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7深淵
被姐姐拍過來的文件凄慘的落在水面。不過即使落在水面,由于文件的紙張是特殊制法,所以完全沒有濕透,也沒有沉下去。
霓伸手把它們一張張抓回來。在抓不到遠處的東西的時候,能力也變得格外好用。她粗粗看了兩眼,便點燃燒盡,連灰都不剩。她接着把小東西包餃子一樣裹起來。對方顯然還是對她怎麽把東西收拾起來的不明所以,但是乖乖的給卷起來了。
這種能力并不是她原有的能力,而是逐漸鍛煉出來的一種能力。在漫長的歲月中,一開始只是能夠抓握到比手稍遠的東西,接着越來越長。在經過了一系列事件後,她逐漸能夠抓到事物的本質。這種‘本質’實際上是一種象征意義的東西。
如果不是複雜機械,有着精神抗性,或者心裏強烈抵觸的人的話,她能夠輕易抓取本質。
不過即使是抵抗,也很少有人能抵抗她的能力。
她能夠通過這能力窺見對方的某些可能自己也不知道的事物。
如果更進一步,能夠捏碎這個本質的話,這個人就會陷入到行屍走肉之中。這是因為作為本質的核心被捏碎了,其存在的意義也只有呼吸與進食了。
但是霓并不喜歡這麽做,也很少這麽做。順帶一提,被抓取的對方如果不是親眼目睹景象,或者有所防備,是沒法查覺的。
她想到這裏,突然興起,正準備伸手往小東西的懷裏探去,卻又被連續紙張打中臉部。那些紙張掉落地面,上面赫然以端正的字體寫着不可以三個字。
“所以說你到底又是為什麽把這孩子送過來啊……”
霓苦笑一聲,還是把文件再度燒毀。路目睹了一連串被打臉的景象之後表情有點不知說什麽好的樣子,令她微妙的有些局促。
本來是,應該營造嚴肅的壓迫感覺的吧。但是沒法對這孩子有什麽嚴肅的呵斥行為。并不是因為她可愛,而是因為莫名其妙的放松感。
霓把她抱起來。毛巾圍得不緊,微妙的從縫隙中露出的胸脯有着柔嫩的色澤。霓給她圍緊,同時也把自己的衣服化上。小東西軟乎乎的趴在霓的懷裏,顯然有點泡的迷糊。
她一邊給她烘幹頭發,一邊卻突然想起愛麗絲當時要給她浴室鑰匙的時候的神情,不知為何略覺得不爽。她皺了皺鼻子,心道誰來砍誰。
但是誰也沒有來,也沒有什麽暗門突然打開,或者突然出來個暗格。總之,什麽也沒發生。
霓确認了兩遍之後,抱起小東西轉身就走。
她一邊面無表情的摟着還沒穿衣服,一臉問號的小東西走,一邊盤算着怎麽和花花說明自己确實對更多的事情沒有一點興趣,只想偷懶。
她正嚴肅的思考天使是否能接受偷懶這個設定的時候,一邊就看見芬德厄斯哧溜一聲飛了過來。芬德厄斯被水泡的提不起勁,一般不在宅子裏活動,如今不知道幹嘛,突然飛了回來。
由于某些原因,芬德厄斯此刻看起來有點像滑翔的蜥蜴。她呼呼一聲落在霓的手臂上,看了一眼小東西,頓覺不滿的說道:“怎麽也濕了?”
她這個也濕了用的非常微妙,令霓不由得側目她。
霓問:“什麽濕了?”
芬德厄斯的小鼻子抽動了一下,看起來頗象狗。顯然她好像不太樂意說,但是她還是勉強說道:“啊,那個,南區4道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淹沒了……總之就是這樣啦!濕透了,這樣……”
她伸出小爪子,手上還帶着水草:“季讓你過去一趟,準備好了和她說一聲。”
霓凝視了它半天,最終頹然發出一聲長嘆,把手上的小東西放下來,囑咐她:“把她帶回去,讓她自己穿衣服。我先過去一趟。”
她整了整衣服,頗為擔憂的瞟了一眼正在變成人形的芬德厄斯,随即嘆然:“你要是真不會變形衣服的話,就別把重要部位化出來。”
芬德厄斯不明所以:“可是我是照着她化形的啊!”
