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男人薄衍怒收手機,皮皮蝦紀顏痛失良機。

口嗨一時爽,悔過火葬場。

紀顏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手機逐漸離開自己的掌心,不由得掩目:“小舅舅我說其實都是我自己做的你相信嗎?”

薄衍冷酷無情地把還帶着人體溫的手機放入自己口袋:“不信。”

“嗚嗚嗚小舅舅你欺負小孩。”紀顏撒潑打滾,委委屈屈。

薄衍面不改色:“多謝誇獎。”

這就是魔鬼啊嗚嗚嗚嗚!

在魔鬼的注視下,紀顏終于拼死拼活把一張試卷填成了差不多滿了的樣子。

當然選擇題有一兩題是蒙的,填空題三五空是空着的,大題只有第一小題是會做的。

好歹也是一個數學渣渣的全部水平了。

紀顏把試卷交上去,整個人累散架一樣趴在桌子上,已經餓到有氣無力了。

“小舅~舅~我們~吃~飯~吧……”紀顏有氣無力地幹嚎着。

薄衍拿着試卷,新奇地瞥她一眼:“我以為你們這種天天嚷着減肥的人是不用吃飯的。”

他為數不多接觸女同學的時間裏,見到的每一個人不管胖瘦都天天喊着減肥,讓他以為是個女性生物就想減肥。

紀顏指指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睛:“您對這個世界有什麽誤解?減肥也是要吃飯的啊!”

“那些黃瓜沙拉,不如不吃。”薄衍下了論斷。

天天啃草有什麽必要,難吃,還浪費時間。

紀顏徹底服了。

能進實驗室的宇宙級直男,真不是蓋的。

好說歹說,薄衍終于同意了紀顏先吃飯的提議。

不過他也提出了要求——下午多做三張試卷。

紀顏幾乎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他。

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就算薄衍說一百張卷子,她也會立刻同意的。

薄衍對她的乖巧表現十分滿意,立刻領着她下樓去覓食了。

他們兩個都不會做飯,吃飯自然只能出門。

結果寒冬臘月的,大多數店主都回家過年了,二人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個蘭州拉面的小店還開着門。

小店位于一個小胡同裏,招牌受滿煙熏火燎,早已斑駁髒污,內裏的裝修仿佛停留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桌椅也泛着一層可疑的光澤。

有輕微潔癖的薄衍在看見小店的一瞬間,眉頭就皺起來了。

紀顏也有點潔癖,但這種時候,她就顧不得這許多了,沖進去就點了兩大碗牛肉面,然後扯着嗓子喊:“小舅舅,你要不要香菜?”

“……”薄衍艱難地吐出兩個字,“不要。”

小店裏面光線昏暗,走進去好一會兒,眼睛才适應了光線,結果是把桌椅上和牆壁上的油污看得更清楚了。

薄衍倒吸一口涼氣,有些膽寒,就那麽直直站在道路中間,不願坐下。

紀顏卻是大大方方坐下了,看薄衍半天還站在那兒,恍然大悟:“啊小舅舅你嫌髒啊。”

于是從包裏掏出紙巾,把對面的椅子擦了一遍,這才伸長胳膊作出一個請的動作。

“請小舅舅入座。”

看外甥女這麽殷勤,薄衍還能有什麽辦法呢,只能走過去坐下了。

一塵不染的西裝和板凳接觸的那一刻,整個脊背都僵直了,但薄衍很快看到對面紀顏鼓勵的笑容,又慢慢放松下來。

對面的少女胳膊撐在桌面上,懶懶發着呆,小貓一樣,絲毫不顧惜身上的大牌衣服。

見他看過來,紀顏沖他笑笑,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薄衍忽然感覺很新鮮。

據他所知,大多數姑娘都是比他更加潔癖的,家境好的白富美尤其如此。

他上次還親眼看見一個打扮光鮮的姑娘,就因為路過的咖啡廳服務生不小心碰到她一下,就對那女孩子破口大罵。

罵完,那姑娘轉頭沖他笑得妩媚,仿佛變了個人。

他和那姑娘本來是在相親。

于是那姑娘對他很滿意,而他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

而現在坐在對面的小姑娘,會去酒吧夜店,會濃妝豔抹,卻也會打架逃課,會坐在小店裏毫無心理負擔。

還真是神奇啊。

牛肉面上來了兩大碗,紀顏把其中一碗遞過來,又塞給他一雙用餐巾紙擦過的筷子,這才自己呼哧呼哧吃起來。

吃相貪婪,完全沒有所謂淑女相,純粹的狼吞虎咽,就連臉上沾了面條也不知道。

薄衍看着她吃,忽然對手中那一碗簡陋的面有了些許興趣,也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一筷子面入口,味道令人詫異的還不錯。

看來這家店那麽多年沒有倒閉,還是有原因的。

薄衍也早就餓了,三口兩口就把一大碗面吃了個幹淨。

就連略顯渾濁的面湯都喝了一大半。

紀顏也吃飽喝足,滿足地舔着嘴角,靠在不甚幹淨的椅背上:“小舅舅,好吃吧?”

