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孔子有曰
周家大爺周紀春很糾結,這段時間他的老上司定安伯每到他休沐日必找他喝酒,酒桌上翻來倒去誇孫子。拒絕吧,人家那是長官,請你喝酒還拒絕,确實不合适。不拒絕吧,他所求之事自己也做不了主,再說好不容易到了休沐,還想和自己的寶貝兒子多玩玩呢,小五正是最軟萌可愛的時候,比定安伯那張老臉簡直可愛萬分。
三爺最近也有點糾結,陳峰一到休沐日就邀請他喝酒,幸虧他是個清水衙門的七品小官,否則和陳峰這個皇帝近衛頭領這麽頻繁接觸,怕是有巴結和結黨之嫌。酒桌上他話裏話外那意思 ,三爺心知肚明,何況從二兒子的家書中也得知 ,楊毅那小子确實挺能耐,可謂前程似錦 。可是媳婦說……閨女那兒……我得再琢磨琢磨。
陳峰見他有些動搖了,就再接再厲,用上外甥在信裏教他的絕招,大概意思就是說楊毅因為與周霆交情甚密,深知周府夫妻和美 ,家人和睦,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極是幸福美滿。他極為羨慕并極為向往,将來定然效仿三爺您的為家之道等等。還故作不經意的透露自己外甥一直潔身自好。
這席話可真搔到了三爺的癢處 ,他最擔心的就是寶貝閨女受三妻四妾的委屈。雖然他和三個兒子将來都會給女兒撐腰,可是內宅夫妻之事可不能只靠壓制。發自內心的一心一意才是真的幸福。
于是三爺動心了,回家得跟媳婦商量一下,是不是重新考慮楊毅,畢竟那孩子各方面都不錯,還難得有這份心思。雖然現在說得到,将來未必完全做得到,至少比沒想過或連說都不會說的強。
陳峰更糾結,眼看就要過大年,翻年侄女陳小蓮就十四,外甥楊毅也十八了。娘親和姐姐想定下她和外甥親事的心就更急迫。可是等姐姐和她府裏真正能做主的公爹定安伯含蓄提起時,卻立即遭到反對,還說他已經看好了人家,就等過年定下來呢。至于是那家姑娘定下來時再說。
可把他姐和他娘急得不行。到底是那家姑娘居然敢搶他家的內定?!侄女聽說更是差點沒絕食。陳峰心裏苦啊,有苦(鬼)還說不出啊。不僅不能說,背地裏還得幫外甥拆娘親和姐姐的臺。想到将來事發,陳峰就眼前黑啊。
其實有人比他們更更糾結,幾乎快抓狂。那就是李佑熙。
小丫頭到京城已經三個多月,幾乎近在咫尺,硬是一回沒見過。不說小丫頭深入簡出。就他也實在脫不開身,開始是皇帝老爹太黏手。後來也不知四皇兄從哪裏請來的道士,據說神通廣大,能做法與故人通靈。父皇居然癡迷其中,時常不理朝政,沉迷于研究通靈,以圖早日和逝去的愛妻通靈。
太子哥哥勸谏得多了,他還惱火了,甚至斥責他不孝,不想見自己的母後。加上四皇兄和六皇兄的撥火,父皇居然還把一部分國事分給了幾個皇子,而不是像以前一樣都托付給太子。怕父皇被人離間了和太子的關系。他不得不主動跟在父皇身邊,以免他萬一犯糊塗做錯事。
結果還是出了纰漏 。先皇後忌日快到,李佑熙和太子去廟裏供奉親手為母後抄寫的經書。趁二人不在,朝堂上貴妃之子四皇子趁皇上心神恍惚,提出北疆統帥因重傷不能指揮,一直由副統領趙雲飛代理。雖然目前戰局稍穩,但是卻遲遲未能收複所有失地。大抵是指揮不利。朝廷應該再委派大統帥。皇上也沒深思就準了,還同意四皇子推薦的賈勇。只因他誇下海口,上任後立即打下大同,做不久後的年禮奉獻給皇上。
等太子得知趕回來,急忙進言,賈勇此人很是剛愎自用,用兵也有些紙上談兵,沒參加過大戰役,要不是世襲,哪裏夠品級統領北疆雄兵。恐對北疆剛剛穩住的局勢不利。
一直跟着皇帝的四皇子陰陽怪氣的:太子大哥不就是想用自己人嗎?那個副統領趙雲飛誰不知道是你的人。按說都是父皇的臣子,父皇想用誰就用誰呗!