霓将風紀扣扣好,決定忘記芬德厄斯的這句話。
她被姐姐送到現場不過一秒時間,卻有種穿過厚厚粘液的錯覺。她猜這是因為現場魔力動蕩嚴重。事實似乎确實如此:季站在她面前,激烈的魔法火花一擦而過——這令她耳後發燙。
兩人現在站在小巷子裏。周圍空無一人,只透出一股黑暗的氛圍,這是黑夜的時分。黏糊糊的不适氣氛包裹着霓的心靈,令她非常不悅的随手一揮。
季注意到她的表情,于是阻止了她。火花沒傳出去多遠。
于是她注意到姐姐穿着工作服:一般她們倆稱之為工作服的衣服。這是一件給人以束縛感覺的衣服,整體貼在她那纖細而富有美感的身體上,因此讓她現在并不像人的某些部分更加違和。黑色的皮帶從她的頸部開始,一圈一圈疊至恥丘。
這件衣服也是她經常被描述的樣子。
霓嗅了嗅。是潮濕的味道。這裏是實實在在的水,并不像她那邊只是精神上的水浸泡。霓意識到自己如果随便選擇一個房間走進去,裏面的東西也是确實的會被水浸泡過的樣子,散發出一股潮濕的味道。
季理解了這個想法,對她點點頭。顯然她早就進去過了。
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令她稍微覺得不是那麽煩躁了一點。霓走到季身邊,首先開口:“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季重複了一遍她的話之後,才開始以清晰的,如同報告一般的語氣說道:“30分鐘前,準确的說,是33分鐘之前,這裏被突如其來的水充滿了。”她看了看牆壁,那上面還挂着水草。她接着說下去:“傷亡未報告。因為這水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霓充滿人文關懷精神的看着季,心裏盤算到底要不要告訴自己家姐姐其實這件事說實話,有可能還是她惹出來的。33分鐘前,正好是她一手掏心手往花花懷裏掏去被發現的時候。
時間是對的,那麽是愛麗絲能力大爆發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但是她非常确信自己胡亂使用能力這件事,要是被姐姐知道了肯定要被痛打,所以她選擇閉嘴。但是季突然回過頭,眼神專注的盯着她:“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樣子嗎?”
她問:“什麽?”
季凝視她片刻,最終冷漠的說道:“……像是撓破了沙發的小貓,雖然沙發破的地方還沒被發現,但是已經提前心虛了。”
她比霓矮一個頭,但是仍然以幾乎平視的目光看着霓。霓回望着她,心裏有些慘淡的想起一句話:“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她于是點點頭:“我确實知道。”
兩個人開始緩緩的沿着小巷走起來。由于突如其來的水的關系,大多數電路被燒毀了,四周一點聲音也沒有。霓把事情一件件複述完畢,她擡頭問:“你有什麽看法?”
季搖搖頭:“我不會怪你使用能力的。”
霓稍稍有點不好意思,有點類似偷吃了冰箱的雪糕結果母親說你吃了也關系的屁孩。她于是邀功一般指證出花花的心髒确實是失去了某種力量,大有變成堕天使的樣子。但是季又搖了搖頭。
她從手中拉出足足一疊報告,遞給霓。
季說:“據我所知,目前境內和我們關系良好的342位天使,調查走訪中幾乎都遭受了心髒再也無法散發光芒的遭遇。……我本來就是想你對花花使用能力的。”
霓顧不及思考這算不算又一次被姐姐套牢,接過報告看了半天,最後拉出一張。這張上面的印記是已經失蹤的黃色印記,她問:“他也?”
季點點頭。
該天使和前面提到的天使都不同,乃是一位上階天使。該類天使最大的特點就是像人,越靠近上階越像人。當然,起名趣味也好得多,這名天使叫做塞菲爾。霓注意他,是因為浪浪和他關系很好,雖然他和霓關系好不好,又另說就是了。
霓把其他的還給姐姐,單獨拿出這一張:“雖然我确實不喜歡他的那個什麽理念,但是我要去問問浪浪。”
她同時環繞一圈,突然又開口補道:“是我的問題。補償方案你看着做,盡早恢複電力供應吧。”她回頭看見姐姐腦袋都歪了,表情肅然,知道是對自己的這種反應非常不适應,頓時也嚴肅說道:“錢我不出。”
季也裝作嚴肅的樣子:“我還以為你總算要出錢養家了。”
霓被姐姐這種從未有過的幽默感吓得大吃一驚,害的季忍不住露出淺淡到如同花上薄雪一樣的淺笑。她一邊帶着這種笑容一邊看着霓,眼神卻還是毫無感情,導致笑容變得十分陰冷。霓伸出手幫她撫平笑容。
霓無可奈何的說道:“你這個笑話簡直比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差勁的惡魔還差。”
季理直氣壯:“既然你也會說那種話,為什麽我不能說?”
霓認真思考了兩秒,決定不去和季争吵這個問題。更何況她也沒有和季吵贏過。她說:“我去城下一趟,你幫我看看路那邊怎麽樣,我走了。”
她也不等姐姐的答複,展開翅膀扭上天空。黑夜是死寂的黑夜,雖然很容易碰上半夜出來溜達的一些夜行生物,但總歸比白天好。霓并不喜歡白日的時光。
她想到這裏,心裏泛起苦楚。她同樣也不想解釋為什麽要研究出法力太陽,但是就是這麽發生了,沒有然後了。一個人制造自己完全不喜歡的東西,只有可能是某人喜歡。
但她不喜歡。
她理應蜷縮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季的能力和她不同。描述為傳輸的話,倒不如說是将事物做上标記,拉近标記的距離這樣的行為。
比如說,标記了飛刀和靶子的話,就能夠一定命中,因此給人感覺類似于遠距離移動。
事實上她未曾做過标記的東西是沒法這麽做的。
雖然如此,但她能夠在看見的東西上做标記。不知為何,霓發現她好像還能在自己的東西上做标記。
雖然被稱為标記,但是被做下标記的人沒有知覺,也沒法清除這種印記。
也就是說,被她看過的人,只要她沒有取消印記,那麽無論怎麽樣也沒法從她的手裏逃出去。
在監獄門口的那個石頭,雖然說是那個石頭是束縛惡魔的規則,但是實際上是兩個人共同分配出去一部分力量,建造了類似電腦一樣的執行程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