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兄弟反目
一切都搞定之後,小北再也沒有力氣動了,關了手機,拔了電話,把自己反鎖在屋裏睡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小北被一陣砸門聲驚醒,睡眼惺忪的跑去開門。門剛打開程立的手下就沖了進來擠了一屋子。
“大嫂,別睡了,老大找不着了?”
看着那幫混不吝的爺們急的跟屁股着了火似的,小北就想笑。“他出國旅游去了,走的時候沒跟你們交待一聲?”現在程立和哥哥不定在哪個沙灘上漫步呢,他們怎麽可能找的着。
“沒有,出入境那沒有他的記錄,手機剛開始能打通只是沒人接,後來幹脆關機了,堂口,酒吧哪哪都找遍了都沒有。”
小北并不擔心,也許程立和哥哥去哪個與世隔絕的角落享受愛情了,那幫人擔心只是因為不知道哥哥的存在。小北慢悠悠的打開手機,全是幫會裏弟兄的來電提醒,小北看完之後給向東打了個電話,可是剛接通就被挂斷了。“哥!”小北又撥了一遍,還是一樣的結果。沒有辦法,他只能讓程立的手下先去找,自己回家問問情況。
小北一着急忘了帶鑰匙,只能敲門,誰知道門剛敲開哥哥竟然又要把它按上,他只能把手伸進去,擋住門。
“哥,你怎麽了,關什麽門啊。”手被夾得生疼,小北又上了一只手強硬的把推開。
“怎麽着,又要往家帶男朋友?要是程立就省省吧,我看了他快十年了,早膩了。”向東深吸一口氣,用最不在乎的語氣一口氣把話說完了,他可以成全愛人和弟弟的幸福,可是他還沒有足夠的勇氣看着他們相愛。
“哥你又說啥胡話呢,你們倆咋的了,怎麽沒去旅游?”程立不是特意回去取了護照,一心想要和哥哥找回當初的感覺嗎?
“別裝了,你以前每次騙我我都知道,只是因為你是我弟弟我心甘情願被你騙,但是你也不能得寸進尺把我當傻子耍呀。”他可以接受程立不再愛他,也可以接受他們在一起,但是他不想再被耍的團團轉,像傻子一樣以為所有人都愛他。
“他的朋友同事,全都找不着他。哥,你真不知道他去哪了?”小北不想再深究他們到底為什麽變成這樣,他怕出什麽事了,因為程立不會那麽不負責任,扔下哥哥和那麽多兄弟。
“我不知道,他愛去哪去哪,我以後都不像再看見他,還有你……沒有什麽事我們也不要再見面了。”同事,朋友?程立的同事朋友他竟然全不認識,程立到底這麽多年在做什麽他也不知道,向東覺得他這個名義上的愛人當很失敗,對小北就更沒有好氣了。
小北還想說什麽,可是向東擺明了不想見他,他也只能先離開,找到程立再說。
向東看着小北開着車離開,那輛車是程立常開的,他和程立曾經在那輛車的後座上留下歡愛的痕跡。向東拉上了窗簾,把自己封閉在房間中。在哥哥這裏沒有任何收獲,程立的手下也沒有任何消息,小北只能開着車在路上漫無目的的找程立那輛比自己現在開的路虎更紮眼的悍馬。找了一天一夜,就是對于一個有經驗的長途車司機也該歇歇了,可是小北還僵直着背脊,緊握方向盤開着車,擔心的心情壓過身體上的疲累,連餓也感覺不到。
後來車裏的礦泉水喝完了,小北沒有辦法,怎麽着也得去買點吃的喝的做儲備。由于市裏最近在抓違章停車,小北怕車被拖走,就把車開進了地下停車場,沒想到竟然看見了程立的車。
小北跑過去,透過暗色的玻璃看見程立歪倒在座椅上,手捂住的地方一片暈開的深色水跡——是血。無論小北怎麽砸車玻璃程立就是沒有反應,車窗是防彈的,小北根本不可能破掉窗戶把救就出來,他甚至不能确定程立是否還活着。就當小北失去全部力氣扶着車蹲下去的時候,突然想起家裏有程立車的備用鑰匙,趕緊開車回去拿。
等到小北拿到鑰匙跑回來打開鎖住的車門觸到程立身體的時候,高溫讓他縮了手。程立臉色蠟黃,身上的傷口已經化膿發炎,血液凝固之後連着衣服粘在身上。小北不敢再看,輕輕的把程立的身體挪到副駕駛的座位上,然後一刻都不敢耽擱的發動了車子。以程立現在的狀态還能撐多久他真的沒有把握,他只能用不太熟練的開車手法,以最快的速度把程立送到醫院。那個醫院只是一個二甲,是他們的點。院長和主任都是他和程立的朋友,就算碰到槍傷也不會多問,直接投入搶救。如果換了其他醫院,工作人員早就報jing了。
小北手足無措的坐在手術室門外,紙杯被他捏到變了形,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籠罩了他。直覺告訴小北這次程立絕對不是簡單的遇襲,也許和這裏的人脫不了幹系。
手術室的燈還亮着,小北甚至希望它一直亮着,他怕醫生摘下口罩告訴他他最不想聽到的消息。
但是燈還是滅了,醫生摘下口罩,露出被汗水浸濕的臉。小北覺得自己已經站不住了,他看不清醫生的五官,聽不清醫生的聲音,只看見醫生的嘴不自然的扭曲着。後來醫生繞過他走了,小北還愣在原地。
