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再見佑熙

這場糾結傳染病,有人已經治愈,有人還在病中。甚至還有雪上加霜的。

李府來人到周家報喜,李府少奶奶周家大姑娘姝顏又有了喜,都三個月了,胎作穩了才公開的。身為親三嬸的王氏自然替她歡喜,只是覺得懷這胎和上一胎間隔太近,擔心她身體怕是太吃累。準備了許多藥材補品,帶上姝眉親自前去道賀。

王氏母女先與姝顏婆母見過,道賀寒暄後,很快被引到姝顏的院子。屋前伺立着不少丫頭媳婦子,見到王氏母女紛紛行禮問安。姝顏曾經的貼身丫頭,現在做了通房的那個忙不疊替母女打門簾子。

感覺有道目光,姝眉掃了一眼另一個做姬妾打扮的女子,是個以前沒見過的,長的甚是嬌俏 ,雖規矩不差,眼神卻似嬌憨無那的不住打量姝眉母女。

姝眉有點惡心:大堂姐夫這是大姐懷一次孕,他就得填一個通房來慶賀咋的?王氏則是正眼都不瞧那通房。

剛一進屋,就見姝顏急着要起身相迎,一旁她的貼身丫頭趕緊扶住,并小聲勸解。見到姝顏的樣子母女兩人都有點吃驚,本來重規矩的姝顏沒像以往那樣迎到院門口,兩人就有點小詫異。現在看她人都懷孕三個月了,沒胖不說還瘦了不少,肚子也看不出,臉色也很有些憔悴。難道出了什麽事?

見到王氏母女 ,一向端莊持重的姝顏,居然面露明顯的欣喜,甚至有點小激動。

王氏趕緊扶住要行禮的她,娘三個坐定,王氏事無巨細的尋問起她的身子。姝顏只說很好,等把屋裏不相幹的都打發出去,只留三個最心腹的丫頭,還讓一個守着門。

姝顏才實話這胎坐的不太穩,一直孕期反應厲害,吃喝難進口。總覺身子乏力。王氏忙問請醫問藥了麽?姝顏說大夫說無大礙。只說放寬心情,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王氏皺眉道:“不是三嬸說你,也別太賢惠過了,雖然你身子不便,可侄女婿身邊已經有了兩個服侍的,那裏就委屈了他?既知這胎不穩,保養自己身子和保胎要緊,何需又弄個調皮的,給自己添亂加堵?”

姝顏眼圈一熱低頭沒有回應。一邊的慧香忙給王氏行個禮道:“三奶奶有所不知,門外那個是老夫人給的,從我們姑娘這次剛一懷上,就說先前兩個都跟個小鬼似的,伺候不好姑爺。就把她身邊的人賞給了我們爺。竟似忘了我們姑娘懷相不好,才應該是最需照顧的那個。”

姝顏急斥她:“大膽!老夫人也是你敢編排的?”慧香吓得趕緊住口。

王氏眉頭皺得更厲害:“你們姑爺怎麽說?”

另一個丫頭墨香帶了點怨氣:“姑爺說長者賜不能辭。還因照顧老夫人的面子,去那個小蹄子哪裏比別人都多。仗得那蹄子……”

姝顏沒等她說完就喝止:“住口!各個越發口沒遮攔。”然後聲音轉低:“爺跟我說孝順孝順,順則為孝。還說那不過是個玩意兒,他根本不放在心上”這話像對着王氏解釋,更像在說服自己。

王氏心中微嘆,嘴上只能勸慰:“不說你平時為人行事,任誰也說不出不是,就為你家大哥兒和肚子裏這個,也該是底氣十足。何況真有了大委屈,咱家也不會任你被欺負了去。”

姝眉心裏堵得慌,想拿起杯子喝口水壓壓。神思不屬的差點打翻茶杯。這聲響動讓王氏和姝顏都回了神。這才覺出這些話題,當着姝眉這個未出嫁的女孩說,很不合适。

姝顏有些羞慚,蒼白的臉浮起一絲紅。王氏趕緊解圍:“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去上都,和你祖母爹娘一起過年,你可有什麽需要捎帶的?”

姝顏忙說有,且想煩勞四妹妹幫忙挑一下給祖母的禮,因為四妹妹最了解祖母的喜好。姝眉明白這是娘親和大堂姐借口把她支開。于是笑說:“這些事我可比不得大姐周全,還是不丢醜了,倒是想我大外甥想得緊了,能不能先讓我和他玩一會兒?”。

姝顏聽到妹妹提起自己長子,臉上露出真實的笑意,連聲說去吧!讓墨香給她帶路。

走出屋子,這段時間的糾結,加上剛才大堂姐的這檔子堵心事,壓抑的姝眉有些喘不過氣。她深吸了幾口氣,仍然覺得氣悶。來到小外甥處,不巧小家夥正睡着。就問領路的墨香,近處有沒有方便能透透氣的地方。

