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
大長腿一副講童話故事的模樣。
雖然這個比喻不是很形象,但确實淺顯易懂,就好比玉皇大帝不能讓手下的小兵下凡一樣的,太上老君養個牛到凡間也能變成壓倒天兵天将的妖精,更何況他們這種聽起來很規範其實很扯淡的人呢,劉萌表示理解。
“理解就好,妹子你是明白人。不過生你的那位顯然就有點不理解,她不光用本體在這個位面停了很久,甚至還準備結婚生子。可惜的是婚沒有結就生了你,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祁君沒有等劉萌的回答自己就說了,“這意味着規則被打破,我們這種人打破規則有兩種下場,一種是被抹消,還有一種是連帶所在界面一起抹消。”
祁君說的很認真,整天猥瑣兮兮的臉上出現少有的嚴肅正經,這讓劉萌一時間也摸不準他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騙她的。
“這個規則不是人定下的,甚至不是誰定下的。我有記憶開始就穿梭在各空間位面,其中一個人消失就會有下一個的出現,周而複始沒有盡頭,我們腦子裏就刻着那些規矩和懲罰,這就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我們的命。”
從他的語氣裏聽不出怨恨或者憤怒,那種無法言明的疲憊茫然讓劉萌震了一下,不知道從何處來也不知道往何處去,或者說他們不是人也不是神,也許是這種規則下的産物。
“原本你母親犯的錯受到的懲罰應該是連同所在界面一起抹消,但是因為出現了你而發生了意外。”祁君擡頭看着劉萌。
劉萌愣怔看着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就是選定的下一個接任她的人。”
這句話到底是怎麽平靜的像說“我早上吃的是荷包蛋”一樣說出來的劉萌不得而知,甚至她有點不太清楚用來迎接這句話的心情應該是慶幸還是罵一句我艹。
劉萌瞪着圓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祁君,我沒有聽清你再說一遍。
祁君苦笑道:“你沒聽錯,因為選中的人是你,所以這個界面被保住了。但是你又不是單純的我們這樣的‘機器人’,所以規則對你來說好像不是那麽好用。”
這個背景好像有點像七仙女的故事,但是不僅沒有故事裏面的浪漫,還留下了一堆故事裏沒有的難題。
劉萌想了半天問祁君:“如果我不幹呢?”
她的人生規劃裏規模最大的兩件事,一件是看着繼母和那個人冷戰暴力,另一件就是等着前男友和前閨蜜不孕不育。這裏面絕對沒有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這麽牛逼的設定,當然或許這個主宰更适合被稱為打工仔。
祁君顯然早就想到劉萌會這麽問,早有準備的他一點也沒有被這種小兒科的問題所擊倒,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說:“你這種情況我也沒遇到過,不過有一點你可能還沒有明白。規則選定的誰就是誰,如果你不做,唯一的出路就是你消失然後選定下一個。”
他站起來走到劉萌身邊,低頭的時候差不多貼着她的頭皮,他說:“我不想也不能看着你消失,妹子,你已經遲到了二十多年,不會有下一個二十多年讓你遲到,你明白嗎?”
劉萌只感覺心啊哇涼哇涼的啊,是工作還是消滅,這樣的選項還讓人怎麽做。
劉萌的鼻尖差不多碰到祁君的胸口,大熱天竟然沒有涼的像牆角擺放的瓷器。
“沒得選?”
祁君握着她的手腕在夏天傳來一絲涼意,他說:“沒得選。”
手心裏握着沁涼的小牌,劉萌低頭只看見那小牌忽然發出一陣柔光,上面機器齒輪一樣左右轉動竟然變成了一層一層的塊狀,像魔方一樣,每一面上都是圖案紋路,簡直就是能量盒。
這個小方盒子簡直比變魔術還要新奇,震得劉萌一愣一愣的時候竟然又變成了一塊小牌,一直在旁邊看着她的祁君身體竟然變得透明了一點,他對驚呆的劉萌說:“這種東西我也有一個,我能通過它穿梭在各個空間,你也能,不過你現在還太弱了。”
劉萌看着從透明又變成正常人的祁君,感覺今天受到的驚吓一定能把自己搞出心髒病或者精神病不可。
“所以其實到別的世界做的那些事……相當于崗前培訓?”
