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8浪浪
之前我們說過一個問題,也就是,如果一個天使在你門口抗議人類不把它當狗看的時候,你應該怎麽辦呢?霓好幾次也思考這個問題:她總不能真把天使當狗來看。
但是她想了想,她好像真的把花花當作一個球來看的時候,她頹然發現自己也是個以貌取人的家夥。再說,浪浪如果真的喜歡,那麽也沒什麽不好的,對吧?
因此她手裏提着包狗糧進門的時候,心裏沒有一絲愧疚感。
這是一家小的咖啡廳,招牌是狗。雖然店主以身作則演示愛狗如己确實有點怪,但是其他都是按照人類的方式演繹的。你知道,一個正常的咖啡廳,就理應有橙色的牆壁,褐色的布藝沙發,而且很軟,一定要讓人坐下去起不來那種軟乎,還要有漂亮的木制小桌子。上面要是有一張碎花的小桌布(布滿前顧客們的咖啡漬,但是仍然挺幹淨的)就更好了。
一般來說,進門對面就是個吧臺。上面整整齊齊放着招牌和糖罐還有攪拌棒。旁邊是玻璃櫥櫃,裏面放着大多數女孩子一看就會喜歡的那種高熱量小吃,蛋糕,諸如此類……空氣裏還飄着很香很香的氣氛,類比起來應該有你喜歡的女孩子脖頸後面的香味那麽香。
這就是這麽一間小咖啡廳。
雖然時間挺晚,但是由于大多數居民是夜行性的,咖啡廳還開着,還為人類和其餘種族準備了兩個區域:開燈區和關燈區。霓知道在哪能找到浪浪,于是就往光亮的地方走過去。
在光亮中,她果不其然看見了披着花頭巾,身上還裹着毛絨外套假裝自己是真狗的浪浪。它的兩側還帶着個口袋,用于收錢。霓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今天浪浪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打扮成柯基犬,小腿兒小屁股晃晃,頗為可愛。
不過,當它發現這是霓之後,小臉兒就拉得長長的,一聲不吭帶着霓到了關燈區。剛過了關燈線,她的身體就拉得長長的,變成了獵犬身形。
兩人分別坐在單座裏,霓給她掏了個小碗,倒了一碗狗糧。
浪浪以無比憂愁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它的眼睛是如同寶石一樣閃閃發亮的漂亮玻璃),以低沉而優雅的紳士聲調說道:“你知道嗎?我每次看到你的時候,心口就會一緊。”
霓接口道:“‘那不是因為我愛上你了,而是我知道必有厄運’,對吧?我都會背了。”
浪浪接着以詠嘆調的語調嘆氣道:“我也并非真的不喜歡你,”
“只是真的喜歡不起來,可以了,這些話說到此為止吧。你知道我過來幹嘛的,浪浪。”
霓把報告粗魯的拍在它的臉上。浪浪伸爪将紙撫平,這時候另一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霓有點吃驚,打了個隔音結界正要站起來,卻被浪浪阻止了。
浪浪以前爪輕撫名字,話語裏沒什麽感情的說道:“我的員工在求婚,看來是成功了。”
霓以餘光淡掃。那邊開燈區橘色光芒溫柔灑下,一男一女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周圍的朋友還向他們身上噴灑彩帶。這邊大家冷漠的很,和看電視劇一樣。她斜倚在沙發上,說:“我還以為你也會很高興。”
浪浪用半邊臉注視着這個場景。許久,它以那樣紳士的聲調說到:“我并非不愛人類。只是每次注視這種喜悅場景,我就又發覺人類是一種短命的生物。”
霓對這個借口顯然沒什麽感想:“我還以為你早就應該理解到。”
浪浪凝視她的眼睛,如同注視雕像,裏面并沒有欣賞的表情,也沒有厭惡的表情。它說:“花花知道。但我每次都覺得非常感慨……非常。”
它頓了頓,同時十分困惑的猶豫了一下,好像在商榷這句話該不該說。但它還是說了:“哦,我猜你不知道花花在做什麽。雖然有點良心上過不去,不過還是和你說一下。她找了一群人類在嘗試婚戀速配。
霓将腦袋放在沙發上,以免自己發出太大聲的什麽。她懷着不知道說什麽的心情如同咬了臭蟲一樣愁苦的望着浪浪,但是浪浪只是一臉平淡。
它搖搖頭,将爪子點點報告:“至于這個,确實,這家夥是不見了。我的感覺?當然我是說那個力量消失的事情。我的意見是,你們最好上去看看。”
“你是說你确信無疑你沒有堕天?”
