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叫陰天別鬧了

林見深給沈雙打電話。

“沈雙,我今天不高興。”

林見深埋怨帶着怒氣的語氣讓沈雙心裏一沉,才剛開學就不高興,那以後豈不是都是煩惱了。

“見深,你為什麽不高興。”

“呂靜今天太過分了。”

林見深這句話一出,沈雙倒是踏實了一點,她放松地讓自己陷在沙發裏,既然林見深是沉于小情小愛中的煩惱,那自己就沒有什麽要擔心的。

“呂靜今天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了。”

“沈雙,你記得今天給我們學院的開學禮做演講的一個叫肖淺的人嗎?”

沈雙的身子又繃了起來,林見深和肖淺有什麽關系,這讓沈雙的心裏隐隐有些不安。“我不太記得了。”

“不記得沒關系,我跟你說,肖淺是呂靜姐姐酒吧的股東,之前我和呂靜見過她幾次,開學禮結束後,肖淺看到我了,我就和她出去聊了聊,吃了個晚飯。但是因為沒有接到呂靜的電話,呂靜就在質疑我和肖淺有私情,還讓肖淺以後小心點不要接近我。我很不高興,我真的沒有自己交朋友的自由了嗎?”林見深在電話那頭抱怨着,沈雙的思緒卻飄離了。

肖淺認識林見深,那肖淺肯定就察覺到了林見深和自己的關系。

林見深長得太像自己了,肖淺不可能不認得。

“見深,你和呂靜要好好談談這件事情,為了別人使自己和自己喜歡的人陷入不愉快,你可能會後悔的。”

“所以,你是覺得呂靜的過分是有道理的嗎?”林見深捏緊了手機,眉頭緊鎖,不是面對面,她竟然有些摸不透沈雙的心思,沈雙話裏面的意思。

“我只是說,你要和呂靜好好談談這次的事情。”沈雙有點想結束這次的通話,要是腦子裏徘徊着一個人,還要回答林見深的問題,這對沈雙來說太難了,她簡直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崩潰。

“好吧,那我就和呂靜好好談談。”

林見深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手機嘟了一下,林見深瞅了一眼,是呂靜。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呂靜就像是和沈雙約好一樣,自己接受了沈雙的意見,呂靜的電話就來了。

“呂靜打電話來了,我先聽聽她說什麽。”

“好。”

沈雙的話音還沒有落,林見深就摁掉了電話。

呂靜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林見深聽着呂靜弱下來道歉的話,這讓她有些受用。“所以說,你是承認你今天做的不對,以後都不會懷疑我了嗎?”

“我根本就沒有懷疑你。”呂靜解釋道,“我今天聽我表姐說了說肖淺。”

“肖淺?”

“嗯,表姐說她有個無法忘記的人,我想,可能的确是我對她有誤解,找機會我向她道個歉。”

沈雙看着手機屏幕漸漸黑了下去。

她站起身來,走到二樓,進了房間,從床底下拉出一個行李箱,看着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了。沈雙很熟練地将行李箱的密碼轉到正确的位置,咔噠一聲,行李箱開了。行李箱開了,就如同沈雙的記憶打開了,有些她藏了很久的事情正在一件件地湧出,該死的回憶,竟然讓沈雙的眼睛裏有了淚光。

沈雙從行李箱裏拿出一盞小夜燈。

她将小夜燈的插頭插上,順手關掉了房間裏現在的亮燈,摸索到了小夜燈的按鈕,輕輕一按,小夜燈亮了起來。

小夜燈是一只透明的小鹿,下面有楠木做的底座,燈光映在牆上,是一直若隐若現的小鹿。

沈雙盯着小夜燈,眼神變得溫柔起來。她雙手交疊枕着下巴,想起肖淺送這個小夜燈給她的時候,在紙條上寫着的那句話。

“林深時見鹿”

肖淺的鋼筆字非常好看,大氣,中性,帶着力量。

當年的沈雙收到這個禮物的時候,很是喜歡,說是喜歡這盞燈,倒不如說喜歡肖淺送給她的話和字。當年的字條,沈雙保存的很好,她從楠木底座上的小孔裏抽出卷的很好的一張牛皮紙。沈雙拉開牛皮紙。正面是那五個字。“林深時見鹿。”

反面是肖淺寫的另一段話。

“就像是哈利波特裏面哈利的守護靈牡鹿,我想一直陪着你身邊,守護着你。”

當年的沈雙是感動的,甚至到現在都是感動的,只不過後來實在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這樣的感動塵封了起來。

突然想到這兒,沈雙的眼睛眯了起來,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為什麽會給女兒取林見深這個名字,嫁給林延是意料之外,林延的姓更不是沈雙能遇見到的事情,但是林見深這個名字,是自己潛意識裏面想要的,還是真的只是意外,沈雙有些打不定主意。

這個名字加上這個長相,說肖淺對林見深是怎樣的好,真是很難定義。

肖淺端着酒杯,輕輕晃着,但裏面的酒一點都沒有少。

許文陽的酒杯裏面的紅酒倒是所剩無幾了。

許文陽拿着酒瓶就往酒杯裏倒酒。

肖淺有些困,但是許文陽就是讓她陪着。

“你再不說,我可要打電話讓高希上來抓你回去了。”

忍無可忍的時候,肖淺只能搬出高希。

“別呀,我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再來找你的。”許文陽聽到高希的名字就有些慌。

“是你将事情變得好像你和我偷情一樣,還要哄睡高希之後才來見我?”