“你總結的很到位。”
劉萌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不相信吧這種奇跡總是讓人覺得神奇,相信吧這種事情又太過離奇。
“不管怎麽說,你是不能反抗也不能逃避了。”祁君一本正經看着劉萌:“代價咱們都付不起。”
這種土匪理論讓劉萌無語了那麽一下之後居然也适應了,有句話說的好,有權有勢有能力才有資格瞎BB,目前規則就是大腳,她就是大腳底下的小螞蟻,如果聽話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否則稍微動一動就能把她碾的渣渣都不剩。
“那你說我應該怎麽辦?上架趕鴨子我就是被強扭的瓜還只能甜,那要是這樣還有什麽好說的。”就算不能反抗但态度肯定積極不起來。
祁君也不在乎她态度是不是積極:“慢慢來,時間長了你也會喜歡的。”
劉萌哼了哼,對這種抛頭露面奮鬥在一線的偉大工作根本不可能喜歡。
“不過為什麽你有法術我沒有?這可是有點物種歧視了啊。”就算學不會透視眼,給一個定身技能也很好啊。
祁君差點為這妹子的關注點笑出來,“行了,你現在還是實習階段工資當然沒有我這種體制內的好,工資慢慢就會漲的你放心。”
好像無法反駁的樣子,劉萌憋悶瞟了他一眼。
“那好了,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和你說清楚了,妹子,咱這就開始吧?”
麻痹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麽?這麽勁爆的消息不讓人消化一下就直接開始,難道不怕人受刺激過度嗎?
“我要申請假期安慰受刺激的小心靈。”
“妹子,你好像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等你休假結束有可能你命都沒有了。這假你還休麽?”祁君表情很嚴肅,光從這張臉上好像分辨不出來這話的純度。
“你可以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今天看見的聽見的一切,但是你沒有辦法驗證,就像我沒有辦法向你證明是有一樣的,之前讓你做了一次鳥,其實就是向你證明這個世界和其他世界一樣都是可以穿梭的空間。”祁君定定的看着她,一雙桃花眼深邃,他停了一下接着說:“但是,我沒有辦法向你證明違反規則的結果,你的時間不夠多。”
劉萌呼吸都緊了緊,好像真的沒有選擇了,如果不相信他所說的一切,那就是等,直到等到結果,但很有可能結果就像他說的一樣被規則抹殺。
“好吧好吧,現在就開始。”劉萌捏了捏手,如果不能選擇環境,那就在已有的環境裏讓自己不那麽被動。
“你做好準備,這次可能不那麽簡單。”祁君表情很從容,但好歹比上次顯得正規許多。
劉萌深吸一口氣,過了一會兒問,“我能帶東西麽?”
“不能。”祁君無賴搖頭。
所以你特麽到底是讓我準備什麽?!
祁君摸摸鼻子在劉萌控訴的目光中将人送走。
作者有話要說:
☆、小祭祀1
【小祭祀】居然穿成了男人
還沒睜開眼劉萌就感覺到一陣寒意,這寒冷不像冬天裏沒有暖氣空調的小單間,簡直就是大雪天站在樓頂的感覺。
而且還沒穿衣服。
雞皮疙瘩噗噗飕飕的起一層又一層,汗毛像受驚的動物一樣全都豎了起來,寒風夾裹着雪花在樹林呼嘯的聲音中迎面卷了劉萌一臉。
喔喔喔槽!
瞬間紅了鼻頭的劉萌只覺得自己就像廚師手裏的刀削面,轉圈在身上下刀子,密密麻麻的疼。
劉萌一個激靈,但并沒有想象中那種要凍死的感覺。幸好這身體看起來比自己要強壯不少,你看這胳膊上的小老鼠,你看這健美的胸肌,你看這肚子上的六塊腹肌,你看這粗壯的大腿……
等等。
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一片茫茫雪地裏站着的劉萌瞬間從抖成狗的慫樣變成了一座屹立不倒的雕像。
健壯的身材和光裸的半身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身體尼瑪是個男人!男人你造嗎?!!!!
化身咆哮帝的劉萌內心千萬頭草泥馬洶湧而過留下一片狼藉和奔騰的黃煙,可現在她什麽也不敢說,她還要警惕四周的環境,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難道祁君弄錯了,自己一不小心穿越成了一個暴露狂的作案現場?
首先,這是山裏,有很多枯樹而且這是冬天,地上全都是雪,她變成了男人,不,不對,不能想這個。
劉萌緊緊的捏着拳頭,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你是誰?’