浪浪凝視她長達幾十秒,最終露出了一絲稍顯感情的人性化的表情。它輕撫自己的耳朵,權當打理胡子那樣:“我們之間有一個組織,專門聯系未堕天的天使。而在那之中有一個流傳已久的判定一個天使是否成為堕天使的方法,當然,你也知道,大多數時候我們只需要查看彼此的光輝就能知道,所以我們一直認為這是一個很雞肋的東西。”
它那褐色的玻璃珠子轉向霓。因為非常像狗卻仍然還不是狗,直視它的眼睛令霓覺得不太惬意,所以她伸手将對方的腦袋歪過去,正色道:“然後呢?”
浪浪被壓扁的聲音傳來:“所以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我們就組織了幾位天使進行了測試。結果是并沒有堕天。這其中就有我。”
霓将它的腦袋轉過來,凝視它許久,突然輕嘆一聲:“我聽說過那個方法。”
她倚回沙發,熟門熟路從桌子底下的盒子裏掏出煙草,也不管浪浪,拿起報告就卷成紙煙。她叼起煙,點燃它。從裏面傳來的辛辣香辛料味令她略感安慰。
她想起報告中的這個天使也是如此。雖然如此像人,但是仍然透出不和諧感,因此反而不受人類喜歡。因為太靠近人類反而令人毛骨悚然。不過,在她的思緒從人類是不是最高階的天使到那個玩意是不是和人一樣具有生命特征這兩者中晃蕩時,浪浪以舒緩的語氣說道:
“總之,按照慣常的判定來說,我們并沒有堕天。”
“那你的意思是天穹……”
“我們是這麽覺得的。但是,你也知道……天穹并不在乎我們這些被遺棄的生命。假使真的有什麽神存在于這個世界,那我想她也不過是又聾又瞎的傀儡。我們不可能回去問‘嗨?怎麽這個庇佑突然就沒了啊?’”
浪浪眯了眯眼睑(那是一個看起來特別敷衍的後來縫制上去的布片),慢悠悠的說道:“所以你要問我這個事情?那我只能說你最好自己上去看看。”
“我不喜歡上去。”
霓将煙霧吐出,略加考量之後說道:“再商量吧。”
她又往浪浪的碗裏加點狗糧,同時嘆了口氣說道:“我們不喜歡上去,并不是因為上面過于曝曬,而是因為某種東西更為耀眼。我們總是很習慣用法律去衡量一切,而不是世俗,宗教,甚至是一個未知的神明的看法。”
浪浪略帶傷感的将碗推回去。它轉身落在地面,但是卻沒有回去開燈區。那邊斜斜的光輝照在入口處,也把它那修長高大的身形拉的長長。正當它回頭想說什麽的時候,有個人類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是那麽的自然,以至于這種不和諧卻令霓神經驟然繃緊了。
坐在門口的半獸人侍應阖着半邊眼正要提醒他不可以走入關燈區,突然一陣氣球一般漏氣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并不尖銳,也不恐怖,但是他慢慢的睜開眼睛,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在他驚恐神情的眼睛中的最後一幕,是自己身體在漆黑粘液中漸漸化為烏有的情景。
霓将擋在面前的同樣化為烏有的桌布丢開。雖然粘液并不能傷害她的身體,但她不願意去清洗身體。她的另一只手中,虛握着浪浪的水晶。
她冷靜的走下座位時,驚呼聲,慘叫,議論聲,以及嘶嘶作響的聲音共同爆發開來,如同浪潮一般吞噬寂靜。她把水晶包在小餐巾裏,一邊以複雜的眼神注視。
“這很近,”霓輕聲說:“你知道碰到會發生什麽。你的身體會完全被吞噬掉。幸好,這個東西我看過。”
浪浪沉默。霓在紛擾人群中不為所動的注視在飛快消失的粘液,她以莫名其妙還有些輕快的語氣說到:“對。上次那個女人也種下過這樣的粘液,在莊園的地底下,我記得。”
一種聯系被建立了。
她饒有興趣的沉思半天,許久決定到“走吧,我們去見個人。”
浪浪現在當然不知道這個場景早就被花花演繹過一遍,還處于水晶被抓出來的失落狀态。它悶聲不吭了半天,直到霓都把它一起帶走了才反應過來:“你,你等會!我要先把店裏的——”
霓不可置否:“沒關系的親愛的。反正你也不是很在乎這件事,對吧?”
她的眼睛深邃如深淵:“你倒不如現在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要交代什麽,嗯?如果不是我在場,你也會被吃的一幹二淨的。別忘了,你現在不被庇佑。”
霓想了想,又補充到:“反正現在他們都認為你死了嘛。你不如等個一天再回去……會有驚喜哦。”
浪浪頹然了半秒,才以苦澀的聲音回答到:“我真的讨厭看到你,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旅游回來接着畢業,然後還要去租房子,忙了整整一個星期,昨天還專門跑一趟宿舍還鑰匙。
結果和我說你不回來只要給5塊就好了,我:????我來回車費就要十塊,你和我說這個???
雖然不想找借口,不過,總之,抱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