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浩瀚娛樂是最過分的。昨天早上被雪池姐救下的女孩出院時引起了粉絲騷動,發生了小規模的撕扯事件,浩瀚娛樂未經采訪就在第一時間發通稿,暗指雪池姐事發時拉粉絲墊背,受傷是罪有應得。昨天潛入病房偷拍的也是浩瀚娛樂的攝影記者,他們現在正發動社會輿論,要求您本人對記者做出道歉和賠償。”
“人是我打的,是傷是殘我都包,至于道歉,先讓他們醒醒酒。”
“嗯,公關中心那邊也是這個意思。法務中心給浩瀚娛樂和其他造謠媒體的律師函已經寄出去了,電子版會在半個小時後通過集團微博公開發出,訴訟申請也會在今天下午三點前提交到法院。六先生說,這次他親自出庭。”那姑娘說着從本子上撕下一頁:“不過集團公關中心常年招人,被告媒體手下有幾個記者筆法不錯,可以挖。”
“好。”墨卿修笑着接過那頁紙,看了看又還給她:“交給曉晨,讓他叫人資中心去辦。”
“收到。”
蘭笙對天發誓,他的新助理從今天早上出現在他房間門口時存在感就很弱,弱到他走進這間病房時都忘了身後還有這麽個人在跟着。可現在,助理姑娘的存在感忽然就上來了。這倆人你來我往一句接着一句,他的視線不停在他們兩個中間來回,卻一句也搭不上邊兒。此刻他終于有機會插話了,但想了想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他指着那姑娘問墨卿修:“不是……墨五,這是你給我派的新助理吧?”這麽能說?原來是說相聲的?
墨卿修臉上的笑有些意味深長。那姑娘一愣,随即便有些慌:“墨總……我真的自我介紹過……”她說着趕忙看向蘭笙:“笙哥我是您的新助理我姓白叫白明清大家都叫我小白,未來幾個月您的一切飲食起居和行程安排都由我來負責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歡迎您随時指正。”
說完,她猛地彎腰沖他鞠了個躬。
蘭笙看着她的後腦勺奔着自己的腦門磕過來,下意識往後一躲,随即便感到直覺一股慫氣撲面而來。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趙曉晨站在門口沖墨卿修一傾身:“老板,陶伯伯出來了。”
這墨五,他自己的助理剛挨完罵都帶着股穩當勁兒,怎麽就給我挑了個這麽個慫貨?!
蘭笙頗為不滿的在心裏嘀咕着,就見墨卿修将茶幾上的車鑰匙拿起來:“小白,你開車。我和蘭笙去送陶伯伯。”
“不是……”他徹底不平衡了:“這我助理!你瞎給她發什麽活兒!”
5.
機場出發大廳永遠都有讓人不真切的聲響,光可鑒人的地面磚映着玻璃牆面外難得澄澈的天空,仿佛能讓人心胸都寬闊起來。墨卿修禮貌性的對操作臺後的地勤人員點點頭,拿着登機牌和陶國忠一同走向貴賓安檢口。兩人一路無話,直到在安檢口前站定,他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到陶國忠面前:“伯父,家裏那邊事忙,如果邱宸有什麽做的不好或者人手不夠,您直接打給我,我再派其他人過去。”
“啊?不能,小邱可盡心了。”陶國忠趕忙擺手:“多虧你讓他和麒泓來幫忙安排,不然她姥姥這病還不定咋地呢。”他頓了頓,有些不放心的又囑咐道:“她姥姥病了這事兒你別吱聲啊……要不她心裏該難受了。”
“好,請您和伯母放心。”他點頭應下,繼續說:“蘭笙不方便在這裏露面,只能送您到停車場,還請您不要介意。”
陶國忠擡頭看看他,沒說話。
在陶國忠心裏,自家閨女一直跟別人家孩子沒啥兩路。都是趁年輕在外地闖蕩,只不過閨女的工作更累,賺得更多。現在閨女出了事兒,肯出錢給治的就算是厚道老板了。至于被辭,那不過是一早一晚的事,這就跟沒哪家餐館能讓個瘸子當跑堂一樣。可這小夥兒實在是厚道大發了,不但給閨女安排了一堆專家,連待自己也沒半點不耐煩,甚至還連家裏都照顧到了。
這……大概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吧?