一個粗啞的男人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劉萌瞬間轉身,什麽都沒有,還是荒野雪地,只有身後兩排腳印顯然是她自己的。
那這聲音是從哪裏來的?
‘你是誰?為什麽,在我,身體裏。’
他好像說話有點困難,斷斷續續,但內容确實還是讓劉萌震驚了一下。
“在你身體裏?”她問。
‘這是我的身體,不是你的。’
這一點倒是說的很清楚嘛,劉萌四處看了之後沒有發現有人的蹤跡,對方還說是他的身體,那就有一種可能。
她說:“我是管理你這個世界的神。”
劉萌回憶當初第一次見祁君時那個神棍的神态語氣,發現除了猥瑣還是猥瑣之後只好自己上。
‘神?是什麽?’
劉萌:……
麻痹這個問題讓我怎麽回答,從來沒想過啊。
“神就是來幫助你們的,我先借你的身體用用,事情解決了之後就會還給你,你不用擔心。”坑蒙拐騙劉萌實在不太擅長,而且坑對方一個這麽淳樸的連什麽是神都不知道的人還是有點心虛。
“這個世界出了點問題,只有我一個……神還不夠,你能幫我嗎?”想想真是心酸,穿越到一個男人身上就夠玄幻的了,沒想到現在還要誘惑這人幫自己忙。
幸虧沒說神是無所不能的。
‘什麽問題?’他沒問什麽是世界也沒再問什麽是神,就是會抓重點。
這個問題還是不太好回答,但是劉萌不介意告訴他,“有外來人侵入到這個世界,跟你不一樣的人,這個人會給你們帶來危害,甚至影響你們的生存。我就是要來帶走他。”
這人好像想了很長時間,可能在琢磨劉萌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也可能在篩選誰會是這個外來人,總之,等到劉萌受不住冷的在地上蹦來蹦去的時候,他說:‘順着腳印回去,我們住在那裏。’
劉萌蹦蹦跳跳往前走,盡量讓自己暖和一點,蹦着蹦着這人說:‘你比我怕冷。’
劉萌差點栽進雪窩裏去。
神竟然比人還要怕冷哦噢喔?這特麽……怎麽解釋?
劉萌默默收回滑出去的腿繼續往前蹿。
‘部落裏凍死了很多人。’
劉萌差點又俶溜出去,腦袋裏有人對話的感覺真的非常糟糕,配上背景音樂就是妥妥的3D恐怖大片。
“沒有火嗎?”劉萌問。
這人沉默了一會兒說:‘人不能一直待在火邊。’
只圍了一件小皮裙的劉萌對此深有感觸,估計出來尿個尿都能凍死在外頭。
一路往前,雪地上的腳印明顯多了不少,但還是零零散散的,偶爾能看到一些腳印旁邊方便過的痕跡。
有一處明顯高出來的土丘,土丘旁邊的雪也很平整但是明顯比這邊要薄上一些,劉萌踏着雪窩走過去,才發現土丘前面堆積着很多大石,淩亂沒有規則的在地上放着。
有個人從大石頭後面鑽出來,看見她以後低頭彎腰說:“祭祀大人。”
劉萌:……
麻痹有祭祀竟然會不知道神?被野人騙了感覺好痛苦。
‘我們的神是狼神,你不是。’
感情神也分種類的。
劉萌胡亂嗯了一聲順着這個祭祀說的地方往裏面走,在一堆人高的石頭後面發現了一個洞口,石頭外面非常平整看不出有人活動的跡象,劉萌貓腰鑽了進去,黑黝黝的洞穴裏有點陰冷,但是比起外面的寒風刺骨要好的不是一點半點。
“裏面這麽暖和為什麽還要出去挨凍?”劉萌不解問腦子裏的祭祀。
‘我叫沙狼。’他說。
劉萌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聽這人又說:‘是山狼族的祭祀。’
這已經知道了啊,劉萌從一片漆黑的洞裏找到鋪着幹草和獸皮的牆角窩進去,用為數不多的獸皮在身上裹了裹。
‘這場大雪好像來的有點早,所以很多人都凍傷了。’
劉萌撇了撇嘴說:“我知道,你是祭祀,條件肯定比部落裏其他人要好,不過看你的樣子,他們能活下來已經不容易了。”
大冬天的就靠幹草獸皮和窯洞,能活下來的肯定都不是一般人,連祭祀身上的獸皮都不夠遮住全身的,別的人什麽處境可想而知。
沙狼看劉萌嫌棄的樣子猶豫了一下說:‘以前我們都是這麽過得,但是自從拜日族換了大祭司之後就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聽到這裏,劉萌終于來了興趣問:“怎麽個不一樣?”
