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肖淺回到自己的房子。

雙休被人“請”去說話,真是不太願意做的事情。

肖淺換下那身充滿約束的衣服,換上了舒服的T恤短褲,人字拖就是比皮鞋讓人覺得釋放。肖淺癱躺在客廳的大沙發上,摸到沙發上的遙控器,選了部新上不久的電影。電影開場前的前奏太長,肖淺閉上眼睛,頭往後仰,靠在沙發上,需要全部的放松。

“叮咚。”

門鈴聲響了,肖淺皺起了眉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這種時候會有誰按門鈴?

公司裏的人大部分不知道她家,知道的也不會不打招呼就過來。

肖淺帶着疑惑地去開門。她在貓眼處看到了門外的人。

肖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搖了搖頭,帶着一臉笑,打開了門。

“怎麽,不歡迎我?”

“你猜。”肖淺笑着張開雙臂擁抱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兩人擁抱着,來人很是滿足地拍了拍肖淺的後背。“別說我沒告訴你我要來,是你的電話沒人接。”

“文陽,高希和你一起回來了嗎?”

肖淺和許文陽擁抱了一會兒,讓她進屋坐。

許文陽一進屋,換了備用的拖鞋,一看到大大的舒服的沙發,便沒有忍住,占了肖淺的位置,重重地躺了下去。肖淺這才有些嫌棄地瞪了許文陽一樣。

“還以為大洋彼岸的陽光能殺死你身上所有的壞毛病。”

“大洋彼岸只教會了我做事要跟着自己的心走。”許文陽端起了茶幾上的果盤,挑了顆荔枝,很利落地剝皮,遞到了肖淺的面前。“不知道這麽多年的獨身生活,你有沒有學會自己剝果殼。”

肖淺被許文陽這一嗆。

竟然沒有辦法反駁。肖淺獨立,但是唯有一樣,讓她在許文陽眼裏就是需要人照顧,沒有長大的小孩。

記得大學某次吃飯,沒有許文陽或者其他相熟已久的朋友在身邊。肖淺特別想吃桌上的那個茶葉蛋,很笨拙地剝着茶葉蛋的殼。明明很好剝殼的茶葉蛋,在肖淺手中成了特別難攻克的難題。肖淺咬着牙,卻把大塊的蛋白連着殼扯了下來。坐在肖淺對面吃飯的,那個大學寝室的室友高希看不下去了,奪過肖淺手裏的茶葉蛋,幫她剝好之後,遞還給肖淺。

“剝個蛋都不會,還是小孩子啊。”

這句話,讓肖淺後來被漸漸熟識起來的大學同學打趣了整整一個學期。當然,那個幫她剝蛋殼的高希,也成了肖淺非常好的朋友。

肖淺将許文陽手裏荔枝抓過來,塞進嘴巴裏。

“你當我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不過,剝殼實在是太麻煩,我正在找能幫我剝殼的人。所以,我問你,高希跟你回來了嗎?”

許文陽的女朋友是她死穴。

那個女朋友就是幫肖淺剝蛋殼的大學同學。

許文陽沒有和肖淺考到同一所大學。肖淺考到的是H市的Z大,許文陽考到的是A市的S大。A市和H市相隔不遠,大概是高鐵四十分鐘的路程。所以,兩人在大學時也保持着一個月起碼見面一次的習慣。

許文陽是到Z大看肖淺的時候,和高希一來二去,眉來眼去對上眼的,此後,兩人一發不可收拾地郎情妾意,相守至今。高希也在大學的時候,替許文陽照顧了肖淺這個“孩子”。

許文陽本來準備将高希這個話題帶過去,但是肖淺第二次提起的時候,許文陽就知道裝不下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要到更年期了,這段時間特別煩躁。”許文陽有些頭疼地朝肖淺眨眨眼。“非要跟着我回來,你知不知道大洋彼岸的那個研究所知道高希要回來的時候,說了多少個OMG。”

“更年期?”肖淺大笑。“你是覺得我們有多老了。”

“啧,你還年輕啊。高希可能是怕我回來勾搭上什麽小妹妹,或者是怕你把我帶壞,這不,我本來前兩天就到了,現在不得不将她哄開心了,才出的來。”

“所以,你後來連電話都沒回我?”肖淺拿起遙控器,把進度條往前移。剛電影裏放了什麽,她一點都沒看到。

“高希要是不高興,你知道的,我可是要盡一百零一分的努力才行,哪有時間分心管你的事情。”許文陽抓了果盤裏的一個蘋果,咬了一口。“我住你樓下,那間房子我買來投資那麽久,你也不知道幫我租出去。”

“租出去了,你這樣突然回來又要住哪裏?”

