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17冰棍
到了第二天法力太陽完全升起來之後,十點準,監獄準時開門,瑞文一家子作為古神聯絡者被關押在前頭。半是瘋癫的父親被關在最前面,眼裏的璀璨幾乎分分鐘能放出光來轟炸監獄。但是監獄門口兩邊的兩位一點表情都沒有。
左邊那位叫司空,是位奇美拉,生平第一愛好是收集別人的生物樣本,然後嵌入身體裏面。他左邊是穿着華服貴婦人,盤頭發髻,尊容華貴。另一邊是半龍人的樣子,鱗片包裹健壯而粗壯的身子,尾巴從身子下露出來。他是霓手下的獄卒長。
右邊那位叫靈矢,是煉獄鴉。此刻人型狀态倒是比左邊的獄卒長正常不少,但是看起來也不是個正常人,三對黑色翅膀如火一般照耀地面,亮的如同個探照燈。這兩個人分別是獄卒長和副獄卒長,是這個監獄最高地位的兩人。
兩個人沒有性別一說,此刻不知為何集體出來亮相,站在監獄兩邊做左右門神樣。斯黛拉和姐姐同一個隊伍,她低下頭,抿唇不語。她什麽也不敢說。
司空揮揮手,以渾厚的如同唱曲似的男中音說到:“按名單分排進獄,快點。”
靈矢展開名單,開始以既不大聲,卻非常清晰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念讀名單。周圍被隔開幾米遠的家屬一大半還在和犯人說話,另一部分拿出相機拍照,留念難得時刻。這部分大多數沒心沒肺,家屬進去要撒花的那種。
這時,她突然聽到父親吐字清晰的說道:“你們都是騙子。”
她如墜冰窟。從腳底如同有蟻輕啃,咬傷了後腦,令她全身發軟。
她甚至衷心在那一刻希望自己是個聾子。
但她的手被緊緊的铐住。連捂住自己的耳朵都沒辦法,所以只能忍受。
父親那曾經可能有過溫柔的聲音如今以堅決的口吻說道:“你們都是騙子。”
撕碎我吧。她內心的聲音那麽哀嚎着:已經一點也不能忍受更多了,瘋狂或者是恨意,一點也不需要。把我的心髒掏出來吧,撕的我完全壞掉吧。
“你們根本都是騙子。你們說着有誰在指引,在這高塔之上,到底是誰在領導你們?”
他的聲音很清楚。司空聽到了,以婦人那面朝向他們。司空的這只眼睛裏充滿了眷戀纏綿徘徊之意,濃情蜜意的幾乎要滴出水來。她以幾乎是深閨怨婦那樣的口吻說道:“你還真是閑吃蘿蔔淡操心。”
靈矢予以否認:“教育的問題。”
他們倆人說完這兩句,靈矢繼續念名單,司空繼續點人頭,完全沒理這人。可能瘋子見多了也能有這份淡定。斯黛拉從心底覺得厭惡自己,低着頭不發一言。但是她的姐姐顯然不覺得——她聲嘶力竭的喊:
“你們都是騙子!”
她的腦袋古怪的拉長,但是顯然沒成功。鐐铐上有着強大的法力壓制,壓制的她無法搖頭。但她還是以古怪的嗓音像以前念書一樣念到:“你們根本沒有領導者!你們都是幻影!”
斯黛拉忍無可忍,從後方暴起,用手上的鐐铐将姐姐砸倒在地。
即便如此父親也沒有回頭。他早就瘋了,他早就已經被折磨瘋了。當然不會覺得羞恥,不會覺得可怕,更不會覺得疲倦。
但她會。于是她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她受夠了。這一切什麽都好了,別再讓她看見了。
但是她看見司空平靜的站在原地,以兩張迥異的臉看着她,就好像完全沒看見她暴起拿手铐砰一下砸暈自己的姐姐似的。他平靜的說:“你不一樣。”
這聲音淡然而悠遠,如同遠古存在。斯黛拉的肩膀垮了下來,但她不太想認同這點。她本來想着能和大家都一樣就好,但她事實上失敗了。
不過,不一樣似乎現在也不會有什麽大事。有人過來把姐姐扶了起來,有人按住隊伍的頭尾繼續行走,總之好像沒人覺得這是個事。
她走了進去。
在陰影中,她不知為何好像看見誰的眼睛。
那是一對看過絕對不會忘記的眼睛。
那是一對灰色但是卻泛着紫色,有着宛如永不能停息的岩漿怒濤的眼睛。
她發現自己還不知道這個惡魔的名字。但隐隐中——不知為何,她有一種不知道才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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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自己的罪行被定罪為不正當召喚罪,但是仍然內心有着微妙的不适應感。那是因為自己想要召喚的存在不僅僅是古神,或者惡魔,亦或是天使這類東西可以概括的。
那是一個傳說。
傳說的意思就是如果要召喚的話一定要付出很多代價,然後也要用很多很貴的材料。雖然家裏錢倒是不怎麽缺,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召喚出來。那個存在……
為什麽呢。
年輕的時候也曾苦苦思索。直至今年也那麽想着。這是為什麽呢。
因為在地底下任職,所以更加确信那并不是虛拟的東西。
因為現在就被關押在‘她’所統治的城市的監牢。
但是,問盡了所有和她交戰過的古神,或者是天使,亦或是惡魔,完全得不到答案。
——那個人真的存在嗎?