墨香忙說出了院子旁邊有一臨水閣,甚是敞亮,還有幾株梅樹,她又遲疑了一下:冬日寒冷,姑娘不适合在那兒,萬一吹了冷風……

姝眉說:“無妨,我只略待一會兒,過會兒還得跟我大外甥玩呢!”墨香聽了這話也就不多言了,引着她,後面跟着麥香和可樂,一起去了臨水閣。

臨水閣附近果然景色不錯,雖是荒冬,幾株老梅,幾塊山石,一池清水成冰,一座亭閣掩映着于樹石,另有一番別致風景。

轉過野趣橫生的小路 ,來到閣中,可能因為常有賞梅人,閣中設有圍幔,木椅上有棉墊。故雖臨水也算不上太冷。墨香要去給她端些熱茶,被她制止,說一會就走。

姝眉依欄而坐 ,似在遠眺,實則放空。再別致的景致也疏散不開這世俗的惡心。

不知何時身邊只剩麥香,墨香和可樂被姝顏院裏的一個二等丫鬟因事叫走。麥香怕時間長了,姑娘身體受不住,正要勸她回去。

閣中圍幔後施施然走出一位翩翩少年 ,麥香大驚:這不是在上都李家見到那個,姑娘說能滅九族的人麽?忙要喊姑娘。

那少年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悄聲說:“我要是你,就趕緊看看周圍有沒有別人來,萬一被看見,你們姑娘就只能賣給我了!”

麥香驚怒懼憚的看着這個花樣少年說着這麽惡劣的話,一時竟真沒敢叫出聲。

李佑熙得意的挑挑眉,心花怒放得走向那個夢魇了他這麽久的臭丫頭。

小丫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坐着發呆了這麽久,正好讓他能趕上。一早從得到消息小丫頭要來李府,他就抛下一切跑到堂兄這兒,敷衍了堂兄的驚訝。借口賞景摸了摸地形。本來就相中這個臨水閣,沒想到小丫頭自動送上門,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

李佑熙臉紅心砰砰。也許是想得太久,也許是太急迫,越到臨頭,反而多了心怯。他藏在圍幔後看了她好久,遲遲沒出來。

小丫頭變了!完全不是夢裏那個古靈精怪的刁鑽樣兒,倒是應了那句:娉娉袅袅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此時憑欄而坐,似形神孤寂,若眉帶清愁。

本想大喊一聲:臭丫頭!吓吓她。可看到這樣的她,李佑熙的心莫名的一軟一疼,在她身後站定,才輕聲:“這麽冷,還坐這麽久,成心跟自己身體過不去啊?”

正放空的姝眉猛的被驚醒,回頭吓得一激靈,等再看清時,心裏又騰起一股莫名的火。她一言不發冷冷看着他。

終于能四目相對,李佑熙見她目如秋水,內裏卻如池中之冰。有點慌亂,也有些委屈,更有些惱火:難道臭丫頭忘了我了?還是被曹姑姑教得磨去了原本的所有鮮活?

這兩樣兒不管是那樣兒,他都不能忍!情急要拉她問個究竟。誰知他剛一伸手,姝眉就站了起來,側閃幾步站定,然後規矩嚴謹的給他行了個禮:“參見王爺!”

李佑熙驚的:“你知道我是誰了?”姝眉淡笑:“除了皇族王爺誰能用龍紋繡?”李佑熙有些懊喪的哦了聲。

然後就聽姝眉畢恭畢敬的道:“不知王爺在此賞梅,打擾了貴人雅興,還望王爺贖罪 ,容民女告退。”

李佑熙額角青筋又嘣兒嘣兒跳起來,勉強壓住火:“你非得這樣啊?你知不知道你一到京城,我就急着想去見你……”說到這兒看到姝眉眉間若蹙,就忙改口:“知道不合規矩,才沒去。”

又結巴一下:“今兒,今兒是湊巧,真的是湊巧,我來看堂兄,來這賞梅正好碰到你們。還有我叫李佑熙,你,你可以不叫我王爺。”說完他的臉莫名的有點紅。

姝眉擡眼看着這個急于用謊言解釋,眼帶熱切,還會臉紅的少年王爺。心裏不由一軟:到這時,對這個少年慕少艾心思,她不能騙自己不明白。可兩世為人 ,她也許有時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但卻肯定清楚自己不想要的是什麽。

要說對楊毅,她還會糾結是不是。對李佑熙,她卻清楚的知道她不要。不是李佑熙不夠好,是他脫不開的身份圈子,是姝眉根本不想涉足的一絲一毫的地方。

姝眉覺得,每個人都該自己清楚自己多大能耐。別說不愛,就算愛了,也不想把一份曾經的美好整成一地雞毛。

就像還珠三裏的小燕子。很多人都認為還珠三拍的挺失敗,其實這部最真實。可惜連自己都不愛看。因為真實的讓人絕望,又那麽讓人一直如鲠在喉。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姝眉都厭惡暧昧。誰還沒點小虛榮?被人愛慕确實值得女子驕傲。可她絕不會用暧昧栓住衆多裙下臣,借以來滿足自己的虛榮。誤了他人,累了自己。

現代有句話:擁有再多的你不喜歡,也不過是在增加自己的負累。

所以她不能接受李佑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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