‘以前我們都是自己的部落,互相并不來往,但是後來,拜日族忽然出現我們沒有的東西,他們穿在身上取暖,不用一直留火種,好像獵手都比我們的要更強壯。’
劉萌認真地聽着,但是就這麽看好像也就是拜日族的祭祀比較有能耐,帶着自己的族人超越了鄰居過上了高質量的幸福生活而已。
沙狼略粗的聲音充滿疑惑不解,對拜日族好像也沒有羨慕或者嫉妒的情緒,不像是會無緣無故說起別人比自己怎麽怎麽好的人。
“有什麽奇怪的事情嗎?為什麽大祭司還可以換人?”
沙狼被打斷了話也沒有不高興,‘原來的大祭司忽然病倒了,之後就死掉了,現在的祭祀就是他的徒弟日曜。自從日曜做了祭祀之後,所有的事情都變得很奇怪。’
劉萌縮在草堆裏抱着膀子問他,“有什麽奇怪的?只是過的比你們要好了點,但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不過你們的部落,只有那麽點人想發展肯定沒那麽容易。”有句話說得好,人多力量大。
就那麽一堆石頭,就算一個石頭一個門也才二十多個,看裏面的地方也不太大啊,難道二十個人也算是一個部落?
沙狼悶悶的聲音帶着無奈和憤怒,‘就是日曜,自從拜日族變得比我們好了之後,日曜對所有的部落說接納所有願意在拜日族生活的勇士,一開始沒有多少人去,但是後來旁邊的幾個部落人都生了一場大病,有些人為了自己的孩子或者為了自己都選擇去了沒有疾病的拜日族,我們的人才少了。’
劉萌整驚呆想着原始社會的陰謀論,忽然聽見幾聲嚎叫,粗犷悠長。
‘有部落偷襲!’
作者有話要說: 我錯了(。﹏。*)
☆、小祭祀2
【小祭祀】剛來就打仗真的好嗎
劉萌聽着沙狼的話沖出洞口,就見外面已經男男女女站了一片,少說也有二三百人還不帶留在洞裏的孩子。
說好的二十多個呢。
幾乎所有人手裏都拿着大木棒子或者石頭,有人嚎叫有人四面查看,有人看到沙狼出來立刻大叫着:“祭祀,祭祀,祭祀。”
平整的雪地現在看起來簡直就像慘遭欺淩的少女,而這些因為敵人的到來變得緊張又堅決的族人正瞪着眼睛看着劉萌,或者說沙狼,他們的祭祀大人。
劉萌不知道該做什麽,只好問沙狼,“這個時候是不是要進行一個什麽儀式?”
沙狼語氣很沉穩,‘嗯。’
所有人都高舉着手大聲呼喊着祭祀大人,後面過來一個露着胸膛的壯碩的男人,旁邊的人都主動為他讓開一條路,火熱的氣氛也冷靜了不少。
他站在沙狼面前高聲說:“開始吧!”
劉萌:……
非專業人員只好把身體的主動權讓給沙狼本人,呆在沙狼的精神精神世界旁觀這場奇怪的儀式,并不長,大概只有一分鐘,一分之後沙狼和劉萌互換。
他說:‘我現在只能恢複一會兒,所以還要交給你。’
這時候所有人已經沖了出去,及膝的雪在他們身後淩亂的露出地面,他們高聲呼喊着向前沖,奔跑的速度帶起一陣風。
只剩劉萌還留在原地。
‘沖啊!’
沙狼在她腦子裏氣急敗壞沖她喊,戰鬥的時候作為祭祀怎麽可以落在後面?
劉萌一臉呆滞哆哆嗦嗦往前跑,但這種跑跟山狼族的人明顯不同,最大的區別就是,人家跑得快= =
等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氣沖到高坡上時,眼前的一幕讓她愣住了。
鮮紅的血灑在一片無垠雪地上亮得刺眼,但這刺眼很快就被人沖散,踢散了血跡的人倒在地上,劉萌甚至分不清他是不是山狼族的人,這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叫着朝他眼前的人打了一拳。打殺中人撞到樹上抖落一頭的冰花和雪,他們嘶吼着沖在一起。
‘沖過去啊!’