他看着眼前的年輕人。對方還是和早上見面的時候一樣,臉上的笑就跟是打娘胎裏帶出來的一樣。他不由在心裏扒拉起了手指頭,不知道該不該把話挑明,但人家的心思要真像他想的那樣,自己還不如給人個痛快。
“老五——”陶國忠說:“你是老七那丫頭他哥,我也不拿你當外人,這總那總的叫着累得慌,我就管你叫老五得了。”
“好,您說。”
“其實你不用跟我這麽客氣。”他說:“咱家小丫心大,這麽多年,她在你那兒上班兒,也沒少叫你們操心。我這當爹的替她謝謝你們。這把出事兒,不是公司的毛病,純屬她點兒背。公司要是開了她,我沒意見,也不能讓家裏人來鬧,你不用格外安排啥。”
墨卿修看着面前的長輩,很是沉默了一下。
身邊時來往來去匆匆的旅客,有人提着行李,有人在講電話,還有情侶旁若無人的含淚擁吻。過了許久,他才說:“伯父,大概是之前我和雪池的走動太少,這才讓您誤會,我來送您只是出于對您和雪池個人的尊敬。”
“雪池為人敦厚質樸,這和您對她的教育有直接關系。于私,老七身邊有這樣的朋友,我作為她哥哥感到很放心;于公,能跟雪池有合作是集團的榮幸。”他說:“至于合約的事情,從個人角度,當初簽下雪池時我對老七承諾過,只要集團有我的位子就有雪池的位子。從集團角度,我向雪池這些年作出的貢獻保證,除非她當面、親口向董事會全體成員提出解約,否則集團絕不在任何時候放棄她。”
航站樓外,盛夏午後的陽光應和着悶熱潮濕的空氣,将人的骨頭悶的發酥,唯有車內的冷氣能給人帶來一絲清涼。蘭笙坐在駕駛座上玩手機。身側的車窗玻璃被敲了兩下,他本能的把耷拉到鼻尖的墨鏡帶回去,看清來人後才大咧咧的按下車窗:“上車吧。”
墨卿修不吃這套,直接坐進了後座:“你下去。小白來開。”
被忽略了許久的小白聞言陡然重整精神,立馬打開車門準備重返駕駛座。蘭笙看着她那副興奮勁兒,心中嫌棄溢于言表。
一直以來他和陶雪池的助理名義上是助理,但領的是經紀人的薪資,幹的也是經紀人的活兒,手下沒別的藝人只專心為他們打理資源。他原本的助理袁松是個名利場老油條,無論商業代言還是進組拍攝,他幾番游走活動下來就讓各方利益達到基本平衡。反觀現在這位接任人——叫什麽小宅是吧?看她那個樣子,老實的好想你不欺負她兩下都對不起人性那點中與生俱來的陰暗面。讓她開個車都能興奮成這德性,慫颠颠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在這麽個弱肉強食的圈子裏怎麽搶資源?
想到這兒,蘭笙不禁對自己未來一段時間的演藝生涯惆悵起來,而惆悵的人表情總是不大歡愉的。他臭着臉下了車,剛打開後座車門就到聽不遠處一陣尖叫。
“啊——!蘭笙——!蘭笙!!!”
高照的豔陽下,兩個年輕姑娘打停車場西頭一臉興奮地跑過來,又在幾步之外頗為忌憚的停住。停住之後,她們口中還不停尖叫着:“啊!蘭笙!好帥啊!好帥!啊——蘭笙!”
這種場景他早見怪不怪,此刻他卻沒心情應對。他滿心煩悶的坐進後座,砰一聲關上了車門。可那兩個姑娘還沒從這次偶遇中回過神來,依舊蹦蹦跳跳的兀自驚叫着。
車子平順的由停車場駛上機場高速,窗外景致快速而平穩的倒退,墨卿修看了一眼那山丘:“今天劇組那邊調查結束了,你明天回片場複工。”
蘭笙正對着後視鏡用眼神嫌棄自己的新助理,聞言幹脆的甩出兩個字:“不去。”
“也行,只是不好玩了。”
“……你想怎麽玩兒?”
“你們這次接這部戲的客串既然是為了還導演一個人情,那就一次還完。”墨卿修說:“我們先仁至義盡,後面才好再有操作。”
“你想怎麽操作?”
“這要看他們怎麽甩鍋。”
“你知道他們會甩鍋?”
“呵……”墨卿修笑了一聲:“因為這鍋他們背不起。”
蘭笙想了想,痛快地點頭:“好啊。我等着他們甩鍋。”
“陶雪池情況穩定後會轉院回麓林。這段時間你不許碰微博。”墨卿修說着,見他又豎起了眉毛,他淡淡補充:“等甩鍋,別惹事。”
“……老狐貍成精,狐貍精!”
“謝謝。”
“……”一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