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最終番外
“抓賊啊!有人偷東西!”
熱鬧的街市上,一句話引得衆人喧雜。
一名鼠頭鼠腦的男子拐進小巷,瞥見那些人追往另一個方向,不由地松了口氣。
他剛掏出錢袋,再看時手中已經變得空空如也。而在他的面前,站了個四五歲光景的男童。
男童勾了勾錢袋上的繩子,挑眉道:“小偷?”
他看着年紀小,語氣倒學了幾分大人模樣。
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厲聲道:“交出來。”
男童不以為然道:“又不是你的東西,為什麽要交給你?”
男子面露兇相,冷着臉摸出匕首。正欲作出威脅之時,那匕首突然落在了他的腳背,痛得他抱着腳哇哇直叫。
男童忍不住捧腹大笑,吐出幾個字,“真是個大傻子!”
男子明顯氣得不輕,試圖将他抓住,“小鬼,你剛剛到底施了什麽妖法?”
男童立即變得一臉無辜,“我可什麽都沒做。”
男子還想去搶他手中的錢袋,手伸到一半縮了縮脖子,竟是往後退了好幾步,像是看見了什麽吓人的東西。
男童見狀有些好奇,回頭一看,寒食正一聲不吭地站在他的身後,想必方才出手的人便是他。
男童沖他嘻嘻一笑,做出一副的乖巧的模樣跟他打招呼,“寒食叔?你怎麽下山來了?”
寒食道:“來接宣公子回去。”
男童長長地哦了一聲,忽地出聲大喊,“他要殺我!寒食叔快救我!”
寒食聞言擡頭去看那名做賊的男子,再低頭時,早已不見了男童的身影。
“溜得倒是挺快……”寒食無奈地搖頭。
自從玄玑門多了這個小家夥,他每天都跟着四處折騰。這不,一不注意就跑到山下來了。
走前,寒食對那名男子道:“下次再見你做賊,便廢了你的雙腳。”
男子連連求饒道:“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寒食卻不管他說了什麽,迅速鑽入了擁擠的人群。
男童走在街上東走西瞧,在看見一名杏色衣衫的女子後眼睛一亮。他趕緊小跑過去,拉了拉那名女子的袖角,“姐姐,你的東西掉了。”
女子身旁跟了個年紀相仿的小男孩,正露出膽怯的眼神看着他。
“啊,是我的錢袋……”女子接到手中,笑着遞給他一串糖葫蘆,“謝謝你。”
男童拍着小胸脯道:“不用謝,父親說了,保護玄都子民是玄玑門的責任。”
女子淺淺一笑,多嘴問了一句,“你這麽小,就已經拜入玄玑門了嗎?”
男童眼珠一轉,撓了撓後腦勺,解釋道:“我父親來自玄玑門,這些話我是跟他學的。”
女子說了句原來如此,與他揮手作了別。
男童一邊吃着糖葫蘆,一邊蹦蹦跳跳地穿過人流。他正高興地哼着小曲兒,忽地看見了寒食的身影,轉身拔腿便跑。
可沒等他跑多遠,一頭就栽進了別人的懷裏。而在他身後,寒食已經追了上來。
寒食及時剎住腳步,禮貌地喊了聲,“天音閣主。”
男童這才掙開面前之人,往後退了退,可惜的是把糖葫蘆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爹爹說過不能吃髒的東西,這下沒得吃了……
琴況見這名男童有些眼熟,回憶過往,發現一眨眼已經五年沒來玄都了。再次踏上這片土地,依然是為了見那個人。
他的記憶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他站在子夜城外,看着那兩道身影從眼下經過。
他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他的,他也知道那個人愛的是別人。可在這茫茫紅塵之中,能遇見一個可以為之付出一生的人,也算是值了。
男童初時看他相當陌生,又覺這人長得十分溫柔。加上寒食稱他為天音閣主,便放下了幾分警惕。
天音閣主……好耳熟啊?是誰來着?啊,是父親的情敵!
琴況瞧着他忽變的表情,頓覺有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男童如實回道:“我叫師宣。”
琴況念了一遍,笑着說道:“是個好名字。”
師宣也跟着念了幾遍,沒覺得有多好。
他聽爹爹說,父親以前給他取名叫做喜歡。明明身為一派掌門,取得名字卻是如此直白俗氣!
幸虧他爹爹明智,說喜歡二字念得快了便像宣字,于是給他取名為師宣。
“你是天音閣主?”師宣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寰界很多大人物他都曉得,大多是他那個師伯公告訴他的。“你為什麽會來玄都?”
該不會是想來把爹爹搶走吧?不行,得趕緊回去給父親通風報信。
提起這個,琴況倒也回得直接,“琴某此次前來玄都,是為了參加你父親與你爹爹的婚禮。”
“啊?”師宣懷疑自己聽錯了,嘴巴張得能吞下一個雞蛋。
琴況看他一臉驚訝,問道:“你不知道?”
師宣支支吾吾地不知該怎麽回答,想來想去只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句。
他哪兒敢說自己這陣子一直往外跑,別說不清楚這件事了,他還是現在才知道,原來他的父親和爹爹還沒成親。
什麽!?沒成親就把他生下來了?回去一定得好好問問!
