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絕境

卓慕青冷笑一聲,端杯揚聲道:“宸王殿下,我倒是想看看,你還能怎麽保護她?”

姬翎沒有止步,也沒有任何言語,依舊向前,開門離去。

卓慕青喝了那茶,雙眸微微眯起,一切盡在掌握中,此題無解,他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第二日,事情便照着姬翎的猜測去了。大反轉,那刺殺大皇子的兇器正是寧王府的鑄劍師程金的得意之作。

寧王當日便被服,被壓入大牢。

自大皇子遇刺的消息傳出,寧王便一直心中不安,據悉兇器被折碎,就是因為如此,現場才留下了,發現了那刻有成王府花紋的碎片。

他那得意的鑄劍師程金所打造的刀劍輕靈鋒利,實乃絕佳武器,但一次意外之下,寧王也曾發現程金所鑄刀劍在面對勁敵之下有易碎特點,是以最初在得知大皇子之事之時,他心中有些許波動,但轉念想,大皇子佩劍精良,少有敵手,當劍入體內,憑着他的內力,怕是任何刀劍都會被震碎,也便釋懷了。

可沒想到……

一時間一片嘩然。寧王自然喊冤,但第二日他私藏在地下打造的大批兵器便被查了出來。

如此就算他是真是冤枉的也是枉然。

這般輕而易舉,又這般合時機,顯然對手早有準備,寧王輸的慘,輸的突然,更輸的一步到位。

卓慕青占着重生的先機,自然毫不費力地便知曉寧王最深處,最隐蔽的秘密,不過姬翎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卓慕青不得不好奇,也不得不佩服前世的那個殺了他的帝王了。

但今生,姬翎在他面前已然透明,再無翻身之力,就算姬翎再能洞察一切,也是無力回天,只能坐以待斃。

所以,他很快就會讓對方一敗塗地,奪回顧思思。

***

寧王殺了大皇子,陷害成王,坐收漁翁之利,這聽起來合情合理,所有查到的證據也都與其吻合,本以為事情便如此結了,可沒想到……

顧府

顧思思聞言霍然站起。

“什麽?!”

她臉色煞白,一把抓住了丫鬟冬月的衣襟。

“你說,我哥被錦衣衛帶走了!是皇上的命令?那,那是為什麽?為什麽呢?”

冬月亦是渾身顫抖,不住地點頭。

“聽休寧說,是,是懷疑王爺與刺殺大皇子的事有關!”

冬月一早奉命去給宸王送東西,到了卻恰好碰見了這樣的事兒,當真吓壞了!

顧思思花容失色,“那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不是說是寧王幹的麽?怎麽和我哥扯上了關系!”

她胸口狂跳,驀地極度不安,也沒再說下去,立馬奔出房門,乘車出了府。

她直奔陸府,去找靜姝公主,待剛剛到達,但見陸府門前馬車使動,正是她曾坐過的靜姝公主的車。

顧思思一時也顧不上什麽禮節,下去一下子便攔住了那車。

“靜姝公主!”

烈馬一聲長嘶,驀然剎車,車中的靜姝身子一晃,她心中焦躁,這一晃就更是心亂,心煩。

靜姝一把掀開門簾,待見到是顧思思之後,哪還有氣。

“思思……”

顧思思顧不得太多,一下子上了車。

“公主是不是要進宮,帶上我,帶上我吧!”

靜姝公主知道她知道了那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用力地點頭。

馬車駛動,風馳電掣。

顧思思臉色煞白,“公主,我哥真的被懷疑與大皇子之死有關?”

靜姝急的眼圈微紅,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靜姝不信,她絕對不信姬翎會暗殺大皇子,即便有種種理由,她也實難相信。

倆人到了皇宮,直奔德妃寝宮,待到了聽說德妃去了兩儀殿聽審,又立即朝着那兩儀殿而去……

***

兩儀殿上

年過半百的帝王面色陰沉地坐在龍椅之上,他身旁是蘇皇後與德妃。

其下,大理寺少卿鄭克,丞相蘇忠,大将軍卓溟修,成王姬尋,梁玥的祖父梁閣老,卓慕青,以及殿中央的姬翎都在此處。

殿上一度死一般的靜。

皇後秀眉微微蹙起,“鄭大人的意思是殺害大皇子的幕後兇手是宸王?這……”

她說着扶住額頭,搖了搖頭,轉向皇上,“皇上,臣妾真是越聽越糊塗了……”

皇上面色深沉,并不說話。

德妃心裏七上八下,向那大理寺少卿鄭克不滿道:“鄭大人,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那刺客行兇時所用的刀劍上有着成王府的雲紋!而那刀又出自寧王的鑄劍師之手!寧王私藏,打造大批兵器,心思昭然皆知,是寧王一箭雙雕,殺了大皇子陷害成王,想坐收漁翁之利,這是你前日裏斷出的,如今翻供改口,甚至血口噴人,将無辜的宸王牽扯進來,皇子可是你信口雌黃,随意誣陷的?!”

