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怪的她
莫凡饒有興致地問:“聊點什麽呢?我猜猜看,是不是和厲薇薇有關?”
陳亦度一拍桌子,向莫凡舉起紅酒杯:“哥,你真是太了解我了!來,我先敬你一杯!”
莫凡端起青瓷杯,朝陳亦度努努嘴,示意他也用青瓷杯,把他之前沒喝完的多半杯“黃粱一夢”喝了。
陳亦度會意。
兩只青瓷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
“幹杯這種事,還得是成對的杯子碰在一起才好看啊!”陳亦度學着莫凡,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莫凡笑笑,放下酒杯說:“我聽說厲薇薇最近鬧的動靜挺大啊,先是在秀場上當衆向霍骁求婚,卻在舉行婚禮時因為秀場起火沖出禮堂,然後在路上又掉進水裏。聽說這事的時候我還在想,這是不是她‘報應’來了。”
莫凡留意着陳亦度的表情,果然看到他有些不想聽這一段的樣子,莫凡明白,他對厲薇薇沒有徹底放手。
他接着說:“說真的,阿度,你對厲薇薇是不是還餘情未了?剛開始聽說她要和霍骁結婚的消息的時候我還挺擔心你的,總覺得你會拿着當年為她準備的戒指在禮堂外獨自徘徊或者幹脆闖進去拉起新娘就跑。”
陳亦度苦笑一聲:“如果不是知道你對我是真的太了解了,我還以為你當時就在我身邊看着呢。不過她醒了之後這一陣子好像有些變了,變得像我剛認識她的時候的樣子了。”
莫凡皺眉:“她現在是霍骁的未婚妻,就算再變,你們也變不回當年的你們了,這一點你要想清楚。沒有人能回到過去,也沒有人能變回原來的自己,如果說有什麽是不變的,那只能是本性。我勸你還是小心點為好,別忘了她以前怎麽對你的。你們都那麽久沒聯系了,最近她總在你身邊出現,我總覺得有問題。”
“等一下,哥,你怎麽知道她最近總在我身邊出現?你最近見過她嗎?”陳亦度覺得莫凡知道的好像有些太多了,他才剛剛回國不久,個人事務應該也挺多的,他們兩個人也沒見上幾回,這是他第一次開口提厲薇薇的事,可莫凡就好像一直關注着他一樣,什麽都知道。
莫凡微微低頭用手指蹭了蹭鼻尖,說:“我上次去你公司找你的時候看到過她在你公司門口,吵着要進去。在公司裏等你的時候也聽到你們員工閑聊時說起過一些事。”
陳亦度開玩笑道:“看來我回去得給他們多加點工作量了,不能讓他們太閑了,哈哈。”
莫凡跟着笑道:“要是你的員工知道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他們工作量增加,那我以後到你公司豈不是要坐冷板凳了?”
“誰敢讓你坐冷板凳啊,你可是我哥!對了,我想跟你說的是今天上午的事。”
“什麽事啊?”
“今天我和一個重要的客戶談他們的婚紗設計方案,之前是Tifanny談的,客戶一直不滿意。所以這次我帶着她又去找了客戶一次。沒想到見到客戶後,Tifanny一直沒出現,厲薇薇倒是跑了出來,說自己叫Vivian,使我們公司的設計師,最後還真的把客戶說滿意了。”
“這就奇怪了,她是你對手公司的人,搶你客戶砸你場子才正常吧,冒充你公司的人幫你拉客戶是什麽意思?”莫凡也覺得厲薇薇現在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反而很有意思,讓人很有興趣。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不過她這麽做對我們公司倒是沒有壞處,就随她吧。事後她倒是跟我提了條件,沒什麽大問題。”
“有條件的呀,那這事就不奇怪了。”莫凡知道緣由後也就沒什麽興趣了。
“其實我覺得奇怪的不是她冒充我們設計師的事,而是她紮着馬尾,說她叫薇薇安時,我竟然恍惚了,那種神情和姿态根本不像平時的她,也不像她這個年紀的人的樣子,更像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有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另一張面孔,很熟悉,很親切。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穿着泳衣坐下來,突然好想教訓她讓她多穿點。”陳亦度喝了一口酒,接着說:“哥,你知道我沒有兄弟姐妹,但是認識你之後,我知道了有哥哥的感覺,而今天上午,薇薇安竟然讓我有一種當哥哥的感覺,我都覺得掉水裏腦子壞掉的不是她,是我神經錯亂了。”
莫凡聽後“嗤嗤”的笑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你沒聽說嗎?也許你前世真有個叫薇薇安的妹妹呢,哈哈。不過有這種感覺也好,說明你潛意識裏已經放棄她了,你覺得你還愛他只是你的一個錯覺,一個執念。這樣,我給你兩個建議,一是回去好好睡一覺,睡夠了就不會恍惚了。二是找個女朋友,把原來她在心中的那個位置占上。當然,如果你想找男朋友我也沒意見。”
“別笑啦,就會拿我開玩笑。”陳亦度撇過頭繼續喝酒。
“我認真的,你看我這正直的臉。”莫凡憋住笑,一本正經地板着臉讓陳亦度看。
陳亦度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莫凡的臉:“別裝了。既然話說到這了,我就都跟你說了吧。”
莫凡問:“還有什麽事?”