“你這裏啊。”

“拒絕。”肖淺正起顏色,讓許文陽和高希住這,就是準備自虐,狗糧吃到吐,都可能停不下來。

“太絕情,不過,算你有良心,還會幫我把房子打掃下。”

“鐘點阿姨順便了。”肖淺望了望電影,好像是部恐怖片。

許文陽吃完了蘋果,也正經了起來。

“你說你見到她了?”

“嗯。”肖淺看着電影,和許文陽搭腔。

“怎麽樣?還是那麽漂亮?”

“嗯。”

“那你就還是完蛋了。”

“嗯。”

許文陽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往肖淺頭上打。“你除了說嗯,還能說什麽。”

肖淺伸手搭着許文陽打過來的抱枕,“沈雙的女兒叫林見深。”

肖淺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林見深。”許文陽念叨着這三個字,感覺似曾相識,突然她想到了,許文陽伸手推了肖淺一把。“你大爺的,不會因為這個名字,你就覺得你還有希望吧。你完蛋了,你完蛋了。”

大學的生活對于高中剛畢業的人來說實在太有吸引力了。

本來循規蹈矩的按時上下課的生活突然就變了,課後也基本沒有作業,所有的時間都像是自己可以掌握的,這讓肖淺有些不适應了。

她本來就不是很有主意的人,個性又是慢半拍,宅突然變成了她最好的選擇。

開學幾個月,終于,高希在幫肖淺帶飯帶到厭煩之後,将外賣飯盒直接摔在了肖淺面前的筆記本鍵盤上,“你可以了,不能再這樣宅在寝室裏了。”

肖淺一臉不在意地将外賣盒飯打開。

“這次的爆炒雞塊,我不會吃出憤怒的味道吧。”

“當然會,是異常憤怒的味道。”

高希雙手叉在胸前。“你除了去上上課,就不能有點其他的活動嗎,找人出來運動下,吃吃飯都可以啊。”

“你在暗示我,讓我找許文陽來嗎?”

那個時候許文陽和高希已經見過一兩次了,就這一兩次之間,兩人就眉來眼去的勾搭上了,雖然沒有戳破,但是肖淺已經不止一次地在路過高希的位置的時候,瞄到高希聊天的對象就是許文陽。

肖淺也不明說,就是明裏暗裏地戳高希兩句。

不過,肖淺顯然低估了高希的臉皮。

高希毫不在意。

“你不要轉移話題。你出不出去和許文陽沒關系。”高希指了指肖淺的屏幕,那個被隐藏在桌面邊緣的應用,“你天天盯着那人的頁面看,怎麽不約出來。”

那個應用在現在已經被淘汰了,很少有人還記得上去登一登。

人人。

在那個時候微信、微博都是新潮的事物,但是人人,倒是風靡大學校園的應用。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将一天的所見所想都放到人人頁面上。肖淺注冊了一個,加了很多的同學,但特別關心的只有那一個。

沈雙的主頁更新有些慢,肖淺只能一遍遍地刷,但是人人很讨厭的一點,就是有最近訪客,這讓肖淺暗暗關心的心思完全不能夠成功。

肖淺也花了時間,慢慢地去了解沈雙的興趣。

可沒想到,越了解越覺得兩人之間的其實有很多說得上話的地方,特別就是在喜歡電影這方面,簡直應該能聊個七天八夜不帶重複的。肖淺特意在自己的主頁上搞了個相冊,介紹自己看的一部分電影。很快,就有了成效,沈雙在看到自己感興趣的電影時會留言,甚至還會向肖淺要資源。

這讓肖淺說不出的開心。

“她在自己學院那麽受歡迎,約她的人那麽多,怎麽會輪到我。”肖淺回過神來回答高希的話。

高希搶過肖淺的手機,很快就找到了沈雙。

在肖淺意識過來,要奪回手機的時候,高希将手機舉高,搖了搖,屏幕上赫然是高希以肖淺的名義發給沈雙的短信。“有家酸菜魚很好吃,周六一起去吧。”

肖淺奪過手機,剛想再發一條,告訴沈雙剛不是自己發的,讓她不要在意。

但是,沈雙回複的一條“好。”,讓肖淺簡直要從椅子上跳起來抱住高希千恩萬謝。

肖淺欣喜的樣子,高希看在眼裏。“嗯,剛好,文陽說她周六過來,一起吧。”

肖淺的笑僵住了。

“你是故意的對吧,這樣你和許文陽又能騙我一頓飯。”

“幫你約女神,怎麽也值回一頓飯了吧。”高希大笑着,指指肖淺桌上的外賣,“不吃就要涼了。”

日子過得很快。

肖淺的生活中因為多了許文陽和高希,過得就更快了,每次到了肖淺看兩人親親熱熱的假意争吵的戲碼時,她就簡直不想和這兩個人有牽扯。

“高希,要不,你把文陽帶回去吧。”肖淺在吃晚飯的時候實在是忍無可忍。面前的兩個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然後還互相嫌棄對方夾的東西不和胃口。明明,就是只有肖淺一個人被喂了滿滿一嘴的狗糧。

“文陽說暫時不回去了,怕你這個孤寡老人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城市發生不可挽回的意外。”高希說到成語的時候都會換上一個音調。

“國外這麽多年,成語倒是比出國前還要溜。”肖淺狠狠地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勺湯,含糊着聲音,“你國外的律所不用管了嗎?”