沙狼不甘的怒吼震着劉萌的耳朵。
這不是打架,這是在搏命,兩個人互掐着對方的脖子也絕不松手的狠厲,哪怕自己死也要用盡力氣不讓對方活下去的堅決。
幾百個人,在這一片小緩坡上,精壯或瘦弱的男人女人,凄厲的叫聲和鋪灑一地的鮮紅刺激的劉萌眼睛生疼。
一片赤|身|裸|體中看到的不是尴尬或者羞恥,他們像野獸一樣互相撕咬,甚至吞下對方身上的肉,野性和兇殘在這片刻的時間裏展現的淋漓盡致。
這瘋狂的一幕吓得劉萌一陣腿軟。戰鬥中的人們餘光看到站在坡頂上的劉萌,眼裏一片嗜血的沖了過來。
沙狼忍不住尖銳的聲音直沖着劉萌:‘殺啊!殺!’
如果他會罵人,此時此刻一定不是單純的這兩個字。
那些殺氣騰騰沖過來的男人讓劉萌吓的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她想站起來她想反抗她想用掃堂腿或者左勾拳,可她還是坐在地上動不了。不是不想,只是近在咫尺的厮殺像一道魔咒将她釘在這裏,那用鮮血澆灌的沸騰場面讓她手腳發軟,之前想好的看勢不對就逃跑現在竟然也成了一種奢望,原來哪怕能喊出一句好漢饒命的人也比她強。
她沒想到會腳軟。或者說,她沒想到,會這麽慘。
沒有熱兵器甚至冷兵器也沒有的時代,戰争就是牙齒拳頭和棍棒,不到力竭不倒下,不到血流盡就不結束,知道咽氣或者對方死。
那幾個人似乎沒想到這高壯的漢子竟然是個軟腳蝦,直奔到跟前還不會擡手反抗。
劉萌渾身冰冷但精神卻異常亢奮,她聽着沙狼的叫聲從憤怒到鄙視慢慢的失望,能感覺到沙狼試圖奪過身體的控制所做的嘗試都失敗,能看到那三個人向她沖來動作都放慢,甚至能看到這幾人瞪着的充滿血絲和怨恨蔑視的表情,甚至臉上的細紋,但她就是不會動。
難道就要因為一時的膽小懦弱死在這裏?死在一個陌生的世界陌生人的腦子裏?
鬥大的拳頭沖她伸過來,劉萌感覺到帶起的風撲到臉上。
嗷嗚!
劉萌閉眼等着疼痛到來,過了一會兒卻等來了溫熱帶着麻麻刺刺的感覺撲在臉上。
耳邊四面八方響起嗷嗚的叫聲,此起彼伏響徹山林。
“狼,狼神!”
耳邊傳來山狼族興奮激動地叫聲和身邊那幾人的慘叫,溫熱的血濺在她臉上,沒有想象中的滾燙,反而在這冬天裏迅速的涼了下來,一如他們破碎的身體。
劉萌睜開眼,一只體型巨大的狼伏在她身邊,厚厚的大爪子收起利趾小心翼翼的放在她腿上,灰色的毛皮絨絨的貼着她。
“妹子,別怕別怕,是我。”
劉萌對上大狼的黃褐色的眼珠,所有沸騰的恍惚的感覺恢複正常。
“祁君”
巨大的毛茸茸的狼頭在劉萌脖頸裏磨蹭着,“妹子,你看為了你我都跑來做動物了,有沒有感動?有沒有想以身相許?”