陳亦度說:“原本沒想說的,就是剛才啊,我回想起最近的人和事,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最近有個叫LEO的模特突然回國,一回來就總是纏在薇薇身邊,一見她就咧嘴傻笑,但是一看到我就立馬跟站軍姿似的站直了,但是那傻笑還在。接觸過幾次,覺得他這人性格直爽,容易沖動,就像個小孩。我不記得以前見過他,但總覺得有點眼熟。”
“你說那個LEO啊,他中文名展翅翺,你竟然不記得了?他出國是厲薇薇送出去的呀,是他收養的弟弟。不過那時候他是學生,五年過去了,變化是有點大。”
“展翅翺……好像有點印象了,難怪他總纏着薇薇了。可是我看薇薇對他可不像姐姐對弟弟的樣子,似乎她是真的記不起來這孩子了。”
“這倒是有些奇怪了……”莫凡點點頭。
陳亦度回憶說:“我記得LEO回國後第一次見到厲薇薇就是在我們公司門口。那天厲薇薇來找我,後來我們莫名其妙就吵了起來,她氣沖沖地轉頭就走。我在樓上看着她剛一走出公司就被一個機車男攔住了,看厲薇薇當時的樣子,好像根本不認識那個人。沒多久霍骁也來了,一把就将厲薇薇拉到他身後,一臉的敵意。我那個角度看不清機車男的臉,之後才聽說那個機車男就是LEO,但當時厲薇薇和霍骁好像都沒認出來LEO就是展翅翺。”
莫凡看着陳亦度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他在想,陳亦度對厲薇薇現在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呢?厲薇薇和霍骁婚禮那天,他遠遠的看着陳亦度在禮堂外落寞的身影,他應該還是放不下她。可是如果他還愛着她,又怎麽會用這種旁觀者的語氣來講述與她有關的事呢?
“你笑什麽啊?”陳亦度注意到了莫凡表情的變化。
“哦,沒什麽。我是在想,當霍骁和LEO上演‘三角戀’的時候,你就安靜地在辦公室裏隔着窗戶看着?”
“我……”陳亦度想了想,自己也笑了:“我好像還真的就站在辦公室裏看着了,而且當時我還不知道LEO就是展翅翺,也以為是‘三角戀’,看得還挺專注的……”
莫凡伸手拍拍陳亦度的肩膀:“兄弟,恭喜你,現在你應該清楚你內心其實已經不再愛厲薇薇了,你也該把自己的執念放下了。不讓我們再确認一下,你覺得霍骁讨厭嗎?有沒有覺得他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陳亦度歪頭思考:“他這個人聰明、細致,雖然是個商人,但是他沒有把利益看的太重,為人仗義,重感情,這些年對薇薇也很好。作為競争對手呢,在生意場上有時會覺得他不好對付,但并不讨厭,不過因為我和薇薇之前的事,他看我不太順眼倒有可能。最近厲薇薇總是來找我,有時我也會碰見他,他的态度可不友善。”
“可是你卻沒有因為他在厲薇薇身邊、是她未婚夫而去找他的茬,你只是把他當做生意上的競争對手,不是嗎?”
“你這麽一說還真的是這樣。”陳亦度釋然的笑了:“仔細想想,最初的時候我的确是因為氣才和她打了對臺,可在不知不覺中,手段竟然成為了目的,當初的想法已經漸漸沒有了,而我卻還沒有發現。”
莫凡聽着陳亦度坦誠自己的心事,欣慰的點了點頭。
陳亦度回以感激的一笑:“哥,謝謝你。”
莫凡向陳亦度的青瓷杯中倒了一杯酒,舉杯:“你跟我客氣什麽!”
陳亦度幹脆地幹掉這杯酒,感覺有點頭暈,說:“哥,其實還有個事我覺得有點奇怪。”
“你今天感覺奇怪的事怎麽這麽多?”
