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日上三竿,身邊已經沒了雪爾的身影。
葉溪聲緩了會兒,伸個懶腰慢坐起身。
雪爾不知去了何處,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
他趿拉着拖鞋來到衛生間,雖然覺得自己不該不信任雪爾,還是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身上有沒有奇怪的痕跡。
索性什麽都沒有,昨日留下的印子都消散了不少。
他心中松了口氣。
不多時,雪爾将老大抱了回來。
“給我抱抱,它上次主動來找我,是不是不那麽讨厭我了。”葉溪聲自然地走上前,朝老大伸出兩手。
老大一見他就往雪爾懷裏躲,看樣子別提多膈應。
“你這小東西,”葉溪聲用手彈了彈它的腦袋,“怎麽不認人,我是你的主人知不知道?”
一聽這話,老大猛地擡頭朝葉溪聲亮了亮尖牙,雪爾輕拍了它一下,它立即偃旗息鼓,乖乖地跳下去。
見它對雪爾言聽計從,葉溪聲納悶地問:“它怎麽只聽你的?白眼狼。”
雪爾不溫不火道:“這幾天你要去哪裏都把它帶在身邊。”
葉溪聲蹲下身,試探地将手覆蓋在老大的頭頂,老大不耐煩地拿爪子刨了下地,沒有反抗。
“那你呢?”
雪爾越過他坐到沙發上,輕輕合上眼,似乎不願與葉溪聲交談。
“我自然有我的事要做。”
葉溪聲動作僵住,雪爾對自己冷落了不少,他本該慶幸,可是……
半晌,葉溪聲猶豫道:“你有什麽事要做?用我幫忙嗎?”
雪爾眉頭輕輕皺起,似乎覺得不耐,最終還是耐着性子說:“虎二被我趕走之後,在F區站不住腳,想讓我頂替他的位置。”
葉溪聲操着家長心态,勸解道:“虎二在F 區橫行霸道,他那個位置有什麽好。”
雪爾搖了下頭:“F 區本就是無法之地,虎二手裏的人或多或少能起些作用,讓F 區維持表面上的平靜。”
“可是……”
雪爾突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語氣冷硬:“軍方在懸賞我的下落,很快就會把視線集中在F 區,我接手他的位置更方便管理和收集消息。”
他的語氣很重,他從未用那麽重的語氣和葉溪聲說話。
葉溪聲呆愣地看着他,似是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疏遠自己,難道以前雪爾對他的百般順從都是出于喜歡他?現在不喜歡了,就要慢慢疏遠?
想到這裏,葉溪聲臉色沉了下來。
“他什麽時候來找你的?你為什麽不和我商量一下?”
雪爾轉身看着他,神色有些低沉,說:“葉溪聲,我聽你的話,把你當做哥哥來看待,你的事我以後都不會過問,我的事也沒必要對你多說。你以為,我還是小孩子嗎?”
葉溪聲被他氣得不清,恨不得指着他的心窩子問他至于嗎?
他深吸一口氣,平息內心的怒火,磨牙道:“一日為兄終身為父,無論你多大在我眼裏你都是孩子。如果你已經決定那就随便你。”
雪爾腳步稍頓,悄悄縮緊五指,臉部線條緊緊崩起,臉上閃過片刻猶豫,最終進了房間,還把門給帶上了。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葉溪聲沒氣得吐血。
分明是他先對自己動手動腳,怎麽到頭來做錯事的像自己一樣。
當日不歡而散後,葉溪聲晚上在客廳沙發上睡覺,雪爾則早出晚歸,一天到頭都看不到人。
雪爾不在家,老大也悶悶不樂,時常趴在一旁一動不動。
葉溪聲不想示弱,又怕老大悶出病來,白天就讓破罐子在家吃飯,順便陪老大玩一會兒。
說來也奇怪,老大對破罐子倒有些和顏悅色。
如此過了大半個月,葉溪聲掐指一算,他們回到F 區都快一個月了。
雪爾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什麽,葉溪聲起初還擔心他外出會被阿諾找到,接連過了幾日雪爾都沒什麽變化,他便放下心來。
“葉哥!葉哥!”
一大早,破罐子就開始敲門。
葉溪聲囫囵翻了個身,差點從沙發上掉下去。
房中空蕩蕩的,老大趴在他手邊睡覺,這會兒也被驚醒。
“一大早你叫魂吶?”葉溪聲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起身給他開門。
破罐子露着兩排牙齒,笑容十分燦爛:“之前說的那家店鋪關門了!他讓我明天去談價錢。”
葉溪聲伸了個懶腰,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慌什麽,我還沒想好賣什麽東西。”
破罐子架住他的胳膊,哈哈一笑:“葉哥,你不是會唱戲嗎?咱們可以搭個戲班子。”
葉溪聲白了他一眼,聞了聞他身上的味兒,嫌惡地捏着鼻子,将他推開:“我就會叫兩嗓子,話說你多久沒洗澡了?都快馊了。”
破罐子讪笑兩聲:“上次是半個月前吧。”
葉溪聲嫌棄地抖了抖衣服,“附近有家澡堂,我順便也去洗洗。诶,老大……”
葉溪聲想去抓老大,長大不少的貓崽子高傲地搖了搖尾巴,躲進沙發底下了。
“看我的。”破罐子亮了個交給我的眼神,躬着身子趴在沙發與地板的縫隙間,學了兩聲貓叫,“喵~喵~老大,過來,罐兒哥帶你去洗香香~”
老大長大了不少,毛色也更加潔白,葉溪聲隔三差五會按着它洗一次澡,結果就是給老大洗澡他也不得不洗一次。
葉溪聲走到他身後踹了踹他的臀,“你行不行?”
