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中,蘭笙再接再厲:“無腎男!”
墨卿修沒理他,只是看向前方開車的人,眼中的笑意越發和煦:“小白,這段時間‘好好’照顧蘭笙。”
小白應着,瞥了一眼後視鏡,頓時脊背一涼。
根據她與周儀厮混多時得來的一手情報,大老板笑成這樣就代表有人要倒黴。思及此,她趕忙挺起胸脯嚴肅保證道:“墨總放心!我一定看住笙哥不讓他惹事兒!”
“拍的真夠響的,看着就是個A杯,也不怕拍成負值。”蘭笙對她這幅拍馬屁的嘴臉更加看不上,白了她一眼,頓了頓,說:“我說小宅啊,你的畢生志願就是當個攝像頭監控別人?”
“……笙哥,我姓白……”
“哦,太棒了!你是我認識的第七個小白,”他冷笑一聲:“我還認識四個老白,改天介紹你們認識一下,正好湊三桌麻将。”
“……好啊,十二個人四桌鬥地主也行……”
小白當做玩笑随口應着,剛說完就聽見後座的大老板笑了一聲。她心頭一松,直覺得能惹得大老板龍顏大悅也算功德一樁。想到這裏,她小心的從後視鏡瞄過去,正遇上新領導翻出的那個大大的白眼。
她識相的沒再說話,心裏卻忍不住一陣贊嘆。
影帝就是影帝,關于“嫌棄”的情緒表達真得好強烈!
不過他到底在嫌棄我什麽呢?
小白很疑惑,不過半個月後她就不疑惑了。因為她發現相比對待別人而言,蘭笙對自己的态度簡直算是如沐春風。
一條拍攝結束,導演喊卡,總制片熱絡地沖蘭笙微笑:“蘭笙啊,恭喜你殺青了!”
蘭笙看都沒看他,留下一句“呵呵”,翻着白眼飄走了。制片也習慣了他複工半個月來的橫眉冷對,故作淡定的對他的背影擺擺手:“啊……我還盯拍攝呢,你們喝,你們喝……”
七月下旬的松江已經進入到一年中最悶熱的時節,小白頂着輪大太陽站在劇組拉出的警戒線外,守着一車冰奶茶和粉絲說話:“笙哥這兩天不太舒服,不能跟大家合影,抱歉啊……他知道大家探班辛苦,特地幫大家叫了奶茶,大家別客氣啊……”
蘭笙恰在此時經過,将她的話聽了個周全。他腳步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在粉絲此起彼伏的中尖叫嗤笑一聲:“虛僞的攝像頭。”
小白:“……”
同劇組的演員蔣疏晴和蘭笙私交不錯,此刻她剛從小白車裏順了杯冰奶茶靠在一旁嘬着解暑。見這情形她假作嬉笑的在他後背拍了一把,搭着他的肩膀将他拉進了一旁的化妝間。
化妝間裏沒人,化妝鏡旁的燈光将整個房間點綴的明亮通透,也将房間的空氣裏烘的異常的熱。蘭笙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松江七月的晴天已經讓裏面的襯衫和西裝馬甲徹底被汗水濡濕,大片的汗漬将鐵灰色的西裝馬甲洇濕成黑色,但他的臉色卻比那布料還要陰。
爆炸發生後劇組制片方第一時間站出來表示會給陶雪池和墨華公司一個交代。可直到現在,所有人都對陶雪池受傷的事閉口不談,大有揭過這頁的架勢。而他回到劇組複工的這半個月,大家對他的殷勤也比之前更甚,噓寒問暖送吃送喝,笑容讨好的幾乎都能擰出水來,究其原因也不過是既背不起責任又不想在陶雪池負傷後再得罪他,徹底斷了跟墨華合作的可能。
罩了将近十年的小妹被人欺負成這樣,當大哥的自然不爽到了極致。他一股悶氣郁結在心裏,又因為跟墨五的約定還不能撒出來,想讓他在戲外不冷臉簡直就是做夢。
蔣疏晴靠在梳妝臺前給自己點了根煙,青白色的煙霧随着略顯沙啞的聲音飄在空氣裏:“哎,你擺個臭臉給誰看啊?”
“呵呵。”
“哎呦?你還跟我吊小臉子?沒挨過打是吧?”
她說着把奶茶杯往桌上一墩,墊着腳就去勾他的脖子。紅紅煙頭在臉旁亂晃,蘭笙整個人都繃了起來:“別鬧!”
她也發覺了自己動作中的危險,有些悻悻的松手:“其實我知道你不滿意什麽,說真的,我也不滿意。雪池這事兒過去半個多月了,這邊一直沒給說法,挺不地道的。但你助理沒錯啊,你難為人家小姑娘幹嘛?”