鄭克面不改色,只俯首躬身道:“德妃娘娘教訓的是。”一句話說完又轉向皇上,俯身恭敬地揚聲道:“臣承蒙皇恩,任大理寺少卿一職,一向秉公值守,殚精竭慮,以求報效聖恩,不敢也絕不會對皇上有有絲毫的隐瞞,定當查到的一切,如實禀報給聖上,聽由聖上裁奪!”

皇上面無表情,冷聲揚聲道:“鄭卿說下去。”

鄭克立時躬身。

“是!”而後緩緩道來。

“臣在查到那兇手所用之劍乃是出自寧王的鑄劍師程金之手時,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那程金,可程金消失的無影也無蹤。偏偏這時,臣接到了寧王私藏大量兵器的密報,按照那匿名信所示的地點果然發現了蹊跷,由此臣禀名了皇上,皇上派人搜出了那大批兵器,也便着實了寧王不軌的心思。原本臣也以為大皇子被殺之案由此便結了,但沒想到當天夜裏,原本派去尋那鑄劍師程金的部下在程金住處的一本書籍中翻出了一封寫給寧王的,但尚未寫完的書信!那信中大致說:‘宸王來了,他但覺來者不善,恐自己怕是要有禍事……’”

他說到這兒将那信件和當初夾着那信件的書一起拿了出來,呈了上去。

皇上身旁的公公立時過來接過,呈給了皇上。

只聽鄭克接着又道:“皇上請過目,臣已對比過筆跡,确定此信千真萬确出自程金之手。然這信件一看便是并未寫完的,結尾部分也有墨跡,顯然是當時尚未幹透,程金慌忙之中蹭了一下;皇上再看那書,書中夾着信件的那頁也有墨水印記,臣猜測,定是程金覺出禍事,正寫信想差人送給寧王,但期間宸王的人便進了來,他慌忙之下只寫了這些,更是将它随意夾在了這本書中放回書架……!”

“臣瞬時震驚也懼怕不已,然這時再想寧王私藏武器的密信來的如此之巧,這……這顯然是局中之局!!有高人操縱全局,攪弄風雲!!臣連夜繼續追查了下去,待查到那刺客腳上的鞋子之時,竟發現它出自于宸王府的一位繡娘之手!!”

殿上瞬時一片嘩然,所有人的目光均集中在了姬翎身上,只見姬翎面無表情,冷靜沉着。

衆人見之無不心驚膽戰。

六皇子整日嘻嘻哈哈哈,纨绔不羁,無所事事,不學無術。宸王府上日夜歌舞升平,甚至為太後守孝期間,他還曾出入賭場。他每天不是吃喝玩樂,揮金如土,就是張揚地寵妹妹,沒想到一切都是假象?!!

卓慕青嘴角一動,成王更是心中樂開了花,只暗道卓慕青這招實在是高!他早就看着姬翎礙眼,當下一劍三雕,再除了這個礙眼的,他高枕無憂!

心中暢快,但面上極是痛苦,成王聲音幾近哽咽,還有些顫抖,“六弟,真的是你謀劃了這一切?真的是你殺了大哥?哎!為什麽!!”

皇後暗驚了,心中有衆多想法,但她決定再看一看。

德妃立時坐不住了,“子珩,你快說呀,你快解釋啊,你和皇上說不是那樣的!你快說呀!”

姬翎只字不說。

鄭克接着說了下去,但這次不是對着皇上皇後和貴妃,而是沖着姬翎自己:“王爺無話可說,因為王爺恨昔日的王皇後害死王爺的母後,害得王爺流落民間,更恨大皇子!”

姬翎依舊面無表情,沒有言語。

皇上的聲音驟然想起,“你說!是不是你!”

前半句陰沉冷酷,後半句竟帶着哽咽。皇子間兄弟殘殺,是他最不願看到的。他自覺虧欠宸王母子,是以對自己這流落民家八年的孩子百般寵愛。

宸王雖玩世不恭,不學無術,但他對這個兒子沒有那麽高的期望,畢竟他民間長大,回來時已經十三歲,個性已經形成養成,所學所處,所經歷的一切都和其他皇子不同。他只希望這個兒子無憂,如此一世便好,也算是他對他最愛的女子在天之靈的慰藉。

但這個兒子如今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姬翎終于擡了眸。他望向禦座上的父親,幾乎一字一頓地道:“我沒有。”

皇上沉聲問道:“你有證據證明清白?”

姬翎沒立刻回話。

成王惺惺作态,急道:“六弟,那你快和父皇解釋啊!”

他知道姬翎無話可說,證據确鑿,姬翎是沒有什麽可解釋的。

德妃也道:“子珩,皇上在給你機會,你,你說呀!”

德妃是真的急,皇上的大部分心思都是失望,剩下的有人幸災樂禍,有人事不關己,純純地看熱鬧,但每個人心中都知宸王這下怕是徹底完了。

至于卓慕青與成王就更是有把握,而正當這時,但聽姬翎斬釘截鐵地回道:“兒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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