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訂婚後的第二天,鄭嘉康仍然按時出席了公司的例會。
鄭嘉良調侃道:“大哥你也是蠻拼的,怎麽也不多抽點時間陪陪你的準新娘。”
鄭嘉康沒有理他,迅速地看了一眼蘇敏,沉着臉對旁邊的秘書吩咐道:“可以開始了。”
會議和平時沒有兩樣,各部門總監有條不紊地彙報着工作,并将事先準備好的一些方案拿出來讨論。
“都清楚了吧?沒什麽事就散會。”鄭嘉康合上面前的記事本,會議差不多要結束了。
“等一等,我還有話要說。”鄭嘉良叫住打算離席的衆人。
“什麽事?”鄭嘉康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說下去。
“思呈新區的專線開了這幾個月,雖然處于虧損狀态,但市場反響還是很不錯的。”鄭嘉良洋洋得意,“我們摸清了新區的環境,也在那邊有了一些穩定的客戶。”
“很好啊。”鄭嘉康點點頭,“天道酬勤,繼續加油。”
“想必大家都知道,悅嶺郡是思呈新區最大的樓盤,它的一期項目也是整個新區入住率最高的小區,同時也是我們客戶最集中的一個地方。”鄭嘉良似乎做了不少準備,侃侃而談,最後宣布,“現在悅嶺郡的二期項目已經接近尾聲,我們經過努力,承接到二期的整個綠化工程。”
還不等鄭嘉康開口,其他高管紛紛反對:“思呈新區是出了名的鬼城,悅嶺郡一期都還剩下為數不少的尾盤,二期的銷售更是岌岌可危。”
“是啊,許多搬到新區住的人,都因為生活不方便,又逐漸搬回了青陽市區。再說了,現在誰還做和房地産相關的項目。
等讨論的聲音小了一些,鄭嘉康才發表他的意見:“嘉良,我以為你早已徹底打消了向地産發展的念頭,怎麽又突然想着要去做什麽綠化,你應該知道,今時不比往日,如今凡是和地産相關的工程,收款都成了巨大的難題。”
“你說的一切,我心裏很清楚,可是悅嶺郡的開發商——萬恒公司,是當地的龍頭企業,旗下項目遍布全國,我不認為與這樣的公司合作會有什麽風險。”鄭嘉良全力争取,“我為了拿到這個工程,歷盡艱辛,這個項目我一定要做。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放棄過進軍地産業的決心。”
鄭嘉康一聽,勃然大怒,喝斥道:“好,我暫且不說這個項目能不能做,我想你先問問自己懂不懂什麽叫綠化?你知道怎樣按照小區施工圖紙做詳細預算編制嗎?你又知不知道苗木要怎樣植栽養活?你根本沒有接觸過這個行業,就在這裏信口雌黃,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鄭嘉良看着大哥怒氣沖沖的樣子,并未退縮,反而取笑道:“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你的思想還是這麽迂腐,你說的這些問題何足挂齒,我早已找好了有資質、有經驗的施工隊伍,也到現場實際測量、計算過了,對方十分肯定的告訴我:如果優化好了設計方案及人員組織,這個小區綠化工程利潤率能超過40%。”
鄭嘉康簡直要被這個弟弟氣瘋了,他壓抑住內心的火氣,否決道:“這件事我不會同意的,散會!”
“為什麽不同意?”坐在角落裏一直沉默的蘇敏突然出聲,“我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呢。”
數十道目光齊齊望向她。
鄭嘉康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鄭嘉良只覺柳暗花明,又怕是自己聽錯了。
“思呈新區現在是鬼城沒錯,可是在鬼字上面加個未字,不是就變成魅字了嗎?”蘇敏說得頭頭是道,“說不定在不久的未來,思呈新區就會從鬼城變為魅力之都。我們現在參與它的開發和建設,真是一個大好時機。”
“說的太有道理了。”鄭嘉良大喜過望,“蘇敏有眼光!我也看好新區的發展,只是可惜拿不到地塊,不能直接新建樓盤,不過通過做這次小區綠化工程,也能在外圍學習觀摩,積累一些經驗,以後總有用處。”
“我不排除思呈新區有逆襲的可能,可要多久?10年?20年。”蘇敏的倒戈讓鄭嘉康措手不及,“或許你們應該先想想如今銀行貸款利率是多少?資金如果不能迅速周轉,每個月的利息絕對數字驚人。這種投資多少人玩得起、撐得住?孤注一擲的後果只會是滿盤皆輸,縱使貫宇集團有再厚的家底,只怕不要幾年也就被拖垮了!”
“我不過是要搞個綠化工程,有你說的這麽可怕嗎?”鄭嘉良反駁道,“你以為我真的什麽都不懂?少在這裏危言聳聽!”
“我算是搞明白了,你一直都是欲壑難填。”鄭嘉康冷笑,“當初說要搞專線,只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為了今天來這麽一出。等真的讓你做起了綠化,要不了幾天你就會得寸進尺,跟我說要拿地蓋樓了吧!”
“是又怎樣?”鄭嘉良勝券在握,“大哥你不要忘記,只要蘇敏同意,這件事我就可以執行,你的意見可以說是無關緊要了。”
鄭嘉康又急又氣,望住蘇敏冷漠地問道:“你确定你同意?”
蘇敏其實剛發表完上面的言論就開始後悔了。
什麽鬼城、魅城,都是她昨天參加一個招商引資座談會聽來的宣傳說辭,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把這些話說出來,本來是打算找個機會收回之前的意見,可看到面前的鄭嘉康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突然萬般委屈湧上心頭——他憑什麽這樣對我,難道以為我會永遠站在他那一邊嗎?我又不是天生下賤,才被戲耍後還要依附于他,這次就偏偏要同他唱反調。
前塵往事點滴浮上心頭,越是回想蘇敏越是感到遭遇了背叛,這種背叛帶來的恥辱和不甘使她完全喪失了理智,再也不能客觀的做出判斷。她無所畏忌地迎接住鄭嘉康的目光,堅持道:“是的,我同意。”
鄭嘉康用雙手死命撐住桌子,才克制住發抖的身體,他凝視着蘇敏的眼睛,分明看出那裏隐藏着仇恨。終于,他頹然地嘆了口氣,低垂下頭,無奈地說:“好的,這個提案通過,會議到此結束。”
鄭嘉康随即離開了會議室,他的精神在瞬間垮塌了,整個人像被刺破的氣球,突然洩了氣。寂寥重新爬上他的眉間,胸腔和臉龐都如冰霜一般寒冷,再也沒有一點溫度。
蘇敏看着鄭嘉康在這一刻顯得尤其疲憊、孤獨的背影,只覺心如刀割。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是她占了上風,卻沒有一丁點勝利的喜悅?為什麽明明受到挫敗的是他,疼痛的那個人卻是自己?
鄭嘉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露中一絲冷笑。他再次印證了那個推斷——只要蘇敏和大哥有矛盾,那麽他将會受益。“無論如何一定要讓這種狀态維持下去。”他在心裏暗下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