沙狼和劉萌的精神體都在這具身體裏面,這時候因為祁君的出現和祁君的話有點懵。
“狼神,狼神,祭祀!狼神!”所有山狼族的人都光着膀子興奮的大吼,信仰和崇拜全寫在臉上。
這種時候出現的狼群成了他們必勝的信念和支柱,在狼神的庇佑沒有不可戰勝的敵人,沒有守護不住的的領土和孩子。
連入侵者也相信這就是天命,山狼族的神不可能看着它的族人被侵略滅亡或者奴役,他們的萎頓很快在山狼族的氣勢磅礴下付出代價,死傷過半。
頭狼帶來的狼群聽話的圍着這個緩坡,就算遠遠地站着不動,眼裏的兇光和喉嚨裏溢出的低吼就足以震懾着他們做不出任何反抗。
勝利的山狼族圍着俘虜高舉着受傷流血的手臂舞蹈,首領走上來沖頭狼低下頭,露出他流着血的半邊頭皮。
“神,我和我的子民等來了你。”
他沒有說傷亡多少,沒有從他認為的神這裏祈求得到任何東西,他只是激動地說我們等來了你。
勝利的還活着的山狼族人帶着剛得到的能走動的奴隸往部落裏走,所有人都跟随在頭狼和首領祭祀後面,他們沉默着,偶爾傳來壓抑的疼痛的呻吟。
劉萌扭過頭的時候,竟然發現在剛才的戰場裏還有不少山狼族的人,有人托運屍體,有人受傷太嚴重只能躺在雪地裏喘氣。
什麽都不知道的劉萌對這幅場景自然非常疑惑,能為她解答的人也只有剛回過神來激動不已的沙狼。
‘狼是我們的神,山狼族的每一個人死去之後都會丢在這片山林裏等着狼來帶走他,這不是死亡,是另一種開始。’
一個原始人能說出這種話已經讓劉萌很意外了,這種說法她并不陌生,據說蒙古很多草原裏也有這樣的規矩,這是另一種安葬的方式。
‘可是有些人還活着,為什麽不帶他們回去?’
沙狼停頓了一下才說:‘沒有,他們受傷太嚴重,既然在這裏遇到了狼神,在這裏作為結束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事情。’
信仰原來還可以這麽強烈?劉萌不了解但也不會說什麽,那些人确實受傷太嚴重,四肢詭異的折疊,身下的血跡已經融化了冰雪,這種地方,帶回去也是一個死。
‘但是為什麽把有些屍體帶回來了?’
明明可以放在那裏不動為什麽還要帶上?
因為可以聽到祁君和劉萌的對話,沙狼以為狼神是這個女人帶來的,這才收起之前對她的輕視排斥變得尊敬起來。
‘因為那些人不是我們的族人,他們的身體當然不能獻給我們的神,要帶回去我們自己吃。’
劉萌滿腦子都是自己吃……自己吃……吃……
竟然還吃人啊!
‘我們吃他們,他們也吃我們,這個冬天來得這麽快,野獸也更難找,所有能吃的東西都沒有,為什麽不吃他們?’
沙狼很疑惑。
劉萌機械的挪動着腳步,甚至回去後的犒賞都沒有參加直接回了沙狼的窯洞。
外面傳來興奮的嚎叫和笑聲,有孩子失去了父母小聲的哭泣但很快就平靜下來,因為他們不是一個小家,他們的父母也不是只有那一兩個人,群居的人類甚至分不清誰是父親誰是母親,但他們所有人都是親兄弟。
劉萌縮在角落裏,大狼就窩在她的腳邊像大型犬一樣搖動着尾巴,在回到部落的時候祁君就讓他臨時的小弟散了,這會兒正安逸的和劉萌交流感情。
“是不是吓到了?”
這一次劉萌沒有裝逼,她點了點頭又往大狼身上靠了靠尋找熱源。
“我沒有想到,沒想到會是這樣。”
在文明社會生活了二十多年最多只見過混混打架的劉萌第一次看到這麽……拼命的肉搏,沒有槍沒有刀也沒有鋼管,但是那種拼盡一切的狠厲卻是所有的武器都比不上的。他們互相撕咬對方身上的肉!他們吃人的屍體!
“所有的種族進化都要經過這樣一條路,妹子,你看他們殘忍兇唳就覺得無法接受,但這就是道,是發展的必然經過。人類是這樣,所有的物種都是這樣,不吃人就要被人吃,你覺得哪個比較好?”
為了活下去,一片雪原山林裏只有人,不吃人吃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小祭祀3
【到底是為什麽呢?】工作一點也不好開展
劉萌愣怔着說不出話來,祁君也安安靜靜的陪在她旁邊。
“你果然在這裏。”首領手裏端着兩只木碗走進來,“是不是呼喚神用了你太多精力?”