因為有外人在,師宣回去這一路表現得既安靜又禮貌。也只有寒食最清楚,他實際上是個不折不扣的小魔王。
進了玄玑山門,果見四處懸燈結彩,好不喜慶。
師宣跟着寒食回了觀雪殿,因為擔心被罵,一路上對着寒食說了不少好話。可在看見溫荀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瞬間耷拉下來。
他沒見過別人結親,頭次看到溫荀一身紅衣,不免有些稀奇。
“爹爹。”師宣讨好地蹭到溫荀面前,又是捏肩又是捶腿,“我聽寒食叔說,你要和父親成親啦?”
溫荀卻不回他這話,故意板着臉問道:“這幾日你在山下玩得開心嗎?”
師宣想了想,很認真地答道:“有時候不開心,不過大多時候是開心的。”
溫荀對他的回答哭笑不得,表面上仍然裝出很生氣的樣子,“為什麽有時候會不開心?說來聽聽。”
師宣道:“……想到回去爹爹會生氣,就不開心了。經常生氣對身體不好,宣兒希望爹爹和父親永永遠遠都能身體健康。”
溫荀登時樂得笑了出來。
師宣趁機問道:“爹爹不生氣了?”
溫荀摸了摸他的頭發,“爹爹怎麽會生你的氣,爹爹只是擔心你。”
“嗯,宣兒知道啦!”師宣扯着他的袖子東看西看,像在看什麽稀奇玩意兒,最後才問出心中好奇,“寒食叔說,爹爹今日要與父親成親?”
溫荀道:“是。你的衣服也已備好,等會兒爹爹幫你換上。”
“好,爹爹最好了。”師宣說完這話,降低音量悄悄問道:“爹爹,宣兒有一些事不解,宣兒可以問你嗎?”
溫荀将他抱在懷裏,笑着道:“問吧,只要爹爹知道都能告訴你。”
師宣眼睛睜得大大的,就像是個好奇寶寶,“爹爹沒和父親成親就生下我了嗎?”
溫荀解釋道:“當時發生了一些意外,也算是成親了吧。”
師宣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接着問道:“爹爹和父親都是男子,為什麽爹爹會生寶寶父親卻不會?”
溫荀被這個問題給噎住了,一時還真不知如何回答。沒等他想好應對之策,卻聽師宣接着說出了下一個問題。
只聽師宣問道:“爹爹身為男子,那我也是從爹爹的肚子裏鑽出來的嗎?”
“是的。”
師宣聞聲連忙回頭,回答他的人不是溫荀,而是他的父親師仙游。看到自己的父親,師宣立即站得正了,腰板挺得筆直。
他向來不怕溫荀,唯獨對師仙游有些懼意。
師仙游走到父子二人面前,先是看了師宣一眼,然後給他指出個位置,“你去那邊,站着。”
師宣不知他這是要做什麽,想到自己才從山下玩夠了回來,什麽也不敢說什麽也不敢問。
只得聽話地站在他們的對面,親眼目睹師仙游搶了他的位置,坐到了溫荀的身邊。
師仙游淡淡道:“今晚你便不用回觀雪殿了。”
“啊……”師宣眨巴着眼睛,心裏咯噔一聲,“那我去哪兒?”
不會在外面站一宿吧?
師仙游道:“回你自己的住處,以後不準你再挨着你爹爹睡。”
師宣登時松了口氣,“沒問題!爹爹就交給父親了!”
溫荀:“???”
師仙游:“……”
成親這事兒是師仙游冒出來的想法,溫荀拗不過他,便答應再辦一場婚事。
一晃五年光陰,當初那個小不點也長成了頑皮孩童,他們卻仍是容顏依舊。
聽說後來策玄隐坐上了流離谷主的位置,而溫阮的屍體則被送回了溫家。到底,沒與別鏡花葬在一處。
整整忙了一天,入夜之後,溫荀終于得到了休息。白日見到了琴況,同他多聊了幾句閑話,因此還被師仙游偷親了幾次。
這人……居然吃這麽多年的老陳醋!
溫荀正想着,旁邊的師仙游很快貼了過來。他本就喝了不少的酒,整個人被親得迷迷糊糊。
可事到臨門,還是被他剎住了,“等等,別被宣兒看見了。”
師仙游微彎唇角,笑道:“宣兒今晚不會來,從今晚起,他以後都不會住在觀雪殿。”
溫荀原以為師仙游是在罰師宣下山亂跑,沒曾想這人居然抱着這樣的心思,“宣兒還這麽小……”
師仙游吻住他的唇,不想讓他分散注意,“我在他這個年紀,便已在随着師父閉關修煉。還是說,小荀兒是在害羞?”
溫荀摸了下微腫的嘴唇,“當然沒有,我只是擔心……”
師仙游追問道:“擔心什麽?”
溫荀瞅了眼下面,露出懷疑的眼神,“擔心你會後悔。”
師仙游笑了笑,攬|腰用力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輕道:“為夫不會後悔,為夫會好好滿足你。”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感謝小可愛們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