薄衍點點頭,客觀評價:“還不錯。”

說罷,又忍不住開口問她:“你……不嫌髒?”

紀顏望了望周圍,點點頭:“的确不太幹淨。”

“那你還那麽自在。”薄衍眼角微動,有些吃驚。

紀顏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害,行走江湖,有時候自然要将就一下。”

話語間,滿滿江湖女俠的豪氣。

薄衍無言以對,半晌抱拳贊道:“佩服紀女俠。”

紀顏揮手:“不敢當不敢當。”

說罷,又眼巴巴地看着他:“既然這樣……下午我們不做試卷了好不好?”

薄衍微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做吧。”

紀顏:嗚嗚嗚嗚魔教教主好可怕他逼我入魔教啊嗚嗚嗚嗚媽媽救我。

當紀顏終于擺脫魔教教主的威脅時,天已經黑了。

紀顏把做完的試卷遞過去,眼巴巴地看向薄衍:“小舅舅,晚上吃什麽?”

據說人生有三大難題,那就是——早上吃什麽?中午吃什麽?晚上吃什麽?

現在薄衍已經被這難題深深困擾了,拼命回想自己平時吃的是什麽,卻根本想不起來。

薄衍頭疼地問:“你以前吃的是什麽?”

紀顏眨巴着眼睛,想了想:“點外賣。”

薄衍:“……”

他們中午居然都沒想到點外賣。

“天天點外賣對身體不好。”薄衍嚴肅道。

紀顏滿不在乎地攤手:“張姨回家過年去了,我又不會做飯。”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偶爾去顧遠家蹭飯。”

說着她舔舔牙床,回味着顧遠媽媽做飯的手藝,試探着問:“要不,我們一起去蹭飯?”

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她也就随口一說。

薄衍卻是認真地問:“顧遠是你旁邊那個男孩子?”

紀顏點頭如啄米。

薄衍點點頭:“那走吧。”

紀顏:“???”

直到走出家門,紀顏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蹭飯這個詞由光風霁月的小舅舅去實行,一看就不科學。

他這種人,應該是餓死也不受嗟來之食的那種才對啊。

紀顏開始思考哪裏出了差錯,低頭給顧遠發消息:[報告,敵人将于半小時後與我共同到達你家,請做好作戰準備!]

顧遠:[???你們來幹什麽?莫非你已經……]

紀顏趕緊解釋:[爸爸不會叛逃,放心吧。]

顧遠:[有屁快放]

紀顏:[爸爸帶個人來蹭飯,做好接駕準備。]

顧遠:[滾]

話雖然這麽說,當他們真的到達了同小區的顧遠家時,熱愛展示廚藝的顧遠媽媽早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豐盛得很。

顧遠媽媽特別喜歡小姑娘,天天後悔自己女兒長那麽大了,兒子又那麽皮,見到紀顏就把她當小女兒看。

邁入顧家,紀顏熟稔得就跟回自己家一樣,挨個跟顧母顧父顧姐打過招呼,然後開始介紹自己身後的那位不速之客。

“介紹一下,這我小舅舅——”紀顏還沒來得及報出名字,就被搶了話頭。

“薄衍?”顧家姐姐顧遙走過來,滿臉的難以置信。

語氣卻是帶着幾分欣喜。

薄衍也愣住了,仔細一看,也認出了顧遙。

顧母很是驚喜地看看二位:“你們認識啊?”

顧遙代為回答,臉上泛起紅暈:“大學同學。”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關系很好的。”

這一句此地無銀三百兩,給了操心女兒婚事多年的顧母針對性極強的暗示。

顧母一看薄衍一表人才,相貌自然是不必說,又看女兒難得眼神溫柔,一下子就樂開了花。

而這人是紀顏這小姑娘帶過來的,顧母一下子就抱住紀顏,大力誇她:“真是個小福星。”

整了這麽一出同學相認,紀顏本來就是鬼靈精,此刻一下子看得明明白白。

本是無心插柳,不料居然成為一場相親宴。

紀顏在為小舅舅欣慰的同時,不知道為什麽,心情有點複雜。

又想了想薄衍鐵心要來蹭飯的模樣,莫非是早就知道這一回事,自己不好意思來,才要騙她一塊來?

紀顏往嘴裏塞了一只蝦,心裏有些不爽。

自己找女朋友就去,拖着她算是什麽,還不告訴她真實情況,當她是小孩子嗎?

紀顏向來脾氣都表現在明面上,于是轉頭不滿地看了和老同學談笑風生的小舅舅一眼,伸筷子搶了他碗裏一只剝好的蝦。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女生注意了,這篇文太好看了,趕緊收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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