許文陽把自己的酒杯倒滿,“我就是想幫你纾解下你想念沈雙的情緒,真的,多喝酒就好了,喝醉了就誰都不會想了。”

肖淺将酒杯放回茶幾上。

“我已經不會喝酒了,你再怎麽堅持我也不會喝的。”肖淺頓了段,“不過,你既然說到了沈雙,我們就多說點。”

肖淺将今天在林見深宿舍下,呂靜說的話重複給許文陽聽。肖淺的話裏面滿含着對呂靜所展現的戒心和占有欲的不屑,不過,許文陽邊聽邊搖頭的态度,到讓肖淺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裏說的不對了。

“沈雙身邊出現劉海琪的時候,你不敢和沈雙說,但是自己更加不理智吧,現在倒對呂靜這樣小小的護人行為感到不屑了。”許文陽的話讓肖淺的眼皮一跳。

肖淺現在真的很後悔,為什麽每件事情都能讓許文陽知道。

許文陽看到肖淺表情上的變化,心中甚是得意,不過,她也有想知道的事情。

“不過,劉海琪到底對沈雙怎麽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這麽多年了,告訴我一下呗。”許文陽點了點肖淺的茶幾,“快說啊。”

肖淺白了許文陽一眼。

“我還沒想過要告訴你。”

“我們可是鐵瓷啊。”許文陽大聲說道。

“國外這麽多年,土話還是說的這麽溜。”肖淺想打哈哈躲開這個問題,劉海琪的問題,可能是她一生中做過的第二不明智,第二愚蠢的事情。而第一個,肯定是在十多年前放棄了沈雙。

“肖淺,我們之間怎麽可以有秘密。”許文陽軟磨硬泡,肖淺最怕這樣的追問。

“得,得,這件事情我不和你說,但我可以告訴你另外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肖淺嘆了口氣,理了理自己的思緒。

肖淺第一次見到林見深并不是在拾起。

大約是在十三年前,那時候肖淺正處于一個工作的躍升期,很多家企業正在和肖淺談她的跳槽事宜,肖淺卻沒有什麽心思去思考這些高薪厚職,畢竟手裏面正好有一個突擊的市場銷售方案要處理。肖淺和那時候的團隊夜以繼日,專研銷售方案,這讓她整個人也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态。

肖淺給團隊的人放了一個晚上的假,讓他們回家好好休整,自己卻還留在公司,繼續思考。

給了自己一個喘息的機會,肖淺準備下樓買個甜品,慰勞下自己。

肖淺在的那個公司的寫字樓樓下有家甜品店。

肖淺很少吃甜品,但是對冰激淩倒是情有獨鐘。那家甜品店就有很好吃的冰激淩賣,肖淺中意吃巧克力味的冰激淩,她在店裏買了兩個冰激淩球,用的是脆皮甜筒裝

肖淺手握着甜筒,邊走邊吃。

她走出甜品店。

她經過甜品店的那面透明的玻璃外牆,肖淺一晃神,停住了腳步,她有些怔地站在那裏。

肖淺已經有無數次想象了沈雙嫁人生子後的樣子,那些樣子在清醒時,在睡夢時都無數次地提醒着肖淺,過去的事情就已經過去。

肖淺的想象現在就在眼前,隔着玻璃外牆,那個歲月裏最美好的沈雙,給她對面的小姑娘擦嘴,小姑娘生的很漂亮,雖然只是三、四歲,但看上去就是美人胚子,和沈雙一樣。沈雙穿着黑色的緊身毛線,頭發很随意地用皮繩紮了個馬尾,左面有一兩縷頭發散了下來,沈雙對着那個小姑娘的溫柔,充滿了愛意。

肖淺這才知道,就算将沈雙深深地埋在心底,也總有要被挖開的一天,無需大動,不用蠻力,只要一個晃神,一個瞬間就夠了。

肖淺甚至想回到甜品店。

突然,看到一個男人走到沈雙的桌前,輕輕地親吻了沈雙的額頭,然後坐到了那個小姑娘的身邊,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和小姑娘逗笑。肖淺很是溫柔地看着男人和小姑娘。

肖淺不是不明白,只是一直以為自己當年做的最愚蠢的事情還有轉機,但現在,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自己為什麽要去破壞呢。

肖淺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不是那晚,而是之後,她怕之後在附近會繼續見到沈雙,于是在銷售案結束之後,肖淺當機立斷地離開了公司,接受了一個A市內離現在這個公司最遠的公司。

肖淺也覺得自己很矛盾,如果真的想逃開,為什麽不直接離開A市。

每次說到自己,肖淺也覺得自己很可笑。

“這個故事不好聽。”許文陽聽完肖淺所說的事情,發現自己并不是很想知道。“我還是想聽你說劉海琪的事情。”

肖淺從沙發上下來,赤腳走到廚房,倒了兩杯水,放在許文陽面前一杯。她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和音響。肖淺挑了一部恐怖片,還将音量調的大了一點。

“我要看電影了,你要是喜歡,可以跟着我一起看。”

恐怖片可以說是許文陽的禁區,她不敢看,她不排斥那種血腥的場面,但是那種故作玄虛的音樂總讓她感到陰嗖嗖的。看到正片就要開始了,許文陽立馬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忙不疊地逃開肖淺的家。

“你的酒。”

“送你了,你大爺的。”

肖淺大笑,聽到許文陽猛地将門甩上的聲音,她的笑又停止了。

肖淺端起了茶幾上的那杯紅酒,深深地吸了一口紅酒散發出的香味,然後又把酒杯放下。如果說放下酒是肖淺練習了很久才成功的事情,那麽放下沈雙就是肖淺最不成功的事情了。肖淺掏出手機,私信沈雙已經棄用了很久的微博。

“我可能又要放不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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