“我也不知道,就是剛剛這一杯酒下肚,突然想起了霍骁面對我時那張冷眉冷對咄咄逼人的樣子,突然覺得他那副樣子應該配上一套白西裝。哈哈,你說是不是有點怪?現在誰會沒事穿着一身白西裝到處溜達啊?”
莫凡腦補了一下霍骁一身貼身的白西裝,配上精心打理的發型走在街上的場景,耳邊仿佛響起了日劇《自戀刑警》的配樂:“balala la ~ balala la ~balala lababa ~”
《自戀刑警》這部日劇還是當年陳亦度和厲薇薇交往的時候,厲薇薇推薦給陳亦度看的,說這個電視劇超級有趣,長濑智也穿着白西裝跳舞堪稱日劇的經典場景,讓陳亦度好好跟着電視劇學學跳舞。
原本是句玩笑話,但陳亦度信以為真,還拉上了莫凡陪他一起“補課”。當時莫凡指着屏幕中的長濑智也打趣陳亦度:“嗯,這個舞的确适合你跳,節奏感多強啊,你穿西服多襯你的身材啊,哈哈哈!”
莫凡想起當年的往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的陳亦度有些發懵:“哥,你想什麽呢,笑成這樣?”
莫凡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低頭“咳咳”咳嗽兩聲,一邊連連擺手:“沒什麽,就是覺得霍骁穿白色西裝招搖過市一定會很引人矚目。”
陳亦度面露懷疑:“我怎麽覺得你笑的不是這個?”
莫凡笑:“我怕說真話你會尴尬啊。”他假裝深沉,繼續說:“阿度啊,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亦度了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那就別講了。”
“不,我一定講!”莫凡已經快憋不住了,話裏帶着笑音:“你還記得《自戀刑警》嗎?”
莫凡哼起了那首歌的旋律。
陳亦度聽到這個旋律,條件反射般跳下吧臺座椅,單手解開西服扣子,一手扶額,一手後揚,弓步提臀,擺出了那個經典造型,然後跳了兩下,還朝莫凡勾勾手,邀請他加入。莫凡端起酒杯,轉臉面向吧臺,假裝不認識陳亦度。
“真是黑歷史啊……”陳亦度拍拍手,坐回座椅:“你竟然還記得。”
“這麽有趣的事,我當然記得了。你當時特別認真地學完了,還挺開心地去找厲薇薇展示,結果她笑的從座位上摔下去,扭傷了手,之後還是你幫她補完了她馬上要交的設計稿。”
“這些你都還記得啊。不過你也別笑話我,當時你也學了啊。”
“因為有趣,突然就想起來了。”莫凡說着,心裏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卻是:關于你的事,好像不想記住都很難啊。
與此同時,陳亦度也腦補了霍骁COS自戀刑警的樣子,“呵呵”笑了起來。
陳亦度回想起多年前的一次舞會上,主持人用燈光随機選中了他和厲薇薇跳舞,陳亦度走向厲薇薇身邊,優雅地一彎腰,伸手邀請她,不想卻被喝多了的霍骁截了胡。
不知從哪個角落跑出來的霍骁擋在厲薇薇身前,對陳亦度說:“薇薇腳扭了,不能跳舞,我來和你跳。”
厲薇薇滿臉尴尬,拉住霍骁讓他別鬧,沒想到陳亦度已然接受了霍骁的“挑釁”。
陳亦度本不擅跳舞,當時最拿手竟然是他認真學習的自戀刑警之舞。雖然他知道厲薇薇的腳根本沒有扭傷,他也很想與厲薇薇共舞,但是想到随時會踩到對方腳、絆到自己的腿,連帶着薇薇一起出醜,倒不如和霍骁鬥舞。
動感的音樂一起,兩人竟然動作一致,原本略顯尴尬的場面也變得活潑有趣起來。
那個時候,陳亦度明白了霍骁對厲薇薇的感情并不僅僅是好朋友。陳亦度會為了她的玩笑話而認真學習一段不算好看甚至有點滑稽的舞蹈并當場表演,是因為他愛她。霍骁同樣選擇了這個舞蹈,雖然不知道具體緣由,但是想到他和薇薇的關系、他對他的态度,答案不言自明。現在想來,也許霍骁更懂厲薇薇吧,比他更能欣賞她的一切,包容她的一切。
想起了當年的事,陳亦度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什麽他會覺得霍骁應該穿白西裝。
“哥,我想我知道我問題的答案了。”
“哦?說來聽聽啊。”
“有個事兒你可能不知道,霍骁真的跳過這段舞,雖然他當時穿的是件黑色禮服,但我現在完全能夠想象他穿白西裝的樣子,也許是受了這部劇的影響吧。”
莫凡贊同地“嗯”了一聲:“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