“老大沒事了。”聽到程立手下的聲音,小北才回過身來,在心裏默念沒事就好。
子彈打在腹腔裏,幸運的是沒有傷到任何髒器,只是在車裏困了兩天的程立嚴重脫水,傷口引發的炎症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完全消退,所以還在昏迷中。小北一動不動的坐在程立的床邊,握着他粗糙幹澀的手指,就這麽看着。他的眼圈紅了,鼻子酸脹,但是他一直控制自己沒有流淚。期間不斷有程立的手下進來勸他去休息,他都拒絕了,他怕那些人傷害程立,他要陪在他身邊,擋在他身前。
炎症還沒消退,程立翕動的嘴唇因為發燒而幹燥開裂。小北用蘸了礦泉水的棉球為他擦拭嘴唇,卻聽見程立嘴裏喃喃着向東的名字。小北并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已經習慣了程立對于哥哥的愛,以前在那個破舊出租屋裏程立生病時就想着哥哥,念着他的名字。有時候他都不知道他是愛上了程立,還是愛上了程立對于哥哥的愛。
小北想把一切跟哥哥坦白,讓他來陪程立,這樣程立也許能快點好起來。可是他不信任任何人,不能把程立一個人仍在醫院,萬一那幫手下誰有異心,程立非常危險。
“大嫂,要不我替你一宿,你回去取點日用品啥的,我看老大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老一個人擱這耗着,身體都完了。”
“跟你說實話我現在不信任任何人,你讓我拿什麽信你?”小北知道老三這人還挺靠譜,可是他不想憑平時的觀感判斷一個人是否忠誠。
“就憑這個。”來人伸出左手僅剩的三根手指頭舉在小北面前,上次按照幫規他應該死的,可是老大和小北只要了他兩根手指,還拿錢給他媳婦看病,那以後他就把自己名字改成了老三。
看到小北遲疑了一下,老三又把自己身上兩把qiang都卸了下來,塞到小北手裏。“這樣呢?相信我。”小北攥着手裏冰冷的qiang管,點了點頭,這是他第一次相信一個只和自己打過兩把撲克近乎于陌生的人。
小北回家,敲門,門依然關的死緊。“哥,給我開個門,哥!”
小北在外面蹲了半個點,門終于開了,然後他看見向東挂着厭惡至極的表情。
向東看見自己的弟弟靠着牆,蹲坐在地上,臉色也比那地面強不了多少,表情瞬間就軟了下來,可是嘴裏卻還倔強的維持着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冰冷。“你還有臉回來?”
小北不管向東的語氣有多麽的冷漠和不耐煩,他從來不覺得他有什麽資格在把他拉扯大的哥哥面前要什麽面子,所以向東怎麽損他,他也不當回事 。“程立出事了,現在還在醫院裏躺着呢。你去看看他行不?”
向東往屋裏走的腳步停住了,他覺得他的腿僵硬到邁不開步,本來想順手把門帶上,卻連擡起手都做不到。“是嗎?他應該沒有大事吧,真有什麽事你還會在這?真有什麽事也是他自找的。”向東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把這句話完整的講出來的,也許疼到極點就是感覺不到疼吧。
“哥,你沒事吧,程立怎麽你了,你心狠成這樣?”小北把眼睛睜到最大,怎麽看哥哥還是原來的哥哥,難道被誰的靈魂附體了,不然怎麽會說出如此無情的話?
“我說出什麽話都是正常的,原因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如果小北是因為還念着他這個唯一的親人回來的,向東不會這樣,他最不願意在小北嘴裏聽到程立的名字。
“我知道個JB啊知道,哥你別不知足了,現在在同志圈裏你再給我找一個程立這樣的人看看,根本就沒有。這麽多年就喜歡你一個人你還想咋的,他哪點對不起你啊。人別要求太高,否則什麽都得不到。”8年了,在同志這個圈子裏這種愛早TM絕種了,小北真不明白哥哥哪來這麽大的勁,他真是不明白。
小北還想說什麽,卻被向東一腳踹出一米來遠,兩天沒正經吃過飯的他的差點被踹一跟頭。
“滾,你以後都別回這個家。”向東沒想到他這麽大個人了,被自己一手養大的弟弟指着鼻子教訓,這麽多年來的吃的苦受的委屈全部湧了上來,如果現在不把小北攆走,他真怕他會哭出來,那樣他就沒有任何作為哥哥的尊嚴了。
小北看了向東一眼,沒再說什麽,帶上門出去了。剛出了門,小北就脫力的一屁股坐到了樓梯臺階上,剛才哥哥那一腳還挺有勁的,踹得他現在還有點疼。小北掏出手機,把醫院的地址給哥哥發了過去,後面加了“對不起”三個字。不管今天的事誰對誰錯,小北都認為只有自己對不起哥哥,沒有哥哥對不起自己的,永遠都只有自己說對不起的份。
坐了一會,小北就走了,他還得去超市買點日用品,做長期陪護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