“我之前那麽日以繼夜的工作,就是為了奮鬥到合夥人之後可以輕松一些。你現在有困難,我要回來守着你的,至于,高希,只要我不走,她是不可能走的。”許文陽摟了摟高希的腰,卻沖着肖淺挑了挑眉。

肖淺簡直是忍無可忍。她伸出雙手在空中狠狠地抓了把空氣,使勁地一甩頭,低頭吃飯,對付這種人的方式,就是讓自己無視他們。

肖淺的手機響了。

許文陽很嫌棄地擡起頭。

“這麽多年,你還用這樣的提示音樂。”

肖淺白了她一眼,接了電話。

“嗯?噢,最近很忙,沒時間去。是真的忙。好吧,我等下抽空去一下。”肖淺無奈地挂掉電話,繼續吃晚飯。

她沒有注意到,面前的兩個人正頭頂着頭看着她。

直到肖淺被那兩道炙熱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舒服。

“你們有完沒完。”

“沒完,剛剛給你打電話的人是誰?”

“江佩。”

“江佩?就是那個你說過的投資她酒吧的以前的下屬。”高希比許文陽反應得快一些。

“嗯。”

“說話那麽冷淡絕情,看來又是你傷人家小姑娘的心了。”高希啧啧了一會兒。

肖淺憤而起身。

“走,我帶你們去看那個小姑娘。”

林見深和呂靜在拾起。

酒吧之前不是沒有找過駐唱,但是肖淺的耳朵簡直是有毒,不是挑剔這個就是挑剔那個,從來沒有找到過能讓肖淺滿意的駐唱。要不是江佩對肖淺有那層意思,而且肖淺是酒吧的大股東,江佩絕對已經讓阿青揮着掃把将她趕出去了。這次的駐唱是個還年輕的小姑娘,有着那種能直接将人的心拉住的聲線,只要一開口,就能讓人驚豔。

“這樣的聲音不紅真是可惜了。”

江佩聽着歌,對小姑娘一百個滿意。

“真的,她要是去參加好聲線,絕對會紅的。”

“很多黑幕的,不要玷污人家小姑娘的熱忱了。”

江佩聽着兩人的對話,沒有再說什麽,只是不停地鼓掌。

林見深湊到呂靜耳邊,偷偷地問。“江佩姐是怎麽了。”

“我姐肯定是為情所困呗。”

“又是因為肖淺啊。”林見深撇了撇嘴,這個肖淺好像真的挺讓江佩傷心的。

“噓,說的小聲點,不然我姐又要不開心了。”呂靜拉了拉林見深的手。

阿青過來,默默地給江佩換了杯酒。

肖淺帶着許文陽和高希來到了酒吧。

許文陽看着“拾起”的牌子。

“這一條街都那麽熱鬧,就你這酒吧看上去沒什麽名堂啊。你投的錢到底有沒有回報。”

“我這是靜吧。”

肖淺癟着嘴,根本不想搭理許文陽。

“那也不能将錢砸水裏啊。”許文陽自說自話。“噢,對,你根本就不缺這點錢。”

肖淺輕輕推開了酒吧門,看到酒吧中間的駐唱歌手,眉頭一下子就緊了起來。原來,剛才電話裏江佩說的變化是什麽。

許文陽和高希從肖淺兩邊先行走進去,對着酒吧的陳設指手畫腳地談論起來。江佩注意到了。她有些興奮地起身,她臉上的愁容一掃而光,快步走到肖淺邊上,挽上她的手。“怎麽樣,喜歡這個駐唱嗎?”

肖淺有些尴尬地将江佩的手從她的胳膊上拿了下來,朝許文陽和高希擡了擡下巴。

“看她們的樣子,駐唱可能吸引不了她們。”

“不,不,不,駐唱不錯,我們就是想看看肖淺把錢花在哪裏了?”許文陽拉着高希東張西望。

江佩朝許文陽和高希點了點頭,“你好,我叫江佩。”

“聽肖淺說過。”

江佩的眼睛一下子放光了。“肖淺說到過我?”

許文陽張大嘴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笑開了。“嗯,說她投資了你的酒吧,所以我也很想來看看。”

許文陽的回答,江佩很是失望。

高希沒加入這個話題,看着四周。在看到林見深的時候,高希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她抓着許文陽的耳朵,讓她靠近自己,低聲。

“文陽,你看那個女的,是不是很像。”

許文陽朝高希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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