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不是煙的事兒。”大叔擺擺手,把煙放在唇邊又嘬了一口:“我剛才心突突。跟你一頓嘚嘚,好多了。”

墨卿修沒有說話,眼角卻餘光瞥見自己的秘書陳麒泓和趙曉晨一起從電梯間方向拐了出來。

趙曉晨看見他時愣了一下,随即對他傾身:“老板。”而後他轉向那位大叔:“陶伯伯,雪池姐醒了。”

“……你是小丫她老板吶?”大叔一愣,随即恍然地盯着墨卿修又看了會兒,這才點了點頭:“啊,怪不得眼熟呢,你跟你們家老七有點兒連相”

“沒想到您就是雪池的父親。”墨卿修看了趙曉晨一眼,将手中的煙按滅在垃圾桶裏上的沙盤裏:“我們上去看看雪池吧。”

4.

病房裏靜悄悄的。周儀剛剛出去,陶雪池獨自坐在床上,雙眼放空地盯着對面的牆壁,看着像是沒睡醒。

房門在此時被緩緩推開,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中,那原本細小平緩的聲音顯得有些突兀。她瞬間警覺起來,眼中原本的茫然與困頓是根本未曾存在過。可看到門口的人時,她還是愣了一瞬:

“……爸?你咋跑這兒來了?”

“我能不來麽。”陶國忠說着走到她床邊坐下。他看着她的臉,沉默了一下,問:“小丫,疼不?”

她對父親笑了笑:“嘿嘿,不疼。爸你放心,疼的時候我睡着呢,沒遭什麽罪。”

“啊,不疼就行。”他點點頭,扭過臉去看着門口的方向:“打小兒你就不怕疼,房前房後那麽多家,別人家小小子都沒你膽兒大。你還老架梯子上房頂呢……”

她頓時笑不出來了。父親這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揪的她心裏難受,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眨,悄悄拉了拉父親的小拇指:“……爸,對不起……”

陶國忠本還在兀自說着她小時候上房的事兒,聞言陷入了沉默。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唯有窗外的蟬聲隔着窗子傳進來,一聲聲起伏平穩,像是在鼓動着什麽。

“說啥呢,你有啥對不起爹的。”不知過了多久,陶國忠忽然嘆了口氣。幹燥粗糙的手掌快速在眼眶抹了兩下,他回頭看着女兒:“爹問你啊,那個跟你一堆兒的小姑娘,出事兒的時候,真是被你從火裏推出來的?”

她沉默着點了點頭。

“行啊,咱家小丫長大了,懂事兒了,知道救人了。”他摸了摸女兒的腦袋。頭皮上粗糙的發茬刮在他掌心的厚繭上,麻麻的觸感像把刀,在他心上割了一下又一下。他又沉默了很久,問:“小丫啊,真不疼嗎?”

陶雪池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和父親小半年沒見,此時見到應該是開心多過一切。可她心裏卻有什麽東西和眼淚一起不停地往外鑽,讓她想裝個笑也裝不出來。

“別哭了,啊?你又沒錯兒,哭啥?”陶國忠摟住女兒的肩膀,手在她胳膊上一下下輕拍着:“打小你姥姥就不讓你哭,說小姑娘愛哭就老得受氣,你忘了?”

“……爸……姥姥……我的事兒你別讓她知道……”

“放心,你姥姥不知道。”陶國忠頓了頓,說:“我這回來得急沒開車,就帶了點兒能帶的,也不多,你給大家都分分,知道不?”

每年深秋陶國忠總要弄兩輛重卡從東北老家往麓林跑一趟,把自家地裏産下的糧給公司裏的人分一分。其實他很清楚這點微薄的東西誰也讨好不了,他也根本沒想讨好誰。自己家閨女是傻是精他心裏比誰都有數,她出門在外闖蕩這麽多年,能平安無事還要感謝大家盡心照顧,他這個當爹的只是想表表心意。此刻見閨女點頭應下,他又說:“對了,上回你忙,老七給咱家打過電話,她懷孕啦?”

“嗯。”

“我給她帶了點兒新下來的粘苞米,回頭讓她跟山藥和排骨一塊兒炖,連幹帶稀都造了,對孩子有好處。”

“好。”她吸了吸鼻子:“爸……你別替我操心,帶着媽去散散心……”

“瞎說。你爹就你這一個老姑娘,不給你操心給誰操心?”他說着頓了頓,又是一聲嘆息:“剛才我看着你們老板了,挺大個小夥子,眼眶子都熬青了。你這把出事兒沒少讓人操心。你大了,懂事兒了,別給人添麻煩,知道不?”