劉萌擡頭看着他搖頭說:“不,啊,是,是有點累。”
首領把兩只木碗放在前面石塊充當的桌子上,看了看懶洋洋的狼又看了看萎靡的劉萌說:“還是熱乎的,趁熱喝了好睡覺。”
劉萌點了點頭,首領轉身說:“我先出去看看那些小崽子們,你先引了火把睡覺。”
劉萌嗯了一聲看着他出去,這才站起來往桌邊過去,一看就愣住了,原以為是熱乎的開水,怎麽竟然是殷紅的鮮血。
冒着熱氣看不見底。
‘好東西!’沙狼歡呼。
劉萌看了看扭頭又爬回草墊上。
‘為什麽不喝?’
劉萌聲音冷下來,‘不想。’
她不能說沙狼有什麽不對,在沙狼的世界裏,敵人就是俘虜奴隸和食物,因為不吃會死,因為生存,所以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但是劉萌不是,她可以接受貧窮寒冷衣不蔽體,甚至自己變成一個男人,但是她不能接受自己變得和他們一樣。
沙狼大概看得出劉萌的态度,他還是說:‘但是除了這個,最近沒有別的食物,你想把我們兩個都餓死嗎?’
劉萌沉默,但她還是沒有對那碗差不多要涼的的人血伸手。
大狼站起來晃了晃蓬松的尾巴,它黃褐色的眼珠斜了那碗一眼就踱着步子離開了。
“妹子,燒上火等哥哥帶吃的給你。”
祁君回來的時候,窯洞裏已經閃着火光,劉萌坐在火堆旁邊怔怔的出神,另一邊蹲着進來沒多久的首領。
祁君嘴裏叼着狍子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首領看見它立刻站起來說:“您回來了?外面有專門設得祭壇,不必自己捕獵。”
大狼理都沒理他直接走到劉萌跟前把嘴裏的狍子吐出來,還伸出前爪往前拱了拱。
首領:……
已經餓得不行的劉萌摸了摸它的頭當作獎勵,但是發現沒有剪子也沒有刀的時候真的沒辦法處理這個。
“大石,進來。”首領扯着嗓子朝外喊。
不到一分鐘就有個高壯的年輕人進來問:“首領,有什麽事?”
首領一指劉萌手上的狍子說:“拿去處理了。”
“是!”
劉萌伸手把狍子遞給了這小孩,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就這麽一小會兒的空當裏已經瞄了好幾眼卧在劉萌身邊的大狼,表情說不出的激動。
部落裏的人不多,平時都是祭祀和首領一人一個奴隸,但是前一段時間沙狼的祭祀在外面失蹤了,身邊能用的就只剩下大石這一個。
“今晚好好睡覺,明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們部落受傷的人也有很多,以後都不能再捕獵,女人只剩下一小部分。最重要的是來攻打我們的長蛇族好像有點不太對勁。”這個年輕的男人粗壯高挺的眉毛皺着,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出了一般的小事。
劉萌應了一聲問他:“有什麽不對勁?”
“我發現今天來攻擊我們的長蛇族,除了首領舍猛以外的人身上的肉非常少,而且總人數也不多,看起來好像只有長蛇族的一半人,跟以前不一樣,我想可能是部落裏出了什麽問題。”
劉萌壓住心裏的膈應問:“你是說他們的首領也來了?”
“來了,而且抓掉了我一大把頭發,現在已經和別的人分開綁上了。”
大狼搖着尾巴暗搓搓的在劉萌身上掃來掃去,兩個人說的話對他來說好像根本沒有任何影響,一點都不想做一個稱職的空間管理員。
首領坐在劉萌身邊伸手撿了根樹枝拔了把火堆,噼噼啪啪的聲響中又放了一根濕柴在旁邊烤着說:“而且長蛇族每到下雪之前都會提前儲存好食物,然後整個冬天都不會出門活動,但是這次卻在雪後天冷的時候出來,如果不是出了什麽大事,應該不會這樣。”
他觀察的很仔細,或者說這個首領狼牙對生活在自己部落附近的種族的生活習性都非常了解,所以對長蛇族來說,能讓他們違反以往的規矩出門的除了天災就是人禍。
人禍恰好是目前劉萌最感興趣的話題。
“你說會不會是長蛇族獵來的食物出了什麽問題,但是在這樣的天氣尋找別的獵物更難,但是為了不被餓死所以就盯上了我們的部落?”
這是最靠譜的推測,同時也是最有可能的推測。
“你說的也有可能,但是部落裏的食物怎麽可能會出問題?”狼牙作為一個首領對這方面知之甚深。
到了冬天部落裏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