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節

《因我愛你》

作者:北城

20314/

內容簡介: 那人似乎失去了耐性,扳開她的肩膀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他手上像長有無數倒刺一樣,将她下巴紮出一陣細密的銳痛。那令人接近麻木的痛感像是刺激着什麽,将她心中的恐懼與驚慌催化成一股憤怒。她拼命去掰那男人的手指,可竟連一根都沒掰開。黑洞洞的鏡頭再次湊上來,她拼命掄圓了胳膊揮過去,終于從嗓子裏擠出了醒來後的第一個音節:“滾!”

1.

陶雪池醒了,眼皮卻像有千斤重般擡不起來。

眼前似乎不斷有白光閃過,“咔嚓咔嚓”的聲響聽起來很熟悉。那響動和着水滴打在窗戶上的聲音傳過來,時遠時近,讓她聽不真切。她的腦袋像被灌了鉛,沉沉的轉不動,可身其他知覺卻極為清晰。每個關節中都仿佛沉澱了細小又尖刻的酸疼,那疼随着她的清醒從骨縫裏滲出來,迅速蔓延到全身。

——殺青後要好好補補,這段時間總發燒,這樣下去可不行。

她這樣想着,終于用盡全力睜開了雙眼。又是一道光閃過,整個世界都被曝光成茫茫的白。她本就混沌的腦子就此停了幾秒,眼前無邊的白快速褪去,緊接着就是滴滴的相機對焦聲和鏡頭內齒輪轉動的細響。

——有人在拍照。

将下巴向下壓4度整,臉向右偏10度零3分黑暗中,她本能的擺出自己拍雜志時的最佳角度。黑洞洞的鏡頭後的機身上,信號接收器亮了一下。

她心頭猛地一沉。

混跡娛樂圈近十年,偷拍明拍她經得多了,卻還從未有過一睜眼就被鏡頭戳在臉上拍的事。

她察覺到了不對勁,一句“別拍”未等出口,就感到喉嚨有股幹燥到近乎撕裂的疼。閃光燈的聲音再次響起,她防備的伸手去擋,卻猛然看見了黏在自己手背上的膠布與吊針針頭。

她徹底愣了,對方卻似對她這茫然的樣子很感興趣,連按了幾下快門。她回過神來繼續躲着,可那鏡頭移動的速度很快,角度很刁,她防不勝防。閃光燈不停的閃爍,一道道白光讓她心裏越發沒底。情急中她一把拉起身上的被單将自己縮了進去,吊針針頭随着動作在她手背上劃開一道深深的豁口,可在全身的酸疼中,那痛楚竟顯得無足輕重。她抱着膝蓋緊緊拉住被子的邊緣,全身的肌肉都因過度緊繃而顫抖起來。

這是哪兒?程薔呢?這人是誰?正規媒體?狗仔?他怎麽進來的?拍攝為什麽不開燈?

她無暇思考,那薄薄的被單像一層蚌殼,她縮在裏面盡量放輕呼吸,似乎單憑這樣就能讓對方盡早離去。

被單外的快門聲停下了。那人興奮的口吻扭曲成一種令人極為不适的語調,進她耳中時只剩幾個詞依稀可以辨認:

——毀容、爆炸、燒傷、規劃、追究、整容、戀情……

陶雪池茫然地聽着,終于想起了什麽,身體不受控制的猛然一抖。

她記得自己在片場跟粉絲合影,記得布景塌了,記得地面在顫,有火湧過來,她把那個小姑娘推開了,然後……

然後呢?

然後呢……?!

他說……爆炸?毀容?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頭頂的被子卻猛地被人掀開。閃電透過陰暗的窗照亮了整間房間,讓她狠狠打了個哆嗦。

如果自己真的毀了容,他又在拍什麽……?

一陣寒意瞬間從脊髓裏滲出來,她無暇去搶被子,本能的縮着腿将自己的頭抱得更緊。手腕內側皮膚擦過腦後的摩擦感讓她結結實實的懵了一下。她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頭皮粗糙的觸感正向她陳述着什麽。

頭發呢?她的頭發呢?

——冷靜,冷靜點,說不定……說不定這就是場夢!不要自己吓自己……

她不停地在心裏提醒自己,可眼淚卻毫不打商量的先一步湧了出來。

那拍照的人又說了什麽,她聽不到,她只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推了推。

她沒有動。

那人又推了兩下。

她依舊沒有動。

那人似乎失去了耐性,扳開她的肩膀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他手上像長有無數倒刺一樣,将她下巴紮出一陣細密的銳痛。那令人接近麻木的痛感像是刺激着什麽,将她心中的恐懼與驚慌催化成一股憤怒。她拼命去掰那男人的手指,可竟連一根都沒掰開。黑洞洞的鏡頭再次湊上來,她拼命掄圓了胳膊揮過去,終于從嗓子裏擠出了醒來後的第一個音節:“滾!”