她老老實實點頭。

陶國忠拍了拍閨女的肩膀,沉默了一會兒,繼續道:“小丫啊,你剛幹這行的時候,我跟你媽老讓記者忽悠,天天就怕你受欺負學壞。現在我倆都整明白了,這幫癟犢子嘴裏幾句真的。現在呢,你要喜歡這行,你就接着幹,別人說啥我跟你媽都不信。”又頓了頓,他繼續說:“那你要是不想幹了呢,你爹也供得起你。你打小就傻實誠,要是你們老板不想留你了,你看着點兒臉色,咱自己先提出來。你跟老七關系好,別讓你們老板抹不開面兒,知道不?到時候你要閑不住,爹再多置辦幾十畝地,你愛種水稻種水稻,愛種大豆種大豆,只要你高興,種地豆子都行。”

時正上午十點鐘,主治醫生已經完成了當天的第一次輪查,住院部六號樓Vip樓層一片安靜。

陶雪池隔壁的兩間病房被征用成了臨時休息室。蘭笙推開其中一間的房門時正在看手機,一擡頭就見墨卿修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擦着眼鏡,趙曉晨周儀和陳麒泓在他眼前站成一排,顯然是在等着挨罵的樣子。

墨卿修看到他進門,把擦好的眼鏡帶上:“滾出去,車鑰匙留下。陶伯伯出來告訴我。”

他臉上一如既往的有淡淡笑意,語氣卻透出三分薄涼。面前的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周儀已經被吓哭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胸口衣襟上也不敢去擦,只能克制的一下下吸着鼻子。趙曉晨從西裝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放在一旁的茶幾上,對老板深深的欠了個身,帶着其餘兩人默默離開了病房。

蘭笙有些莫名的蹙起眉:“嘛呢,一早這麽大火兒。”說完,他的眉頭又舒展開,有些得意的揚了揚手中的手機:“哎,你火了你知道麽?”

墨卿修沒理他。

蘭笙毫不介意他的冷淡,兩步走過去把手機往他手裏一塞:“說真的,要不你讓我爆個照吧,群衆們熱情很高啊!”

昨天下午集團公關部和法務部聯合發文,公布了記者買通醫護人員潛入病房偷拍的事實。而被打的記者随後也爆出了自己“單方面被毆打”的全過程。剛平靜了不到一天的互聯網風雲再起,“無良媒體泯滅人性”、“醫護人員利欲熏心毫無醫德”的标題滿天飛。有人認為潛入偷拍這種在別人傷口上撒鹽花的人就該打;還有人認為要對墨卿修恃財行兇的惡行聲讨到底。風口浪尖上,某些號稱媒體的組織和個人也不甘寂寞。他們搜羅了大量關于墨卿修的新聞,沒有娛樂版就去找商業版,甚至還煞有其事的分析起他在國外創業時的商業戰略。

在這樣熱鬧的時候,各八卦小報自然也坐不住的開始整理事情脈絡:從片場發生爆炸至今,男神影帝叫板媒體為多年來的緋聞對象出氣;死理性派年輕總裁沖冠一怒揮拳相向。陶雪池與以上這兩位的“私交”由此便可見一斑。現在已有八卦雜志勾出了一張三人相愛相殺的狗血關系網:一個腹黑深沉的霸道總裁,一個手段龌龊的風騷妖女,一個長期合作的嚣張影帝,人設往那一擺就自帶矛盾沖突,稍加潤色就能生成一套120集的八點檔韓劇。

這一堆真真假假的報道讓群衆們徹底過足了腦補的瘾。唯一遺憾的是,至今都沒有人找到墨卿修的照片——就連張出席商務會議的合影都沒有——但或許就是因為有了這項遺憾,所以看客們更興奮了。

于是,一夜之間,墨卿修就成了娛樂圈最神秘又最無可忽視的存在。

“他們也就是沒你的素材。”蘭笙看着他漸漸蹙起的眉毛,幸災樂禍往沙發靠背上一癱:“我跟陶呆的兒子長啥樣都有人給P出來了。別說,小孩兒長得還挺好看,真是結合了我倆的優點——不過我倆本來長得就全是優點。”

“無聊。”墨卿修把手機丢回他懷裏,随即又拿了起來:“說說浩瀚娛樂。”

蘭笙愣了一下,還沒等想起浩瀚娛樂是個什麽東西,就聽有人替自己應了聲。

“好的墨總。”沙發前站着個紮馬尾的姑娘,邊說邊從兜裏掏出個小本本來:“其實一直以來集團公關中心和雪池姐個人跟主流媒體的關系都很好,但小媒體嘛……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都很熱衷于拿這次事件博點擊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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