在歷史中的她,是許許多多不知名的存在的集合,還是畏懼的現實的化名呢?
斯黛拉無數次詢問自己。
她即使自己變成了小惡魔,賴以便利的召喚惡魔,但是卻完全感受不到曾經有過那樣的氣息。
她換上囚服。囚服是黑色的,有着紅色交叉條紋的寬松衣服,雖然不合身,但是很舒适。
在前面的是長而深邃的走廊。白色的,沒有窗戶,只有燈光。大家排着隊,從這邊穿過去。她默默的将衣服的袖子挽起來,褲子也挽起來。黑色的頭發被剪的只有齊肩長短。
随之,隔壁的門被打開了。那好像是工作人員專用的門……吧。
大家像被毛球吸引的貓一樣轉過腦袋。
有誰站在門口,好似畫于之框,平板的令人吃驚。但是她是鮮活的,鮮活而充實。她掃視了一圈,最終目光集中在斯黛拉的臉上。
她以毫無感情,完全失去興趣的小學生朗誦語調那樣說到:“請您過來。”
并不是祈求句式或者是命令,相反,這人說出的任何一個句子,都只會是毫無感情的陳述句。
但是這樣的句子也令斯黛拉的心狂跳起來。
那個女人不是別人。就是現在正在名義上或者實際上也統治着地底的惡魔,也是允許聖騎士來到地底的存在。因此即使她經常被看到,卻也引起了衆人的注目。——也是那個人的姐姐。她很想問她是不是,那個人……
斯黛拉沒有多想。她順從的跟着完全沒有理會她是否跟上來了的季走進了門裏。
随之,對方遞給她一疊紙。憑她的惡魔語來看雖然字寫得不咋的,但是勉強勝在樸素清新,完整的表達了那天的事故。從角度來看,這是那個紫眼睛的惡魔寫的報告。
長的挺好看的,字可一點也不像她。
斯黛拉打了個噴嚏,但是用手肘子捂住了。季沒有因為這種事情動容一分,只是複讀一般說到:“您确認是完全正确的話,那麽請簽名。”
她指向證人這兩個字下的框框。斯黛拉接過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出于多一份的好奇心,她瞄向了報告最下方的名字。她知道這不可能是惡魔的真名,只可能是一個身份象征的徽章,但是仍然好奇的看了上去——但她驚叫出聲,紙卷啪聲落地。
她驚魂未定的靠着牆壁。堅硬的牆壁,冰冷的牆壁,是鐵做的,但是卻一點也不能讓她感到安心。季仍然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伸手一抓,并沒有彎腰,就把紙卷全部抓回手裏。
斯黛拉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以毫無可信度的聲音問:“那是……?那是什麽?”
季站在那。許久,她才開口,以也許帶有溫柔,也許一絲不剩的語調冷淡回複:“忘了她吧。這對你有好處。”
她伸出手,沿着她的額頭細細理到鬓角,将什麽抓于手心。
往複之間,那對早已恢複了藍色的眼睛變得更加蒼白。人類女性的唇如蠕蟲一樣顫抖扭曲,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季轉身離開,伸手将卷子送往自己的抽屜深處。
其他的卷子會放在圖書館的檔案室,公開查詢。但這份不會。
出于某種擔心她那麽做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最近真是太煩人了,于是擅自決定出去買冰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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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下一秒她就到了四公裏以上的街邊,徑直走向小店去買冰棍。
主都的小店無論是新開張還是老店,全部都知道或者被通知過如果季來買東西應該怎麽處置,特別是賣冰棍。季只買一種冰棍,只買一條,那就是鹽水冰棍。
多得她多年以來只吃這一種,冰棍長期保持在熱銷狀态,價格也水漲船高。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千萬不能和她推銷其他東西,也不可以拍照。整個過程的交流最好只有3句話:“多少錢?”“(按照實際價格說)”“請拿好。”,簡單幹脆的如同鹽水冰棍就可以。
季并不讨厭和人說話,也不厭惡人類。只是重複同樣的東西令她覺得很厭煩。
她無法表現如此豐富的表情,幹脆全部拒絕。按照霓的話來說就是因為不愛吃涼面為了避免和人強調這一點的尴尬,所以直接拒絕去館子吃飯的那種怕麻煩。
但是能讓她什麽都不顧慮的吃的只有兩種東西,一種是鹽水冰棍,一種是霓做的菜。
但是霓已經好久沒做菜給她吃了,于是她吃了可能有幾百年的冰棍,聊以慰肚。昨天倒是吃了個痛快,但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一絲微妙的不爽快感。
季把冰棍咬碎。嘴裏傳來一絲澀味,随後是平和的鹽味。
這種不爽快感就如同澀味一樣。是吃冰棍必須忍受的東西。
于是她輕輕歪了歪腦袋。
今天……還能吃到嗎。
在外人看來她嚴肅的思考着應該如何處置天穹的罪犯,抑或是應對行業商業化浪潮,但她實際上是在思考着這樣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段未通過打死我想了半天都想不起來有什麽,難道覺得我反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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