可終究是晚了。

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天邊的悶雷終于在此刻姍姍來遲,低沉的聲音帶的地面一通震顫。

“我也不想動粗的,誰讓你不配合呢。”那人放開她,手指撥弄着相機的輪盤。微弱的屏幕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分外陰森:“陶影後,我也就混口飯吃,您大人大量,別記仇啊。”

窗外陰沉晦暗的天色将病房裏染成一片死灰,陶雪池伸手抹了把眼眶,掌心被馬缰磨出的老繭在臉上擦出一陣火辣辣的疼。那疼像一把火,瞬間将她腦子裏所有的克制燒成了一把灰。她猛地奮力站起來打向那人手中的相機,但還未等站穩,綿軟的身體便失去了平衡。

頭磕到鐵質床欄上時,她聽到了自己身體砸在床鋪上的悶響。床角在地面擦出了一聲短促的哀嚎,随即便是那人的一聲嗤笑。黑洞洞的鏡頭再次擡了起來,她立刻埋下頭去,被單的質感粗糙的簡直要将她的臉磨出血來。

入行近十年,快門和閃光燈的聲音第一次令她感到屈辱和恐懼。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被以這樣的方式羞辱多久,更不知道對方打算何時離開。但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自己從未醒來。

忽然,快門聲停了,整個房間都有一瞬的安靜。

那個惡心又恐怖的男聲在喊:“你……你誰啊!”

她愣了一下,随即聽到有人輕笑了一聲:“呵……”

那聲低笑讓陶雪池結結實實的懵了。她擡頭看去。黑暗中,那相機男身旁不知何時多了個颀長的黑色影子。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帶着要将天空割成幾瓣的力道,也将那人的側臉照亮。白皙的皮膚,墨黑的鬓發,眼鏡腿上包裹的玳瑁花紋,鏡片後被濃密睫毛描摹出的細長眼角。那面容在一瞬間的冷白色電光中極為清晰的呈現出來,随即只剩下被相機屏幕光照亮的淺淺輪廓。

他的手指撥弄着相機輪盤,唇角勾着溫和淡然的笑:“你呢。誰。”

陶雪池愣愣地看着他,還來不及思索他為何會出現,心裏就已本能的緊張了起來。房門忽然被推開,十幾個人一股腦擠進來,為首的那個按開了燈。她被那光刺的下意識閉上眼,緊接着便感到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胳膊。她渾身一顫,本能的便要掙紮,睜開眼卻見是集團總裁辦的助理秘書周儀:“……雪池姐,我扶您坐下。”

陶雪池有些尴尬地點頭,半天才從幹裂的喉嚨裏擠出一句謝謝。周儀扯着嘴角對她笑了一下,随即沉默的幫她将被子蓋到腰上。

被單布料摩擦的聲音蓋不住相機輪盤轉動時發出的聲響,病房裏明明忽然擠進了十幾個人,卻比剛剛還要安靜。那“咔噠”、“咔噠”的響動明明極輕,可卻像是将空氣中所有的氧分都擠了出去,讓人連呼吸越發困難起來。正在看相機的男人唇邊依舊勾着淡笑,卻教人看不出情緒。

那相機男擦了把額角的冷汗,忽然伸出手去奪那相機,卻被那男人輕輕一躲給閃過了。他有些惱羞成怒:“還我!”

那男人沒理他,挑開相機卡槽時瞟到了陶雪池的手背。他說:“曉晨,去叫護士。”

趙曉晨欠身應下:“周儀,去叫……”

“讓你去,聽不懂?”那男人打斷他。內存卡在他手中被掰斷時發出嘎巴一聲脆響,他的右手緊跟着向後一揚,單反相機沉沉的機身連着鏡頭重重砸在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說:“順便拿去燒了。”

趙曉晨沒有再說什麽,對着他的背影一欠身,拎起地上的相機殘骸帶着另外十幾個人離開了病房。相機男仿佛此時才回過神來,伸手便去抓那男人的衣領:“你他媽……”

那男人像未聽見一般,擡起膝蓋沖着他腿間狠狠磕了過去。那相機男瞬間沒了聲音,他的嘴張得大大的,臉色蒼白地捂着要害彎下了腰。可那男人卻抓着他的衣領,強行将他提了起來。他唇角依舊勾的淺淡儒雅,揚起的右手卻毫不遲疑的扇了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即留下五個紅彤彤的指印。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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