“放心!我肯定……”
另一邊,雪爾懶懶地靠在牆邊,不知看了多久。
“過來。”他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也不知是對誰說。
葉溪聲沒想到雪爾還在,往常他醒來雪爾早已離開,他以為今日也是如此。
算起來,葉溪聲已經有半個月沒好好看雪爾的臉了,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雪爾?”葉溪聲迷迷瞪瞪喊了一聲,往前邁了一步。
雪白的幼貓從沙發底下滾出來,爬到雪爾腳邊,親昵地蹭了蹭。
葉溪聲動作一頓,眼神不由黯淡下來,原來是在對老大說話。
“雪爾也在?這麽多天不見你人,我還以為你回A區了。”
雪爾垂下眼簾,輕輕踢了下老大的肚子,并沒打算回答破罐子的話,倒是不經意瞟了葉溪聲一眼。
葉溪聲幹笑道:“你忙完了?今天不出去?”
問完話,葉溪聲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怎麽有種家庭主婦的感覺,他不由苦笑了下。
軍方勢力太大,已經蔓延到F 區,雪爾這二十多天一直在清除軍方勢力,每天回來,葉溪聲都睡着了,但或許是因為不安,葉溪聲睡得很淺,他就會故意弄一些小動靜,讓葉溪聲知道自己回來了。
“嗯。”半晌,雪爾才模棱兩可地點頭回答。
葉溪聲心中一喜,“那你要不要多休息一下?”
雪爾盯了葉溪聲一眼,看不出什麽意思,淡淡嗯了一聲,就轉身回了房。
破罐子見葉溪聲在發呆,就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問:“我怎麽感覺,你和雪爾都怪怪的。他是不是在躲着你?”
葉溪聲臉一黑,像被踩到痛腳,頗有些惱羞成怒:“你別胡說八道,我和雪爾好的很,只是他最近太忙了。”
破罐子疑惑道:“以前他連一步都舍不得離開你身邊,他忙什麽才會把你一個人丢在家?而且……我感覺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說起來,你們之前是不是太親密了?他不會把你當成女人了吧?”
葉溪聲踹了他一腳,“再胡說就把那玩意兒給你擰下來。”
破罐子給自己說樂了:“你長得這麽細皮嫩肉,不會真是個女人吧?”
說着,他竟然把手伸向葉溪聲的□□,葉溪聲差點被他來了個“海底撈月”,氣得一巴掌扇在他頭上:“你不要命了?”
破罐子傻乎乎的也不在意,“葉哥,你要是個姑娘多好,我搶也要把你搶回家。”
“滾。”葉溪聲毫不客氣地推了他一把。
沙發邊的老大叫了一聲。
破罐子借機抓住他的手,嘆息道:“滑是滑,還是不如貨真價實的女人好。”
老大像是感應到什麽可怕的氣息,忽然大叫不止撲向破罐子,抓了抓他的腳踝,動作顯得很笨拙,似乎是在趕他走。
破罐子不怒反笑,提起老大的後頸,揪了揪它的耳朵,“你就這麽不想你罐兒哥留在這兒?”
“滾滾滾,趕緊滾。”葉溪聲開始趕客。
破罐子努嘴:“過河拆橋!雪爾不在還留我吃飯,他一回來就趕我走。”
老大急得不行,爪子抓破了褲腳,破罐子總算要離開了。
葉溪聲關上門,正想着給雪爾做點早飯,剛轉身就看到雪爾一臉陰沉地靠在剛才的位置。
“雪爾?”葉溪聲不解地喊了一聲。
雪爾眼底隐約有血色浮現,卻沒說話,越過葉溪聲離開了家。
老大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拔腿跟了出去,留下葉溪聲一個人站在原地一臉不知所以。
雪爾走後不久,一道敲門聲響起,葉溪聲以為是雪爾,開門一看,卻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男人穿着黑色制服,看樣子不像出自F區。男人剔着光頭,五官立體,線條鋒利,右眼周圍繪着黑色紋身,看上去充滿邪性。
“這裏……是雪爾住的地方?”男人聲線很低,透着漫不經心。
“你是誰?”這人不像是F區的人,葉溪聲警惕起來。
“果然是下等人,無論看上去多尊貴,骨子裏仍然那麽下賤。”
葉溪聲皺起眉頭,心中不由一緊,“你到底是誰?”
“賤蟲,誰允許你這麽和我說話?”男人揚起下巴,斜睨着葉溪聲,眼裏一瞬間充滿戾氣,他右手一擡,葉溪聲被空中一股氣流抽向後方,身體騰空後狠狠摔在地上。
“啊!”葉溪聲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回過神來胸膛一陣劇痛,像要被劈開了一般。
男人走進房中,左右環視,最終停在葉溪聲身上。
他用力揪起葉溪聲的頭發,讓他仰視着自己,嘴邊劃開一抹邪笑:“你是葉溪聲?一條賤命而已,我不在乎。”
“咳咳……”葉溪聲幹咳了兩聲,想掙紮卻發現自己什麽力也使不上。
“既然雪爾不在,我明日會再來。聽說他忘記了一些事,那就由你轉告他。我叫東晏,是一個……會讓他跪着求饒的對手。對了,姑且告訴你,拐走軍方最滿意的成品,你也活不長了。”
葉溪聲睜大瞳孔,額角有條血線劃過眼角,他忍住喉嚨中的腥甜,拼盡力氣問:“你、咳……你是……軍方的人?”
男人冷笑一聲,“一條賤蟲,你沒資格同我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老婆被打了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