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戀風塵(修文)
憐春樓換了主家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福川鎮。
重新開張的那一天,街道上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只不過大都只是看看,并沒有人往樓裏去。
青天白日的,不太合适。
雲菀扯了扯身上的衣裙,太過于豔麗的顏色,她還是第一次穿,很難适應。
但是早上老板走的時候囑咐過她,忍這一天就行,因為這一天她的身份是憐春樓新挂牌的花魁。
樓裏幫她梳妝的姑娘嘴巴一直沒有合上過。
她們之前雖然也都看出跟在老板身邊的人是女扮男裝,榮映與雲菀也沒有在他們面前隐藏過什麽,但他們怎麽也沒想想到換下男裝的雲菀會是個這麽漂亮的姑娘。
梳妝完畢,雲菀邁步走上門外搭建的高臺,用于遮擋的彩綢緩緩向兩邊分開,人群中遠遠傳來驚嘆之聲。
透過白紗幕籬往下看,高臺之下人頭攢動,所有人都踮着腳伸長脖子往她這邊看。
目光虛虛落到一處,一個面上帶有刀疤的高大男子在她看過去時轉過頭,逆着人流往遠處走。
雲菀淡淡移開視線,堂堂護國大将軍之女淪落為青樓花魁的消息,想必應該很快就能傳到那人耳中。
亮相之後,在高臺上走了兩圈,樓裏的其他姑娘把她換下來,雲菀直接上樓換衣服。
穿得衣服太繁複,裹得人不舒服。
傍晚,柴訓的院子裏,崔翹收拾了地上的書堆,正要告辭離開,被柴訓叫住。
柴訓塞給他幾本書:“不要松懈,拿回家看,做好批注,我會不定時提問考校。”
崔翹抱着書,有點為難。
他還沒有跟爹娘說實話,崔父崔母至今都以為他在跟着柴夫子學四書五經,準備科考。
若是被他們看到自己讀兵書,那就瞞不下去了。
旁邊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把崔翹手裏的書拿了過去,榮映将書抱好,笑着對看過來的柴訓解釋:“他這段日子暫住憐春樓,我幫他拿着書。”
柴訓表情僵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有些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得意門生,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随你。”
幫忙拿書就拿書,笑什麽笑,還住到一起,像什麽樣子?
年紀輕輕的,一點都不懂得收斂!
榮映被看得頭皮發麻,直覺夫子可能是誤會什麽,剛想多說兩句,就被推出門外了。
看着小院的大門在自己面前“砰”的一聲阖上,榮映看向崔翹,一臉的不解:“老師他這是,生氣了?”
崔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榮映想不明白,幹脆就不想了。老人嘛,心情不好哄哄就好了,這個他最有經驗。
“這些書暫時先放我那,明天我讓老孫在後院收拾個房間出來,你搬過來的時候再拿回去。”
兩人結伴走到了憐春樓門外,要分手時榮映對崔翹說:“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憐春樓裏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守在門口拉客的姑娘們一眼看到榮映,立刻一窩蜂似的圍了上來。
“老板!”
“老板你回來啦!”
“老板你今天去哪兒了,一天都沒見到您,讓紅兒好一頓惦念!”