太子,皇上的臉齊齊變了,沒等太子開口 ,皇帝沉着臉斥了四皇子一句後,一槌定音:這事就這麽定了,你們都回去幹好自己的本職吧!
不僅太子,連朝中很多有識之人也都覺得用賈勇統軍不妥。可惜皇上一意孤行,不再理會衆人進言。
看着太子哥哥憂心忡忡,李佑熙更是心緒難安,再加上一直沒見到姝眉,這個時候更是不能脫身和分心,他是各種暴躁啊!
可能是糾結也是一種傳染病,那麽多人不約而同的糾結,姝眉也糾結了。
三爺回家和媳婦又進行了思想彙報,和對楊毅的态度轉變。唯一擔心寶貝閨女的态度。
王氏原就對楊毅不反感,最近大嫂來消息,說大伯子被定安伯圍追堵截的事,讓她覺得楊家還是挺有誠意的。雖然楊毅爹不靠譜,楊毅祖父卻是個明白人。這回加上三爺回來轉述楊毅的表忠心。王氏心裏更熨貼了。
至于三爺的擔心,王氏倒覺得不算大事,閨女還沒開竅,開竅時也不能自己挑,聽父母的就沒錯了。唯一的就是現在楊毅在打仗,聽三爺說局勢估計結束戰争也快了,不如等戰事徹底結束再議親。那時周霆也有時間議親了,不至于有越過哥哥先給妹妹定的尴尬和不妥了。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和三爺說了 ,三爺也覺這樣最好。
第二天夫妻二人分別行動,暗裏明裏透露給楊家:親事可以考慮,只是需等戰争結束,再放到桌面來談。畢竟她上面還有個哥哥,越過去不妥。
消息很快傳到定安伯,陳峰和楊毅那裏。前兩人總算松了口氣。楊毅更多了十分歡喜。一高興又把鞑靼人狠狠揍了一頓,湊個雙喜臨門做慶賀。
消息也一樣傳到姝眉耳朵裏。內奸就是霁哥兒。那天三爺夫妻商量事,忘了裏間還有個人,就是好不容易熬到書院休沐回家的霁哥兒,他和王氏撒嬌非得跟爹娘睡一晚上。結果就截獲了這個情報。
這個情報讓霁哥兒有點小不開心,三個堂姐陸續嫁或将嫁人,讓他知道嫁了人的姐姐就是別人家的人。将會比兩個哥哥回來的都少。所以姐控的他不高興了。回頭就向姝眉告了密。于是姝眉糾結了。
其實姝眉也不是讨厭楊毅,相反要不是楊毅夜探香閨,她甚至對他還有一絲暗藏的好感。她對他的抗拒,源于他的攻擊性代入感太強,讓一直置身事外的姝眉,有一種唯恐自己不能掌控一切的擔心。她并不是想做主宰一切的女王。她只是對這個時代的婚姻沒信心。所以不想自己置身其中深受其害。
天性使然,女子多數為婚姻付出的更多,因為更在意。如果事業和家庭分比例,男子多是更在意事業,所以在感情上分的就勢必薄了些。
一旦都動了感情,男女很難衡量多少。但一旦進入婚姻,肯定女子付出更多的比例大。因此一旦有了第三者,最後受傷最重的肯定多數還是女子。
姝眉一直秉承:不匆忙選擇,一旦做了選擇就不後悔。最差不過是願賭服輸。可是這個時代很多男人都不值得女子縱身一躍。不是他們本身多不堪,是這個時代不給他們一對一的鼓勵和支持。人家幹嘛苦着自己,不順應常規,還約束自己的天性?
孔子曰:食色,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