“一杯奶茶就能被她收買,你節操呢?”
“你跟我提節操?”她白他一眼:“你天天冷聲冷氣的,整個劇組都跟着降溫。是,你什麽都不怕,誰也動不了你。可要不是為了你的業內口碑,你當小白願意替你擦屁股補人際關系?再說那個劉泠衫,她可是朱導重點要捧的小花兒,你瞧她天天對你那個殷勤,傻子都能看出她對你有意思。你就是不喜歡也別……”
“她對我有意思?”蘭笙冷笑一聲:“大晴兒,圈兒裏混了這麽多年,你人再實誠也是個心裏有數的人。劉泠衫手段幹不幹淨且不提,今兒這話我放這兒,這部戲她演女二,下部戲就能撬你的女一。你說她對我有意思,不如說是有人忌憚墨華和林安對資源的掌握力度,看我在墨華和林安多少都說得上點話,他們拉攏我是希望将來甩鍋的時候我能不讓這兩家深究。劉泠衫不過就是他們沖我甩的糖衣炮彈,你當我傻的,送上門給人玩兒仙人跳?”
6.
七月下旬的長江三角洲進入了陰晴不定的雨季。地表溫度随時可能突破四十大關,人只要稍離空調冷風的輻射範圍,即刻就會開啓汗如雨下模式。
在此高溫蒸烤之下,長三角人民急切的渴望着一場暴雨。
晚上八點,暴雨來了。随之而來的是機場關閉的“好消息”,蘭笙不得不在松江多逗留一天。
市中心酒店套房的主卧裏,小白用挂燙機熨着蘭笙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挂燙機噴頭咕咚咕咚的冒着蒸汽,她把熨好的褲子挂進衣櫃裏,褲夾剛脫手,浴室的門就開了。
蘭笙撥着半幹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看到她就是一皺眉:“你非在卧室裏熨衣服?”
“……哦。”
她應了一聲,拽着挂燙機的杆子往客廳拉。只聽“噌”一聲,她手上一輕,回頭一看,挂燙機的杆子已經被她拔下來了。
她愣了一下,無辜地看向蘭笙。他擦頭發的動作頓了頓,目光嚴肅地看着她手裏的鐵管。沉默半晌後,他嘆了口氣:“……算算算,就這兒熨吧。明兒退房再賠個挂燙機,還不夠丢人的。”
小白哦了一聲,把管子插回去時暗搓搓地瞄了他一眼,心裏忍不住感慨起來。
唔……膚質細而不膩,體型健而不壯,相貌美而不妖,寬肩窄腰,大胸長腿,腹肌人魚線一樣不缺……新領導果然是個勾人的小妖精啊……
她覺得自己拔壞管子的決定無比英明,這等男色福利果然需要自己積極主動的争取。
或許是習慣了接受不同人從不同角度投來的色迷迷濕漉漉的目光,蘭笙絲毫沒有察覺某人流着口水的小眼神。他自顧自地拿起手機,在聯系人列表裏翻了一會兒才找到陶雪池的對話框,果斷的發了個視頻通話。
等待音響了兩聲才被接通,陶雪池的聲音聽起來狀态很不錯:“喂?笙哥。”
“怎麽樣,你感覺。”蘭笙靠近窗邊的單人沙發裏,順便拿遙控器按開了電視:“能通視頻,出重症監護室了?”
“嗯,回麓林了。我都好幾年沒睡的這麽足了。你怎麽樣啊?劇組那邊還好嗎?”
“我挺好的啊,就是新派來的助理不大靈光。”他說着瞥了小白一眼,見對方一臉茫然地看着自己,他若無其事地看回手機屏幕:“劇組那幫孫子你就別惦記……啧,你把鏡頭扭過去,我發你視頻是為了看你床頭櫃的?”
“……啊,這個床頭櫃多好看呀。”那頭說着,語氣有些好奇:“笙哥,你幹嘛換助理啊?”
蘭笙這才察覺自己差點說漏了嘴。程薔和袁松受傷的事大家怕她心裏難受,都沒告訴她。他剛想換個話題,卻發現了些不對勁。
屏幕中醫院的白色床頭櫃上放了幾本書,《21天搞定電影劇本》、《故事》、《經典劇本解析》……
“你等會兒。”他臉色沉了下來:“小阿呆,你看這些書幹什麽?”
“啊?什麽書?”那頭的聲音頓了頓,而後像是剛發現什麽般,屏幕中的畫面忽然轉向白白的天花板:“沒什麽……我就學習一下……”
“你少來這套!”他忽然火起來,恨不得把手伸進屏幕裏沖她腦袋狠狠來一下:“你看這些編劇方面的書,我就問你想幹嘛?”
那頭沒說話。
“慫了?想轉幕後?你看你那點兒出息!你