“就是啊,蘭兒也可想您了。”
“······”
燈火照不到的地方,崔翹聽得一清二楚,他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只剩下一抹苦澀。
看着榮映的背影,崔翹想叫住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正要轉身離開,已經被衆人簇擁着走進憐春樓的榮映突然回頭,沖他揮了揮手。
他的臉上帶着笑,背後是暖黃色的燈火,整個人溫和而柔軟。
崔翹楞住,心中鼓脹,像是有什麽東西叫嚣着要破體而出。
第二天,因為要給崔翹張羅房間的事,榮映沒有要跟着一起去柴訓那裏。
新開張的憐春樓吸引了許多顧客,雲菀初次亮相時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出乎意料的傳了開來。
沒有人在幕後推動是不可能的。
榮映與雲菀對此都心知肚明。
但雲菀現在這個“武功全廢”的青樓花魁的身份,卻正是他們兩人想要的。
白天沒什麽客人,榮映便跟着在後院監工,樓裏的雜役老孫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長得流裏流氣的,又高又壯,是以前跟在孫五兩身邊的打手。
偶爾也會被安排調/教一些新來的,不“安分”的姑娘。
這是許多青樓妓館都會有的情況。
盯着老孫把房間打掃幹淨,榮映背着手打算出去,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大堂裏傳來一陣騷亂聲。
掀開布簾進了大堂,看着眼前的混亂景象,榮映皺了皺眉。
只見護衛們将幾個陌生青年圍在中間,而姑娘們則是躲在護衛的身後,指着那群人大罵。
姑娘們見榮映出現,一個兩個的又都圍了上來。
“老板!”
榮映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們來樓裏鬧事!”
姑娘們控訴。
榮映打量了一番被圍起來的幾人,确實是來者不善的樣子。
有機靈的為榮映搬來凳子:“老板,坐着說。”
榮映沒有推辭,撩起衣裳下擺就坐下了。
“說吧,鬧什麽事?”
被圍住的幾人臉色不太好看,其中一個脖子高高擡着,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你們這裏,态度不好,我們要求退錢!”
雲菀聽到動靜下來了,她站在樓梯中間位置,聞言眼神就像刀子一樣扔過去了。
那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榮映被氣笑了,态度不好,挑刺也不帶這樣挑的,服務行業你跟我說态度不好?
他又不是傻子,自己樓裏的人什麽樣,接觸過的這幾天他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管事的湊近榮映,将事情始末如實告知。
原來是這一夥人點名要讓花魁下來陪酒,但是樓裏的人都知道雲菀跟她們不一樣,哪能真的讓她下來陪客。
被拒絕後幾個人雖然也找了其他姑娘,但是心裏不痛快,吃吃喝喝以後就不想付錢。
不光是耍賴,還欺負了幾個姑娘。
榮映聞言看了一眼幾個姑娘手腕上青青紫紫的痕跡,他冷冷一笑,吃霸王餐也就算了,還敢欺負人?
他在上京城那幾年的小侯爺可不是白當的,要論纨绔,他的經驗最豐富。
沒再聽那幾個說廢話,榮映直接讓人把他們綁了。
手腳捆的結結實實,眼蒙上嘴巴堵住,安排被欺負的那幾個姑娘,一報還一報,讓她們親自動手出氣。
姑娘們臉上的委屈與懼怕立刻被興致勃勃代替,圍上去又是掐又是踹,狠狠地發洩了一通。
以往她們受欺負了眼淚都是往肚子裏咽,哪有像今天這樣,被欺負了還能還手。
有個姑娘踹着人,踹着踹着自己哭了。
榮映:“……”
事情解決,姑娘們各自回房休息,榮映從凳子上起身,讓護衛們放人。
綁的夠久了,這些人也該得到教訓了,不放走還留他們吃晚飯嗎?
一粥一飯當知來之不易,不能随意浪費。
但是事實證明,有些人,你越是教訓,他就越是叛逆。
被解開禁锢的第一時間,一個青年抄起手邊的凳子就沖榮映扔了過去。
嘴裏還罵罵咧咧。
榮映閃身躲過,下一刻雲菀就飛起來一腳把那個青年踹出了憐春樓。
捕捉到那個人摔出去時的眼神,榮映心生不妙,他叫了一聲:“雲菀!”
什麽鬧事?
這群人是被人派過來試探他們的。
想到雲菀的武功沒有被廢的事決不能傳出去。
榮映的聲音發狠:“把他們通通給我抓起來。”
大堂裏頓時又是一場兵荒馬亂,那些人再次被綁成粽子,扔進了後院。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文學攜手作者祝親愛的讀者朋友們:春節假期,平安康樂!同時溫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風 少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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